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秧禾》苏念山

2、新父女 母亲明

　　母亲明白英子的意思，也回给英子一个笑脸，表示自己已经接收到她的意思了。这是母女二人的小默契，相视一笑表示会意，不用语言就可以沟通。

　　母亲轻轻地长呼一口气“添把草，要把火烧旺点”

　　这年冬至母亲与杨家庄的杨善忠在村里办了婚礼，说是婚礼，但仪式很简单。结婚后母亲并没有随着杨善忠去杨家庄生活，而是留在了高家庄。杨善忠是个识文断字，知书达理的人，性格温柔，就是平时话少了一些，闲暇的时候喜欢翻几页旧书，但是一到关键时刻也会主动发表意见，总是能把事物剖析得很明白，他待人接物很随和，不管是跟大人还是孩子说话，都是一副随和的态度。所以很快便被村子里的人接纳了。英子也不讨厌这个后爸，因为从他来到这个家里后，母亲的身体看起来变得好了很多，后爸也很照顾姐弟俩，好似他原本就跟她们是一家人一样。爸走的时候弟弟高伟才一岁左右，对父亲根本没有概念，他现在还沉浸在得到父亲的喜悦当中。

　　第二年春天，母亲身体又出现新问题了，有时她会吃不下东西，甚至闻到食物的味道就想吐，有时又能吃很多，英子很担心母亲的身体，有一日，她再也忍不住了对母亲说“妈，我送你去卫生所看看吧，你这样身体会坏掉的”。母亲看着懂事的英子，笑了说“没事的，妈没病”

　　“妈，我都看见了，你最近都吐了好几次了”

　　“英子，妈怀孕了，我们家要添新人口了，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母亲一边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边问着英子。

　　“像小高子一样吗？他太皮了，我有时候都想打他，他越来越不听我的话了”

　　今年地里的水头还算好，新翻犁的水稻田里已经蓄满了水，就等着人们卷起裤管下地插秧呢。因着母亲已经开始显怀，不能再做弯腰插秧的活了，小高子也才六岁，根本没法下地插秧，如果靠后爸一个人挣工分，那估计全家都要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好在英子可以顶替母亲的位置去生产队劳动，虽然不能挣大人的，但可以按照高年级来算，一天下来可以挣到四分，这样两个人一天就能挣到十多分了，这么算着英子的心里是很欢喜的。后爸心疼英子才十来岁就像个小大人一样干活，但是看着家里这几张嘴，还有一个即将到来的新生命，也就没法不让英子下地干活了，就这样“父女”俩开始了这一季的耕种。

　　后爸一遍遍嘱咐英子注意事项，“拔秧苗的时候看准了分根，你力气小，一根根拔，不着急啊”

　　“嗯”

　　“你看这种从叶子上看跟秧苗很像，但是你看它的根部是白色的，这种是草，秧苗的根部是红色的。”

　　“好，我认得了”

　　“这种草叶子也很像秧苗，但是它的杆子是圆的，秧苗是扁的”

　　“嗯，我知道了”

　　“拔下来的秧苗上都是泥土，你像这样，把根部放在水里上下或者左右晃动，把跟上的泥土涮掉些，最好是留一点点，这样秧苗不容易被晒干晒死”

　　“哎呦~我这个全部涮完了怎么办，一点泥都没留在上面”

　　“没事，像这样的，先别急着往田埂上方，把它们堆在埂边的水里，这样也行”

　　“那我多留点泥，这样就好了”

　　后爸笑了“这样可以保持根部活着，但是不方便运，挑的时候太重，人就费力了”

　　这不是英子第一次下地干活，但却是第一次插秧，更是和刚认识半年的后爸单独下地干活，英子不知道该怎么单独和后爸相处，只能暂时把他想象成一个裁缝师傅，只不过后爸是插秧师傅。看后爸的反应，貌似很满意英子这个学生，学生学的认真，老师教的也很用心。

　　“你们爷俩在聊什么呢”母亲边向田里走来，边问。

　　“我俩在讨论怎么栽秧呢，英子学的很快，动作也很麻利，要不是知道她是第一次栽秧，我都要以为她是个老手了”后爸毫不吝啬的夸奖英子。

　　英子心里很开心，但是又羞于表达，只好附和后爸，嘿嘿的笑了几声。母亲是了解英子的，她知道英子能有这反应就是在表示很满意这个新父亲了，母亲很放心了，她会专心护好肚子里的小生命，他是这个新家的纽带，母亲希望这个新家未来会应为这个纽带的存在而始终团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