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北方的信》普通星

6、桂花糕 他为什么没

　　秋日的夕阳把晨乔附中校门口的榕树叶染成暖橙，风卷着叶尖掠过沈星雨的校服袖口，她刚把作业本放进书包，就听到叶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星星，等我两分钟！”

　　叶菱从教室外跑过来，“刚去社团报道，社长居然是我以前在机构认识的朋友！”

　　沈星雨笑着点头，手指摩挲着书包带。

　　早上出门前，她特意在微信上跟陆清野说过，放学要绕去老街给奶奶买桂花糕，今天都不用等她了。

　　“发什么呆呀？”叶菱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走啦走啦，我陪你走到巷口，再拐去我家那边的便利店买水。”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同学从旁边经过，车铃叮铃响着撞碎暮色。

　　叶菱挽住了沈星雨的手臂，凑到她耳边说：“对了，下午社团招新结束，有个男生加我微信，说是篮球社的，好像叫…林均阮。”

　　沈星雨愣了愣，“林均阮”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圈，脑子一震，一些事浮现在脑海中。

　　中考完的暑假，她总在图书馆或一些店里甚至在路边碰到他。

　　有次沈星雨在图书馆写题，林均阮捧着本杂志就凑过来，指尖点了点她笔记本上的函数题。

　　“这道题我当时也卡了好久，后来发现换个辅助线就简单了”。说着还顺手帮她标了思路，语气热络得不像只是同学的关系。

　　还有回在她家附近的书店，她刚拿起一本练习册，就听见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好巧啊，你也来买开学要用的书？”

　　但他们初中几乎没有交集，那时她也就只当是毕业季大家还没断了联系，这些偶遇不过是巧合，从没往别的地方想。

　　可现在顺着“林均阮”这个名字往回捋，那些刻意凑上来的搭话，或是精准撞上她行程的恰巧，倒像是带着点说不清的心思。

　　可若说林均阮那时候是在追沈星雨，他又从没送过哪怕一支笔、一瓶水，开学后又突然没了联系，这实在不像是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怎么啦？在想什么？你认识他吗？”叶菱转头看着沈星雨。

　　她摇摇头：“我算是认识吧。”

　　“哦，他说想跟舞蹈社搞个联合活动，问我有没有兴趣当联络人。”叶菱踢开脚边的小石子，没太在意。

　　“不过他看着壮壮的，刚才在操场好像想帮同学搬器材，结果没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沈星雨没接话，目光落在前方巷口挂着的“桑记桂花糕”招牌上。

　　那是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店，每次来都要排队，奶奶总说这家的桂花是用糖蜜腌过的，比别处的香。

　　她正想着要不要多买两盒带回去，叶菱忽然停住脚，指了指对面的便利店：“我到啦，记得开学给我带一块桂花糕哦！”

　　“好，到时候给你带。”沈星雨挥挥手，看着叶菱进了便利店，才转身往巷子里走。

　　排队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看了眼。

　　微信里没有新消息，陆清野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早上她发的“放学去买桂花糕，不用等我”，他回了个“好”。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她没再发消息，把手机塞回口袋时，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桂花甜香。

　　而另一边，学校附近的篮球场已经热闹起来。

　　陆清野刚把书包放在场边的长椅上，苏砚就抱着篮球跑过来：“清野，明天放假了，今晚一起打会儿？”

　　杨奕尘也凑过来，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许瑞和子煜都在，就等你了。”

　　他指了指场上，孙子煜靠在篮球架上玩手机，许瑞插着兜站在孙子煜旁边，见陆清野看过来，挥了挥手。

　　陆清野按了下上腹，早上出门时忘了带药，本来打算休息一会去趟医院拿药，可看着苏砚和杨奕尘期待的眼神，到了嘴边的“不去”又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场上。

　　“我来开球！”苏砚喊了声，抱着篮球跑到中场，手腕一翻把球传给陆清野。

　　陆清野接住球，脚步轻快地避开许瑞的阻拦，抬手投篮。

　　球轻松进篮。

　　场边传来杨奕尘的欢呼声，他却悄悄皱了皱眉，刚才抬手的动作扯到了胃，隐隐有点疼。

　　这场球打了快半个小时，天色渐渐暗下来。陆清野中途换了两次人，每次下场都靠在椅子边上休息。

　　苏砚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好，递过毛巾：“清野，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先走吧。”

　　“没事。”陆清野接过毛巾擦了擦汗，声音比平时低了点。

　　“再打十分钟。”

　　他很清楚这种病发作时会多难受，可难得几个人这么齐地聚在一起，不想扫了大家的兴。

　　又投进了一次球，胸口突然一阵反酸，他猛地停住动作，弯腰咳嗽了两声，手背蹭到嘴角，脸色白了些。

　　“别打了别打了，”杨奕尘赶紧跑过来，“你这脸色跟纸似的，赶紧回家歇着。”

　　孙子煜和许瑞也围过来，劝他先离开。陆清野没再坚持，拿起书包，跟几人道了别，转身往医院走。

　　晚风一吹，胃里更不舒服。

　　他脚步慢了些，没注意到苏砚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皱着眉。

　　刚才陆清野弯腰时，他好像看到对方按了上腹，之前也总见他不吃早饭，该不会是胃不好吧？

　　沈星雨拎着桂花糕走出巷子时，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起来，在地上投下一圈圈暖黄的光。

　　因为家旁边没有公交站，她就打了一辆车回去。

　　等车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看到班级群里林影春发了国庆作业清单，孙子煜在下面接了句“物理卷子有点难，谁不会做可以问我”。

　　手指划过屏幕，竟没看到陆清野这个物理课代表在群里说话。正想着，车来了，她收了手机，拎着桂花糕上了车。

　　她把袋子放在腿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桂花香，不知不觉就想起军训时陆清野递过来的薄荷味的纸巾。

　　回到家时，玄关的灯亮着，妈妈正在厨房做饭，饭菜香飘出来，混着桂花糕的甜香，格外温馨。

　　沈星雨换了鞋，把桂花糕放在餐桌上，刚要进厨房帮忙，妈妈就端着菜出来了：“宝贝回来啦？先洗手，等你爸回来就开饭。”

　　“爸呢？”沈星雨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

　　“去楼下取快递了，给你奶奶买的降压药到了。”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你奶奶还说院子里的龙眼熟了，让咱们回去摘。”

　　沈星雨洗手的动作顿了顿，水流顺着指尖往下淌。

　　回老家摘龙眼……她思绪回到了老家门口的六棵龙眼树，有时候她会拉着奶奶爬到最顶楼，那里可以摘到长得更高的龙眼。

　　“爷爷说过，树顶的龙眼最甜了。”

　　小时候她够不着，奶奶就踮脚扯下枝，指甲掐开果皮，把琥珀色的果肉往她嘴里塞。

　　去年奶奶还在树下拍着树干笑：“明年还结这么多，等你们回来摘啊。”风扫过叶尖，沙沙响，倒也像在欢迎他们再来似的。

　　“星星？发什么呆呢？”妈妈走过来，递过擦手巾，“水都流出来了。”

　　沈星雨回过神，赶紧关掉水龙头，接过毛巾擦手。

　　“今年的龙眼会比去年更甜的，对不对。”

　　妈妈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肯定的啦，回去就知道了。”

　　“对了，你爸最近哮喘好像没怎么犯，但回去也得提醒他带药，老家晚上凉。”

　　“知道了。”沈星雨点头，走到餐桌旁坐下，打开装桂花糕的盒子。

　　刚拿起一块，就听到开门的声音，爸爸拎着快递走进来：“星星回来啦？快尝尝我给你买的橘子，在门口水果店买的，很甜。”

　　晚饭时，妈妈又说起国庆回老家的事，说要给奶奶带点城里的点心，让沈星雨明天去超市挑挑。

　　沈星雨嗯了两声，筷子夹着菜，心思却又飘远了。

　　“星星，你怎么不吃啊？”爸爸注意到她没怎么动筷子。

　　“没有没有。”沈星雨赶紧夹了口菜，然后又低头扒着饭。

　　吃完饭，沈星雨主动收拾碗筷，妈妈在客厅看电视，爸爸在旁边擦桌子。

　　她洗完碗，走到阳台晾衣服，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而此刻，陆清野刚回到家，把书包放在玄关，就直奔厨房，他倒了杯温水，吞下两片药，靠在床头休息。

　　胃里的不适感渐渐缓解，他拿起手机，点开班级群，看到林影春发的作业清单，扫了眼没说话。

　　手指往下划，看到与沈星雨的聊天框，他的指尖顿了顿，停留在早上她发的消息上。

　　他点开新加的篮球社的群，刚刚林均阮在群里打了个招呼。

　　陆清野关上手机。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的脸。

　　他想着刚才打球时，苏砚问他是不是不舒服，当时没说实话，他没跟任何人说过原因。

　　早上好像还和林均阮在篮球社有见过一面，对方没提以前的事，他也没问。以前在初中，他跟林均阮还算熟，但后来就渐渐疏远了。

　　陆清野闭上眼，脑海里不知为何忽然闪过沈星雨的样子。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停留在聊天框好一会，终于给沈星雨发了条消息：“桂花糕好吃吗？”

　　沈星雨刚晾完衣服，就听到手机响了，点开一看，是陆清野的消息。

　　她懵了一下，赶紧回复：“挺好吃的，奶奶肯定喜欢，以后给你带一块尝尝？”

　　没过几秒，对方就发来消息：“好。”

　　沈星雨看着屏幕上的“好”字，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碰了碰，忍不住笑了。

　　晚风依旧吹着，夜幕降临。

　　叶菱洗完澡，躺在沙发上跟舞蹈社的学姐聊天，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是林均阮发来的：“明天舞蹈社训练，需要帮忙搬器材吗？”。

　　她想了想，委婉的拒绝了他，就把手机放在一边，没太在意。

　　夜色渐深，晨乔附中的校园安静下来，只有路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