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接收局》T唐云

3、第 3 章

　　三、

　　熊熊烈火划地为牢，囚困住在明荚带领下逃到楼下花园的一家人。

　　“真的有火灾!”明荚的舅妈惊呼道。

　　明荚先前随口一说的火灾竟然成真，她脸色铁青，目光沉沉地望向浓烟深处，道:“都跟紧我，别掉队。”

　　一行人捂住口鼻，后一个人拽着前一个人的衣角，躬着腰挪步。

　　“不行，烟太多了，姥姥呼吸不上来了。”
　　明荚的表姐明筮道。

　　“我这有路，这儿烟少!”队尾处的明荚的大表哥明蔚在烟雾的包围圈中突然发现一块缺口。

　　然而顷刻间险象迭生，明荚耳边传来了明蔚的惨叫。

　　明荚明筮循声看去，只见烟雾里有只庞然大物伸出水蛇一般粗长的手臂，猛地捅穿明蔚的肩膀。

　　明荚的姥姥连忙伸出颤抖的手，想接住缓缓欲坠的明蔚。

　　明荚的舅妈和二姨夫抢先抱住了明蔚。

　　“明荚，打120，快打120!”
　　明荚的舅妈紧紧捂着明蔚不断流血的伤口，眼眶随着明蔚变浅的呼吸声逐渐变红。

　　明荚的二姨夫扶着明蔚的后脑，他看着自己被鲜血染红大半的手掌，忍不住问：“刚才是什么东西？我眼花了吗？”

　　“我们都看见了，不是人的生物。”明筮道。

　　“手机还是没有信号。”明荚把手机递给大家看。

　　“呵呵呵呵。”怪异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重物踩过烧焦的枝叶，向明荚的姥姥逼近。

　　“你休想伤害她们!“火场外有人厉声大呼，拉环烟花状的信号弹登时腾空而起，冲天炸开，绽放出一道形似异能接收局徽章的绚烂烟花。

　　烟雾里的怪物注意到了信号弹在天空中勾勒出的图案，笑声愈加刺尖锐刺耳，“好小子，我果然没冤枉你，既然选择和异能接收局沆深瀣一气，那就不要怪我灭你全族。”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这个疯狗!”匆匆赶来的明虚甩去满头热汗，集中精力用异能“土”召来附近土石沙砾，聚成一把横天长剑。

　　他深吸一口气，执柄用力劈向灼热的火场。剑光如匹练般斩出，火舌不甘地肆虐舞动却被拦腰轩断，一条生路展现于众人眼前。

　　“快，把姥姥和明蔚带出去!”明荚看到破开火场的明虚，冷静指挥道。

　　被明虚震惊到的众人纷纷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撤离。

　　明虚看到火场里只有几个人，顾不得烟雾呛咳，冲进去大声问道:“明荚，我爹呢？”

　　“事先兵分两路，他们现在应该安全了。”明荚答道。

　　“明荚，谢谢你。”明感虚诚恳感激道。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这个精神病的疯言疯语。

　　谢谢你救了我父母。

　　“人都齐了，还想跑?”怪物打了个响指，火苗从它指尖窜出，它只凭空一点，明虚斩开的生路便重新被火焰堵满。

　　“小子，你修得异能术才几年就妄想撼动我布下的杀阵？你们今日，必死无疑。”

　　言毕，怪物不再执迷于戏弄猎物的把戏，而是握紧拳头压缩火场。

　　天地四处无路可躲，重重烈火覆面而来。

　　明虚咬紧牙齿割破掌心，鲜丘喷溅至剑面，土之异能顿时爆发，一层布满土石沙砾的护盾从剑面延伸开来，顶在所有人上方，直击想要吞噬众人的火场。

　　“我可能要不行了。”明蔚感觉呼吸十分困难，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暂时性失去了痛觉，但哪怕全身留给他的只有麻木，他也能清楚感知到自己兴奋的机体正在流失大量的生命力。

　　明蔚是想活着的，毕竟自己这么年轻，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想去的地方还没有去过。

　　但她们面临的是一只未知且强大的怪物。

　　虽然今天的经历是如此的匪夷所思、不可思议，让明蔚以为自己在梦里，但他希望自己的家人可以不受他拖累，可以有更多机会活下去。

　　如果这是一场梦，他睁眼，也不过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果这是现实，那更好了，他没有让他爱的家人为难。

　　团聚过节的每一天，他都很开心，今天也是。

　　于是明蔚道：“你们不要管我，能逃就快点跑，我是走不动了，葬身在火里也挺好的，我一直都喜欢吃烧烤。”

　　“你胡说什么呢？你看现在像是能逃出去的样子吗？”明筮挽着姥姥呵斥道。

　　“不去胡说!”明荚的舅妈生气道，“你妈还等着你当副校长呢!”

　　明蔚听着进气更少了，“我考教师证都费劲，饶了我吧，舅妈你让明虚去考吧。”

　　明荚的二姨夫听乐了，“怎么跟你弟似的，你弟也死活不考教师证。”

　　明蔚仍自顾自地讲着:“明虚，对不起，我以前不该骂你是精神病，下辈子如果你我还能相遇，你就骂我是精神病吧。”

　　明虚强撑护盾以致力竭，只能跪伏身来，一边气喘吁吁一边骂道:“滚蛋，明蔚。”

　　“你有后手吗？”明荚问道。

　　“用过了，异能接收局的信号弹，周玉观她们只要看到就一定会来。”
　　明虚嘴边溢出血丝，他故意偏过头不让明荚看到，道。

　　“再没有别的后手了?”明荚又问。

　　“没了。”明虚手心的伤口慢慢扩大，鲜血顺着手腕蜿蜒流下，在胳膊上留下几条歪歪扭扭的红褐色的痕迹。

　　“算了吧。”明荚叹息一声，闭上双眼。

　　“怎么就算了？”明虚生怕明荚失去求生意志，连忙道，“你放心，我绝对能撑到异能接收局过来。”

　　明荚沉默片刻，平白无故来了一句:“其实我也不是很熟练。”

　　明荚没听明白，但他很快就知道了明荚的意思。

　　因为他看见明荚凭空一抓，借水汽幻化成弓箭，她挽弓搭箭，箭镞上裹着层流动的水雾。

　　“你或许不知道。”明荚似乎是说给那个怪物听的，“水利万物而不争，则万物莫能与之争。”

　　话音刚落，弓弦一响，箭矢破空而出，穿透护盾打入烈火深处。

　　明虚瞬间觉得手上重量一轻，高悬于头颅之上的火光陡然熄灭。

　　最外侧环绕众人的火圈仍在摇曳，怪物歪着头摩挲指腹，似乎陷入了沉思，全然不顾明荚打破它杀阵的举动。

　　不远处传来119的警笛声，明荚看向目瞪口呆的明虚，道:“是舅舅他们叫的消防车来了，我们安全了。”

　　怪物在听到警笛声时就隐匿身形离去，只余大火焚烧，众人被困。

　　百米外的居民楼天台上，周玉观同阮翎宿并肩而立，有风擦过周玉观耳垂，却刮不进火场。

　　“就这么干看着?不是你火急火燎地非要过来生怕那小子死了吗?”阮翎宿抱臂问道。

　　“119已经在附近，我没法出手。”周玉观盯着火场中央与明虚站在一起的女孩，皱眉道，“明虚家里怎么还有一个异能者?看样子，异能‘水’的基本功她已经初步掌握。”

　　“不好吗?人多力量大，都招安过来。”阮翎宿道。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是一个家族连续诞生两个异能者的概率微乎其微。”周玉观解释道。

　　“那怎么说？”阮翎宿挑眉道。

　　“拉明虚入伙的事先缓一缓吧，先把戴月轩的事情处理了。”

　　“刚才那个纵火的东西是越征?”阮翎宿问道，“你怎么不抓它?”

　　“就咱俩，打不过。”周玉观摇头道。

　　“我可是千年大妖。”阮翎宿不服的眨眼道。

　　“它也是。”周玉观道。

　　“它不是异能者吗?”

　　“是异能者，但它夺舍了一只千年蛇妖。”

　　“难怪你们异能接收局拿它没办法。”阮翎宿摸了下鼻子，道。

　　风又吹过来，带起衣角摆动。

　　“走吧。”周玉观道。

　　上午九点半，阮翎宿给明虚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通，索性到他家门口堵他。

　　睡眼惺忪的明虚打开门，见到的就是打扮的像绿孔雀的阮翎宿。

　　明虚脸色一变，没好气道:“你还敢来？你们给的信号弹根本就没有用！我昨晚差点就死了!”

　　“有用啊，我和周玉观昨天还真来了，就是来得有点晚，当时119在附近，周玉观不好出手，再说越征也走了，后续也没什么事，周玉观就没现身。”

　　明虚冷笑一声，接着道:“昨晚要不是我妹，我们全家的命都没了，我信你们还不如信我妹!除非你让周玉观亲自来跟我解释。”

　　阮翎宿无奈，“周玉观她人还真来不了，她可是大忙人，局里还一堆事等着她处理呢，要不你去异能接收局找她？”

　　“好，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不可能加入异能接收局了。”明虚威胁道。

　　“哎，你倒提醒了我，周玉观的意思也是你这个加入异能接收局的事先缓一缓，但她托我又给你带了个信号弹。”阮翎宿掏出一只拉环烟花，递给明虚，“周玉观夜观天象掐指一算，算出你与异能接收局缘分未尽，但事不过三，这次机会你再放弃掉，你就永远都见不到周玉观了。”

　　明虚迟疑。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阮翎宿强行把拉环烟花塞进明虚手里，转身回望。

　　留着中分刘海的黑发女孩拎着块蛋糕走上来，看到自己的表哥和一个衣着风骚的陌生男子站在门口交谈时愣了一下。

　　“我先回去了，有事电话联系。”阮翎宿知道这个话题没法再聊下去了，正巧来了人，便借机离开。

　　与黑发女孩擦肩而过的瞬间，阮翎宿的心脏剧烈地疼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他下意识捂住胸口，余光只看的见她的侧脸。

　　很陌生的脸。

　　阮翎宿从没见过这个人。

　　压下心中疑惑，阮翎宿离开了单元楼。

　　“刚才那人是谁啊?”明荚问道。

　　“一个朋友。”明虚随口道。

　　明荚没再追问，看了眼明虚手里的拉环烟花，把蛋糕递给他，“昨天没吃成，今天补上吧。”

　　明虚看着明荚，忍不住问:“你是什么时候也会异能的，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一个月前，我以为自己幻视了，就没说。”
　　“那你是怎么学会使用异能的?”明虚又问。

　　“误打误撞。”明荚坦言道，“所以有时好用有时不好用。

　　“明蔚他…怎么样了？”明虚最后才问出最想问的。

　　“活着，就是目前昏迷比清醒的时候多，大姨夫和明筮已经去血站输血了，你就不用担心了。”

　　“他会死吗？”明虚觉得自己又要喘不过来气了。

　　他不想再见到有人死去，尤其这个人还是他的亲人。

　　水天大桥的惨案像铬印般深深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午夜梦回惊醒时，他仿佛又听见了两车相撞的轰鸣声，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见渗进眼帘的血。

　　他明知是幻象，却极力挥手抹去，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安一点。

　　事发突然，没护下大家其实根本就怪不了他，但他又怪自己窝囊惯了，好不容易有了一次挺身而出的机会，他却什么都没有做。

　　这次，而对亲人的重伤，他也无能为力吗？

　　明虚有些急切的想得到明荚的肯定回答，“他不会死，对不对？”

　　“我不会让他死的。”明荚抬手拍了拍明虚的肩膀，翡翠手镯轻扣出响，一下又一下地安抚明虚焦虑的心房。

　　“明荚，我相信你。”明虚看着明荚，神态宛如虔诚的信徒。

　　“相信我。”明荚点头道。

　　戴月轩正式上岗第一天，西装革履的敲了敲周玉观办公室的门，进来道:“周局，我查到了我家司机生前有个固定的落脚点，是一个宾馆，这个宾馆的附近有个珠宝市场，里面有摊主说见过我家司机。”

　　周玉观放下钢笔，推了推眼镜，“很巧，从越征这边我也查到了一个珠宝市场。”

　　二人对视，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