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辉未晚》李无量

10、篮球比赛

　　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夏晖中学的操场上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汗水的混合气息，还有高音喇叭里传出的激昂音乐和试音声。

　　高一（3）班区域

　　陈辰坐在看台中间靠后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单词书。他旁边的位置空着，属于正在做热身准备的方商。

　　“各位同学！各位老师！夏晖中学第XX届秋季田径运动会，现在开幕！”校长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响彻校园。

　　掌声、欢呼声潮水般涌起。

　　简单的开幕式后，比赛项目正式打响。

　　跑道上，率先进行的是男子100米预赛。广播里传来沈墨清晰平稳的声音：“请参加男子100米预赛第一组的运动员到检录处报到。”

　　“来了来了，方商！”赵磊兴奋地推了推旁边的林薇和苏晓。只见穿着蓝色短跑背心短裤的方商，正和同组的几个运动员一起走向起跑线。他活动着手腕脚腕，肌肉线条在阳光下绷紧，充满了美感。

　　“方商加油！”林薇和苏晓立刻带头喊起来。

　　“方商加油！”赵磊的大嗓门极具穿透力。

　　项墨也带着他的啦啦队小分队，挥舞着花球，有节奏地喊着：“三班三班！一马当先！”

　　陈辰的目光也追随着那个身影。

　　起跑线前，方商蹲下双手撑地，像一张拉满的弓。

　　砰！发令枪响！

　　几道身影如离弦之箭，方商的起跑反应极快，前三十米就确立了微弱的领先优势。看台上的加油声瞬间拔高，几乎要掀翻顶棚。

　　陈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定那个奋力冲刺的身影。最后二十米！方商爆发出更强的力量，率先冲过了终点线！

　　“方商第一！小组第一！”赵磊激动地跳了起来，用力挥舞着拳头。

　　“太帅了！”林薇和苏晓也兴奋地击掌。

　　陈辰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方商冲过终点后，又缓冲了一段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他抬起头抹了把汗，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朝着（3）班看台的方向挥了挥拳头！看台上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方商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最后定格在陈辰的方向，笑容更加灿烂。

　　陈辰对上他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方商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向休息区。

　　第一天的比赛紧凑地进行。跳高场地，林薇和苏晓参加了女子组。林薇有些紧张，第一次试跳就碰掉了杆子。苏晓在一旁拍着她的背安慰：“没事没事，还有两次机会！” 最终苏晓勉强跳过了一个不算高的高度，林薇则遗憾没能过杆。

　　“重在参与！明年再来！”项墨笑嘻嘻地递上两瓶水。

　　“明年我一定可以！”林薇握拳，又恢复了活力。

　　实心球场地，赵磊代表班级出战。他壮实的身板显得很有气势。低吼一声，全身力量爆发，球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不算太高的抛物线，落在中游的位置。

　　“磊子，不错啊！”方商和刚结束跳远预赛的沈墨一起过来看热闹。

　　赵磊抹了把汗：“一般般，没发挥好，下午篮球赛看我的！”

　　第二天的重头戏，无疑是备受瞩目的男子篮球年级对抗赛。

　　高一和高二每个班各出一支队伍，五对五全场。三班由方商、赵磊领衔，还有另外三个平时一起打球、配合默契的男生。

　　比赛还没开始，篮球场边就被围得水泄不通。高一高二的学生为自己的年级摇旗呐喊，气氛热烈。

　　陈辰没有挤到最前面，他站在人群稍后的地方，靠着篮球场边的铁丝网。这里视野不算最佳，但勉强能看清全场。

　　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跳球！对方凭借身高优势抢到球权，迅速发起快攻，我方立刻回防。方商如同猎豹紧贴对方持球后卫，几次干扰让对方传球失误！

　　“好防！”赵磊大吼。

　　球权转换！我方组织进攻。方商控球推进，速度极快，一个漂亮的交叉步变向过掉防守人，直杀篮下！对方的中锋补防过来，方商毫不畏惧，迎着防守高高跃起，在空中一个小拉杆，避开封盖，手腕一抖，篮球打板入筐！

　　“漂亮！”全场爆发出震天的喝彩！高一（3）班的看台区域更是沸腾了！

　　“方商！方商！”项墨的啦啦队喊得声嘶力竭。

　　陈辰靠在铁丝网上，看着场上那个如同火焰般燃烧的身影，心脏也随着每一次攻防转换加速跳动。方商有种独特的魅力，自信、张扬、掌控力十足。

　　比赛异常激烈，比分交替上升。方商和赵磊是我方的主要得分点，两人配合默契，挡拆顺下、空切反跑打得有声有色。对方队则依靠更成熟的经验和整体配合紧咬比分。

　　比赛进行到下半场中段，我方队领先3分。方商持球突破，吸引了对方两名球员包夹。他眼疾手快，一个背后传球，将球塞给埋伏在底角的队友！队友接球，面前一片开阔！起跳！投篮！

　　刷！三分命中！分差扩大到6分！

　　“好球！”方商兴奋地冲过去和队友撞胸庆祝。

　　场边的欢呼几乎要掀翻屋顶。

　　然而，意外发生了。方商在一次拼抢篮板时，和对方一个同样弹跳出色的球员在空中激烈碰撞！两人同时失去平衡，摔在地板。

　　“啊！”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陈辰的心猛地一揪，身体瞬间绷直，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裁判立刻鸣哨，暂停比赛，场上的队员和场边的同学都围了上去。

　　方商躺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左膝盖，表情有些痛苦。赵磊蹲在旁边急切地问着什么。场边的校医也提着药箱快步跑进场内。

　　陈辰隔着铁丝网，盯着那个方向。他看到方商被队友扶着坐了起来，校医正在检查他的膝盖。方商摇着头，对校医和队友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在校医的示意下，方商被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下了场，坐在了替补席上，立刻有同学递上冰袋敷在膝盖上。

　　我方被迫换人，失去了核心得分点和组织者，场上的局势逆转。对方抓住机会，连续打出快攻，很快反超了比分，并最终将优势保持到了终场。

　　终场哨响时，高一（3）班的区域一片叹息，赵磊和其他队员垂头丧气地走下场地。

　　陈辰的目光却一直锁定在替补席上，方商低着头，冰袋还敷在膝盖上，看不清表情。周围的喧嚣和失落似乎都与他隔了一层。陈辰犹豫了一下，绕开人群，快步朝替补席走去。

　　他走到方商面前。

　　方商抬头看到是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指了指自己的膝盖：“妈的，落地时别了一下，有点疼，可能韧带拉了下，没事不用担心。”

　　陈辰没说话，目光落在他膝盖上敷着的冰袋，又看了看那掩饰不住的沮丧和不甘。

　　陈辰沉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去，是一小盒之前远足没用完的镇痛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