《青衫渡魇》仄言的猫

3、魇门 所有的信息

　　“但这终究不是所谓的游戏，没有任务后的嘉奖，没有躺平摆烂的选择。有的只是绞尽脑汁的求存，换了一个更本质，没有以美好为由头的包装的残酷世界，无非换了一层皮，继续尔虞我诈着。”

　　沈宥由于久站微驼着背。他过往的每一日，从未如此长时间站着活动了。很困，很累。身上的青色长衫宽大的耷拉在他的身上，毫无生气。他就这样的跟在陆渊的身后，两个姑娘则一步一顿的观察着这狭窄的楼梯间。

　　他们，是异客。所以必须小心。

　　“不愧是犯罪心理学领域的天才，分析的头头是道，和个故作正经的老头子似的。”陆渊放低了声音嘀咕了两句。

　　“魇门这个定义是最初进入的异客随口叫的。但它不是一扇门，而是一段记忆，代表着一个世界。魇主呢，就是这个世界的主人。我们的科技固然发达，但到了这里也只能成为它们诱导我们走向死亡的工具”

　　“我啊，被命运戏弄了几番。早在你们思考怎么躺着赚大钱的时候，就已经进入过这里了。算是老顾客……的吧。”

　　“它们的信息可信内容很少，大多都是为了达成魇主的目的而作为信息提供的。或许是为了修补被颠倒的黑白善恶，让某些人，某些事重新被世人审判。或许延续了他们生前的劣根性之欲，为了苟且偷生而食人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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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徘徊了许久，分明只是四层楼的高度，而当他们到达一楼的时候，太阳竟高高悬起。也无人提起，方才他们落下的每一脚，都如错漏了一个阶梯。

　　“高一十班……诶我嘞老天爷，这是把坟建到学校室内了？”

　　陆渊又恢复了三人初见他时的不正经模样。教室内的正中央，一口棺材横置其间，棺材板的里侧倒在了一旁，沈宥上前，伸出五指顺着纹路抚摸着。是指甲的抓痕。什么样的手，又是什么样的人？

　　“被封棺了……活着的”

　　“啧啧啧，真惨呐。人性本恶哦～”

　　巫落阴郁的看着他，不动声色的拿出了手机。果然。

　　四人的手机同时响起，一阵短暂的曲调响彻在周遭本就氛围有些古怪的教室。稚嫩的孩童，尖细的嗓音，似乎混杂进女人的幽怨……

　　是……童谣？

　　“黑裙子，黑裙子，拍打的声音，大半夜的来看我，我只能闭上眼。”

　　“手机被入侵了？怎么关不掉？”

　　“我的好姐姐们，得亏你们到了这里还不肯扔掉你们的宝贝儿高科技。它们在操控入局的一切。是你说关就关的？本肆爷还想锤爆这个傻*世界呢。”陆渊半开玩笑似的把池郁一路上以来的第一句话成功怼了回去。

　　教室的窗户上，残留着同棺材板一样的抓痕，可惜的是，只有抓痕。沈宥的目光转到了占据着整整一面墙的黑板。

　　“都给我去死！凭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死……”

　　凌乱而又歪曲的不可称为笔画的字迹，任谁看，都荒唐至极。巫落与沈宥并肩而站，他因为故作驼背倒显得还没有巫落高。

　　四人中最矮的巫落，她的身高，她的性别，让她的视角也变得与三人不同。

　　“……一个女孩子，到了这样口碑恶劣的学校。她能学到什么，她能做到什么，她能……遇到什么”

　　“她在极力的挽留自己，以至不要坠入深渊。不能屈服没有光明的永夜，不能屈服于眼中只有生殖器官和以吃人为乐的恶魔”

　　“但如果，他们就是她在这里唯一的同类呢。他们被冠以正人君子和好学生的美名。”

　　“在这里，她才是那个活该被清除的异类”

　　巫落的第一句话之后，便没了余音。沈宥便顺着她的话，冷音刺破了被静音的事实。

　　其实不必过多的考虑，也能料想到。他们将道德观亲手撕裂，善恶黑白颠倒成了永恒。异域可怕的或许不是鬼神和生死，而是被欲望添堵的人心。

　　下个月的今天，便是沈宥的二十六岁生日了，可惜不会有人关注的。十余年，他见了太多，除了漠视，独善其身，做不了别的。就如这个异世界的主旋律，围绕着这位女性为他们搭了这个戏台，她只是万千悲惨的其中之一，背后的恶意太过庞大，压死了很多人。已逝之人，执念再深，伤疤再怎么难以愈合，也终会随着时间的逝去而落幕。尔方唱罢，我登场。

　　可我，救的了谁呢。

　　唯有，独善其身。

　　“不是黑裙子吗。怎么能是红裙子呢。躲躲藏藏的多没意思啊，渊爷给你看个好东西。棺材在这里，你猜，那个人又能跑去哪里？”

　　陆渊挽开沾着尘土的袖口，将眼镜挂在了头上。他的食指和中指合并，在眼前滑过，一抹违和的红色在他浊暗的眸中荡存着。而他，依旧懒散，倒多了几分正经。

　　红色的脚印。确切说这是状似成年女性的脚印，血液是新鲜的，闻得多了，也依旧觉着心烦。痕迹从教室的门口一步，一步，蔓延到了教室的中央。门是敞开着的，经久未修的灯左右晃动，时不时暗了又亮，黄色的光线映在血迹上。

　　很瘆人。

　　四个人……不，是五个“人”。

　　她终于来了。

　　“魇瞳除了耗命，其他的都挺好嘿。自我介绍一下，大姐。陆渊。有的心思不该动，就别动。你们，都动不起。”

　　男人挑眉眯眼盯着唯他一人看到的矮小身影。她，矮的不正常。和那个小女孩有几分面貌上的相似。陆渊双手环胸，挡在瞥了他几眼的沈宥身前。

　　“如你所见，三十多的靠谱成熟你渊爷，带领着三个小豆丁，叱咤异域南北！一个深谙人心南波万，一个网络黑客南波兔，一个少言寡语道家少女南波思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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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谁。他什么时候知道，我们的信息……四人一路以来除了陆渊莫名其妙式的自言自语。基本上都因如今的境况鲜少言语。

　　沈宥的智力和他的犯罪心理学成就让他在短时间内被世界各领域人士知晓，即便如今隐姓埋名，也少有人真的装傻不认识。巫落，暗网黑客，虽然她确实不知晓流通暗网的异域信息。她知道这位“渊爷”，但他的过往经历和真实身份却在现实里被人“删除”了。而池郁，道家少女，并非打坐练拳的绣花架子，她是真的，道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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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有除了所谓的“六芒星”之外的底牌。而陆渊，似乎对所谓的魇瞳？得心应手。三人沉默，并不追究他的信息来源。而是眼光随着陆渊，共同看向棺旁的影子。耷拉在胸前的脑袋，不自然的转动。然而，他们看不见，只有影子。

　　“我记得这所学校，之前有一棵槐树。是出于禁忌还是规则，她和它们，我们或许都无法用寻常的方式见到。去那里看看吧。”

　　巫落用手指敲着头，想起了曾经流行在校园的某个传闻。既然是前身，也应该会有与之对应的实物。

　　沈宥抬眸再看，棺前依旧留存着血迹，只是早已干涸，似乎已经许久了。影子消失，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猜对了。”

　　“先回宿舍。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们不会让我们这么容易就顺着想法行动的。”

　　“是禁忌。过了时间，就没有人再能约束住他们。尽快吧，她不安全。我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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