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四、
咖啡馆二楼，包间内。
阮翎宿以手托着下巴，忧哉游哉的靠在真皮沙发上，一眼不眨地看着狼吞虎咽的吃蔬菜沙拉的明虚，“你家里人虐待你啊?"
“才没有，我爸妈都上班了，我又懒得做饭，就一直饿到现在。”明虚纠正道。
阮翎宿笑着点头，“行，那你打电话约我出来是怎么说?想明白了？”
“我考虑好了，我同意加入异常接收局，但不是现在，得等我高考完。”明虚用桌上抽纸擦了擦嘴，道，“上次追杀我的怪物你们查到它的来历了吗?它为什么攻击我啊？”
“很多年前有个影响恶劣的连环杀人案，凶手就是追杀你的怪物，它叫越征，同你一样拥有异能。”阮翎宿解答道。
“它竟然只是异能者?我还以为它和你一样都是妖怪呢。”明虚想起那天周玉观向他介绍局里有几个隐藏的秘密武器，其中之一就是千年大妖阮翎宿。
“说是妖怪也差不多，那家伙是夺舍了一只千年蛇妖也变成那样的。”阮翎宿浅呷几口温咖啡，道。
“那怎么办?你们能打得过它吗?”明虚担忧道。
“理论上可以，但越征太狡猾了，没有万全之策还真没有办法抓捕他。”
“那要是越征继续追杀我，怎么办?”
“要不你住异能接收局吧?”阮翎宿灵机一动，道。
“你们包吃住吗?”明虚认真发问，“有可以让我安静复习的房间吗?”
阮翎宿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给周玉观打个特批的报告应该能行，就是可能得审核个三五天，你还不能立马搬过去。”
“那我父母那边怎么办?你能代表异能接收局游说他们？”
“我回去叫周玉观登门，周玉观办事你放心。”阮翎宿挑眉道。
“一言为定。”明虚伸出拳头。
“一言为定。”阮翎宿碰拳，笑道。
“不行！”
周玉观直截了当地回绝道，“异能接收局都漏成筛子了你还叫他过来住，你是内奸吧?”
“戴月轩不是住进来了吗?”阮翎宿双手撑在桌面上，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的日光如绸，斜斜地披在阮翎宿的身上，勾勒出结实且流畅的线条。
周玉观把报告扔到阮翎宿手边，正色道：“戴月轩那是没地方住，明虚能跟他一样？”
“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明虚，他家出了两个异能者，你就怀疑他们两个中有一个人和越征情况一样被夺舍了。”阮翎宿眨眼道，“我赌明虚不是，你呢?”
“我看你是想回地下十九层了。”周玉观盯着阮翎宿，眼底的躁恼快要溢出眼眶，“我放你出来，是为了协助我办公的，不是为了让你妨碍我的决定的。局里的事你最近不要管了，出去散散心，去哪儿都行，一切费用局里报销，再有下次，就回你的地下十九层吧。”
新垣市第七人民医院，外科楼五层。
“心内科医生来会诊过了，明蔚目前的血压过低，房颤又比较严重……”明筮把赶过来带中午饭的明荚叫出来，轻轻关上病房门，到楼梯间开口道。
“我不会让他出事。”明荚打断道，“昨天晚上我用异能缝补了他的一部分贯穿伤，你早上也看到了，很管用。”
明筮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你昨天不在的时候，姥姥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一个有关我们家族的故事。”
明荚意识到明筮想告诉她什么，于是道：“你说。”
“大约两百年前，我们明家的祖上是个会堪舆风水术的风水师，他有一次为户主人看风水时指着一户空房说，‘在此屋诞生的孩子可不得了。’
户主人大喜，连忙跟风水师说他的二女儿就是在此屋诞生的。
不料风水师脸色大变，说：‘快快将孩子扔掉！’
户主人不解，他对爱妻所生的独女一向十分偏爱，平日里更是予取予求，怎肯轻易抛却爱女，于是勃然大怒，喝斥风水师，威胁风水师不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就要将风水师打出镇子。
风水师喊冤叫屈，连忙解释道，‘此屋诞生之子虽天生神力、力大无穷，为盛昌之命，然而刑亲克友，非死不休。若得此子，非扰得后宅不宁、亏得百财不入、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户主人本就是行商坐贾，焚香拜求的便是金玉满堂、财源广进，闻风水师所言，饶是再厚爱二女儿也产生了动摇，询问风水师可有别的解法？
风水师摇头，说其他方法无非扬汤止沸，不能刨去根源。
再三犹豫之下，户主人还是听从了风水师的劝告，将二女儿扔出家外，甚至怕二女儿再找回来，户主人带着一家人匆匆搬离了祖地。
二女儿命途多舛，被扔出家门后又遇恶匪，搏斗间被摁进河里险些溺毙。
二女儿杀死恶匪后将其宰割，啖尽血肉并成了瘾，恨意刻进心头，杀心如泉涌源源不尽。
镇上居民一夜之间接连丧命，连缟素都没来得及披。
风水师早有预感，侥幸逃脱，却被二女儿以小镇为祭坛、布下邪阵诅咒：诅咒风水师后代必有身怀异术之人，而这个人会杀尽与他同辈的人，此诅咒永无可解，无始无终，无终无始。
后世明家有一代人找到了一种可以将明家传下来的方法，就是无论生怀嫁娶，所有入明家的人，都要姓明。这样哪怕活着的人与明家没有血缘关系，也能将明家传下去。
上一辈，明家没有身怀异术的人，姥姥以为我们成功躲过了诅咒。
但这一辈，出了两个身怀异术的人，一个是明虚，一个是你。”
明筮的语气带着紧张，“所以，你不要再用异能了，把你自己完全当成一个普通人，明白吗？明虚也是，过几天我也会跟他说。”
明荚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道：“你们这是封建迷信，外加心里暗示。我们的异能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儿。”
“你听我说。”明筮双手握着明荚的肩膀，“无论是不是封建迷信，你都不能再用异能了。姥姥那辈的人就是因为频繁使用异术，最终被诅咒吞噬，杀了所有人。姥姥说，那人越使用异术越不像自己，到最后，好像变成了披着那人外皮的怪物，而内里像极了当年含恨设下诅咒的二女儿。你现在可能不觉得自己的心性有所改变，但是用久了异能以后就说不定了…别怪姐姐多嘴，姐姐真的不想失去任何一个人，你和明虚也都要好好的，知道吗？”
明荚沉默良久，妥协般的叹了口气，“行，我以后再也不用了，你也别担心了，明虚那边我会去跟他说。”
“对了，代姐姐给明虚道个歉，小时候不知轻重，叫了明虚好几年的精神病，是姐姐的错。”明筮又道。
“这你得亲自跟他说，这样才诚恳。”明荚道，“毕竟我就从来没嘲笑过他。”
“好。”明筮重重的点了点头。
阮翎宿再度敲响明虚家门时，对着一脸期待的明虚说：“完了啊老弟，没成，我还被周玉观赶出异能接收局了。”
明虚抱臂倚着门框，露出“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早知道你不靠谱，我还是高考之后再加入异能接收局吧，那你怎么办？没地方去了？”
“暂时的，没事儿，等过几天周玉观心情好了，我再偷偷溜回去，就是这几天我得找个地方住。”
“我家可不行啊，我爸妈晚上都回来，看见你在铁定不同意。要不你去住桥洞吧，千年大妖皮糙肉厚，也冻不死。”明虚提议道。
“你小子。”阮翎宿伸出手，在明虚脑袋前虚弹了个脑瓜崩，“哎，你还记得上次那个紫毛吗，他家车队撞公交车的那个。”
“记得。”明虚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一身紫色、语气温柔且让人有亲近感的青年，“怎么了？”
“紫毛叫戴月轩，也加入异能接收局了，将来你俩就是同事。我跟你说，他家可大了，一个五、六层的大庄园，里面有几十个房间……”
明虚还没听完就明白了阮翎宿的意思，“你想去他家住？”
阮翎宿没回答，眼睛亮亮的点着头。
“那你去找戴月轩商量啊，跟我说干什么？”明虚觉得阮翎宿在说废话，拉住防盗门把手就想把门关上。
“你不想去他家住吗？”阮翎宿迈出一条腿挡住房门，挑眉抛媚眼道。
“不想，去别人家我不自在。”明虚还想继续关门。
阮翎宿一把拽住防盗门，“不闹了，说正事，你表妹最近几个月有什么异常吗？”
明虚一脸警惕，“跟我妹有什么关系？你们调查我妹干什么？”
“怎么讲呢？周玉观说啊，一个家族几乎不可能连续诞生两个异能者，所以她怀疑你们俩个中有一个人和越征一样被夺舍了。”阮翎宿拨弄着自己额前的碎发，道。
“不可能，我和我妹都不可能被夺舍，周玉观弄错了！”明虚坚决的否认道。
“好吧，那你也稍微小心一点，反正我赌你不是。上次你家那个受伤的人怎么样了？”
阮翎宿关切道。
“不知道。”明虚移开了视线。
阮翎宿感觉到明虚反常的态度，好奇道：“你不知道？你担心他怎么不去医院看他？”
“我跟他有仇，我也绝不原谅他，所以我是不会去的。”明虚握紧拳头，道。
“行，那我替你去，他住哪个医院。”阮翎宿眉眼含笑，善解人意道。
“他在第七人民医院的外科楼住院，至于在哪层我也不知道，他叫明蔚，蔚蓝天空的‘蔚’，到时候你去医院的导诊台问问就知道了。”
“ok，等我好消息！”阮翎宿摆出了“ok”的手势，收回长腿便要走，又像想到什么一样把脑袋挤回来，“等一下，还有个事，上次那个拎着蛋糕来找你的女孩是谁啊？”
“就是我妹啊，不是你到底靠不靠谱啊，你不是说上次我发信号弹的时候你们来了吗？我妹当时就站在我身边，你没看到？”明虚觉得不可置信。
“噢噢噢，我想起来了，你瞧我这脑子，岁数大了记性不好，多担待啊。”阮翎宿嬉皮笑脸的解释道。
明虚没好气的大力关上了防盗门，发出了“砰”的一声。
楼下，阮翎宿笑意全无，面色凝重。
原来火场那天就见过了，可为什么会对她全无印象？
又为什么会在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重犯旧疾？
既然自己是通过那种手段才来到这个世界上，那她会不会也同自己一样？
不应该啊，如果没记错，她这一世应该是投胎而来。
她到底是不是她？
如果不是——不，她不可能不是，能引得他犯旧疾的人，只有她。
阮翎宿目光渐深，瞳孔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我终于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