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辉未晚》李无量

9、备战运动会

　　陈辰那句“我教你”像一颗定心丸，暂时稳住了方商考后的浮躁。

　　虽然离超过陈辰的目标还很远，但年级98对比入学摸底考是实打实的进步。方商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被激发出来，加上陈辰的承诺，很快调整了心态重新投入学习中。

　　小周末，陈容照例开车来接两人出去吃饭。饭桌上，方商主动提起了月考成绩。

　　“阿姨，叔叔，这次月考我考了年级98！”方商的语气带着点小自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容和陈生岳。

　　“真的？真不错方商！”陈容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夹了一大块排骨放到他碗里，“进步这么大！我就说你这孩子能行！”

　　陈生岳难得地露出赞许的笑容，点点头：“不错，继续加油努力。”

　　“嗯！我会的！”方商用力点头，又看向陈辰，“陈辰还是那么变态，年级第二。”

　　陈容笑着给陈辰也夹了菜：“辰辰也辛苦了，你们俩都很好。”

　　陈辰安静地吃着饭，听着母亲对方商毫不吝啬的夸奖。

　　月考的余波平息，新的活动开始预热。

　　课间，体育委员赵磊拿着几张报名表，跳到讲台上，拍了拍桌子：

　　“安静！安静！听我说听我说！”

　　教室里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下周三，学校秋季运动会，三个年级都要参加”赵磊的声音洪亮，带着兴奋，“项目报名今天开始！项目表我贴在后面公告栏了！大家踊跃报名啊！为班级争光的时候到了！成绩好老班还有奖励”

　　“运动会？”

　　“太好了！不用上课了！”

　　“篮球赛！肯定有篮球赛吧？”

　　“这个不是必须参加吧。”

　　方商眼睛一亮，篮球是他最爱的项目。“赵磊，篮球赛什么时候？怎么报名？”

　　“五对五，年级对抗！报名表在我这！”赵磊扬了扬手里的表格，“想打的赶紧来我这登记，名额有限！”

　　方商立刻挤了过去，在报名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赵磊紧随其后。很快，几个平时一起打球的男生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报名。

　　陈辰对运动没什么兴趣，依旧坐在座位上整理笔记。

　　同桌蒋丽敏小声问：“陈辰，你不报名吗？”

　　陈辰摇摇头：“不了，没擅长的我也不会啊。”

　　蒋丽敏“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陈辰！”方商报完名，挤回座位，脸上带着运动前的亢奋，“你不报个名玩玩？跑步？跳远？实在不行，给我当拉拉队也行啊！”

　　“没兴趣。”陈辰头也不抬。

　　“没劲！”方商撇撇嘴，也不勉强，又转向正在和林薇、苏晓讨论报什么项目的赵磊，“赵磊，下午放学球场约一波，练练配合？”

　　“没问题！”赵磊爽快答应。

　　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赵磊，宣传稿和广播站播音员的报名表，是不是也在你这？”

　　陈辰抬起头，说话的是沈墨。他站在赵磊桌边。

　　“哦，差点忘了！”赵磊从一叠报名表里抽出两张，“喏，宣传稿要求各班至少交二十篇，质量高的加分！播音员名额两个，要普通话标准，声音好听的！沈墨你要报播音员？”

　　“嗯。”沈墨点点头，接过报名表，利落地填上自己的名字。

　　“沈墨声音挺好听的，肯定能选上！”林薇小声对苏晓说。

　　“文艺委员，你们女生那边多发动写稿子啊！”赵磊对林薇和苏晓喊道。

　　“知道了”林薇应着，拉着苏晓也开始看项目表，“苏晓，我们报个女子4x100接力吧？还有跳高？”

　　“行啊！重在参与！”苏晓笑着点头。

　　教室里一片热火朝天。项墨则拿着个笔记本凑到女生堆里，笑嘻嘻地说：“各位美女，运动会啦啦队考虑一下？我负责组织排练！保证拉风！”他天生有股亲和力，很快就有几个女生响应。

　　前世竹马在市二中的混乱环境里，这种纯粹的、充满集体荣誉感的活动氛围是缺失的。

　　陈辰下意识地看向方商。方商正和赵磊勾肩搭背地讨论下午练球的战术，眉飞色舞。

　　这才是方商该有的样子，一丝淡淡的满足感在陈辰心底升起。

　　运动会报名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方商除了篮球赛，还报了100米和跳远。赵磊报了篮球和实心球。林薇、苏晓报了4x100和跳高。沈墨顺利通过了播音员的初试，项墨的啦啦队也拉起了七八个人的队伍。

　　傍晚休息时间，方商常常不见人影，不是在球场练球，就是在操场练短跑。晒黑的皮肤还没完全恢复，变得更黑了。

　　陈辰则按部就班地学习，偶尔在方商软磨硬泡下，去操场边看他打球或训练。

　　这天下午放学，方商又去球场了。陈辰独自在教室做完值日，收拾书包准备回宿舍。刚走出教室门，就看到走廊尽头，蒋丽敏正和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说着什么。那个男生陈辰认识，叫周明，是隔壁班的，据说是个电脑高手。

　　“周明，这个U盘里的课件我真的打不开了，显示文件损坏。能麻烦你再帮我看看吗？明天英语课要用…”蒋丽敏的声音带着点焦急。

　　周明推了推眼镜，接过U盘，语气有些局促：“我试试吧，不一定能修好…”

　　“谢谢，谢谢，有空请你吃饭”蒋丽敏连连道谢。

　　陈辰没在意，正要离开，却看到李瑶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办公室方向走来。她身边跟着一个瘦高个，陈辰有点印象，好像是叫徐哲，成绩据说和李瑶不相上下。

　　“李瑶，这份物理竞赛的历年真题集，王老师让我拿给你。”徐哲将资料递给李瑶。

　　“谢谢学长。”李瑶接过，语气礼貌疏离。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或者王老师。”徐哲补充道。

　　“好的，谢谢。”李瑶点点头，抱着作业本和资料，快步走向自己班级。

　　陈辰收回目光，看来李瑶已经开始接触竞赛内容了，她的目标显然更高。这也提醒了他，高中生活，除了按部就班的学习，还有更广阔的平台和竞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书包里那份王老师私下给他的数学竞赛预选通知。前世他错过了，这一世也许可以试试？

　　回到宿舍楼，宿管张阿姨正叉着腰，对着105宿舍门口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生训话：“孙浩！跟你说了多少次！宿舍里不许拆装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看这一地的零件！赶紧给我收拾干净！不然扣你们宿舍分！”

　　那男生正是方商的室友孙浩。他哭丧着脸手忙脚乱地捡零件：“张阿姨我错了！马上收拾！我就是想看看它为啥坏了…”

　　“看什么看！赶紧收拾！”张阿姨没好气地说，一转头看到陈辰，脸色立刻多云转晴，“哟，小辰回来啦。今天学习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

　　“嗯，张阿姨。”陈辰应了一声，走进了自己的102宿舍。

　　“陈辰，回来啦？”吴鹏正对着小镜子挤痘痘。

　　“嗯。”陈辰点点头，放下书包。他的宿舍生活相对平淡，和室友关系融洽但不算特别亲近。大家各忙各的，互不打扰。

　　他走到窗边，正好能看到楼下操场的一角。

　　篮球场上，几个身影还在奔跑跳跃。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穿着红色篮球背心动作矫健的身影。方商正和赵磊他们打半场，一个漂亮的带球过人，起跳，投篮，入网。场边响起几声叫好，是林薇、苏晓和几个女生，还有项墨带领的啦啦队，她们似乎是排练结束路过。

　　方商落地抹了把汗，似乎感应到什么，抬头朝宿舍楼的方向望了一眼。距离太远，陈辰不确定他是否看到了自己，但方商脸上的笑容，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

　　一种复杂温暖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弥漫开来，他偷偷拿出手机，对着那个模糊的身影，按下快门。

　　陈辰静静地站在窗边发呆。

　　操场上那个充满活力的身影，教室里那个咬着笔头苦思冥想的方商，还有背着他跋涉咬牙坚持的方商，重叠在一起。

　　宿舍门被推开，方商带着一身汗气和热气冲了进来，直奔陈辰的柜子：“辰辰，借你洗发水用用！我的用完了！”拿出陈辰的洗发水，又风一样冲出去，“谢啦！”

　　陈辰握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张模糊的抓拍照片上。他看着方商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里那个定格的身影，指尖在删除键上悬停了几秒，最终按下了锁屏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