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案集——千金侦探》苗乔乔

7、餐盒之谜完

　　事实证明，普济分局痕迹检验科的工作人员颇为敬业，不管骂没骂人，还是第二天早晨就将指纹对比结果做了出来。

　　去画室的当然不只有死者，问题就在于会去的人太多了。这里没有锁，想必不少人都把这里看成了一个秘密活动场所。

　　经过对比，来过画室的人如下：
　　杨希孟：本地豪门长子，长相俊秀，沉默寡言，盛华中学三年级一班学生，电影社成员。

　　杨希仲：本地豪门次子，长相俊秀，活泼大方，盛华中学二年级一班学生，电影社成员。

　　葛夕月：衡合集团高管之女，性格叛逆，成绩不佳，不参加任何社团。

　　吴美欣：盛华中学三年级一班班主任。

　　万金金：富家女，双胞胎中的姐姐，三年级二班学生，电影社社员。

　　万银银：富家女，双胞胎中的妹妹，三年级二班学生，电影社社员。

　　“这些人都询问过了。吴美欣有时候去逛街买了东西不想提到办公室，就放在画室。万金金、万银银是双胞胎，两个人总是一起去画室聊天，是不想被人听见她们说悄悄话。杨希孟、杨希仲说不出来自己去做什么，葛夕月一开始不愿意说，事后说自己是去抽烟的。我的意见，双胞胎基本可以排除，她们总是一起去，能够互相证明。其余人难说。班主任也可以排除，她当天下午一直到案发，都在教研室里，除了短暂去洗手间外根本没有离开过。教研室紧挨着厕所，能听到水声，询问过他们办公室其他人，没有异常。”

　　“其实凶手也未必在这些人里，只是一个突破口罢了。”王蕴璞说道：“不过这里面有个人和我有点关系。我父亲下周的聚会邀请了杨希孟。”

　　所谓的聚会指得是下周王家要召开的一场小范围聚会，参与人是同在东华市的几个豪门子弟和王家父女，其中确实有杨希孟。王蕴璞的父亲早就说过，这个女儿不可能外嫁，以后只会招赘。本次舞会也是让她见一下年轻人，如果有看得顺眼的，就从现在开始培养感情。能做这种事，也看得出来，老王先生确实快被两个年长些儿子的婚恋情况逼疯了。

　　王蕴璞十分坦然地介绍完，说道：“我和他并不熟悉。本身这场舞会就是让我们多熟悉彼此的，如果已经熟悉了，还参加什么舞会。而且说实话，我父亲对于他家让他来参加聚会其实不满意。”

　　陈敏仪听完，不由得好奇起来，问道：“为什么？”

　　“嫡长称伯，庶长称孟，他是个私生子，名字里写着，虽然是带回家了，到底不太一样。”王蕴璞说道：“明晃晃名字里写着，我爸爸是很要脸的一个人，怎么受得了。他很不高兴。而且杨希孟和杨希仲最多只差一年出生，怎么可能是一母同胞呢？”

　　“这和案件有关系吗？”

　　“这是个突破口，他们两个不是普通的兄弟，一定会互相攻讦的。”王蕴璞跃跃欲试地说道：“就是这样。而且有件事我之前没有说，害怕影响你们的调查思路，其实我倾向于凶手是男性。因为如果凶手是女性，两个人的关系无论是什么都可以解释为友情，没有那么见不得人。在询问其他人的时候，不太可能一点消息都得不到。但如果是恋爱关系的话，一定是偷偷摸摸的。和我们现在调查得到的情况相符。但是说到底，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而且在这两个人里，我倾向于和死者存在亲密关系的是哥哥。”

　　“为什么是哥哥？”

　　“因为赵媛媛在生活里已经当够姐姐了。在她的家庭里，她母亲因为工作的压力脾气暴躁，并不是一个良好的交流对象。妹妹年纪太小，又有病，她扮演的是一个长姐如母的角色。有这样的家庭背景，你认为她在爱情中是更渴望成为照顾别人的姐姐还是被照顾的妹妹呢？杨希仲比她年纪小，所以我倾向于她在和杨希孟恋爱。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种想法，有待考证。两个人都需要被询问。”

　　“每个有嫌疑的人员我们都会询问。”

　　话虽如此，接下来询问的重点还是放在了杨家兄弟的身上。

　　“我去画室是因为看见哥哥去过。”杨希仲坦诚地说道：“哥哥总去，我好奇他在那边干什么，所以趁他不在我就进去看了看，没什么特别的。就去了一次。这和案件有关系吗？”

　　“你们是兄弟，为什么不直接问问你哥哥呢？”

　　“没那么熟，我们关系不好。”杨希仲满不在乎地说道：“其实这事知道的人也不在少数。他不是我妈亲生的，他妈是我爸初恋来的，当时怀了孕不肯打，生孩子的时候他妈妈难产死了，我妈就不计前嫌给抱回来了，结果根本养不熟。”

　　相比于弟弟的坦然，杨希孟就异常紧张。

　　他的眼睛很大，完全睁开的时候看起来很神经质。

　　“去画室是为了，为了画画啊。能为了别的吗？我爸妈不让我画画。”他说道：“我和赵媛媛？知道名字，我见过她几次，推开门看她在我就走了。”

　　“这么说你和她不熟悉了？但是你弟弟不是这么说的。”按照王蕴璞的安排，何明伟这样说道。

　　“他胡说的！”杨希孟激动起来：“他完全是在胡说八道！他有意要害我！”

　　“你别激动。你们可是亲兄弟，他有什么理由害你？”何明伟明知故问道。

　　杨希孟顿时缄口不言，不肯言明身世。

　　但总而言之，只问到这么点东西，根本没到能锁定他的地步，警方还是让他先回去了。

　　仅仅过了十几分钟，正在上课的王蕴璞看到了急匆匆跑到教室门口的何明伟。

　　他跑到讲台上，和正在上课的化学老师说了什么，随后化学老师说道：“蕴璞，你和何警官出去一下。”

　　何明伟的第一句话就是：“杨希孟死了。”

　　杨希孟死于毒死赵媛媛的苦杏仁苷。据他的同桌说，他回到了教室，先是发了一会呆，接着打开自己的水杯猛喝了几口水，接着就口吐白沫，面色紫胀，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倒在地上。

　　杨希孟的水杯是最普通的双层隔热玻璃杯，有个盖子。这种杯子超市十块钱就能买到，泰国普通，不像是他这个出身的人应该用的。

　　据杨希孟的同桌所述，杨希孟今天来教室后，就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水，先小口啜饮了几口，因为水太热，所以没再喝，而是拧上杯盖，放在了一旁。刚刚第一节课上课的时候，杨希孟被叫走问话，一下课他就回来了，水杯不是特别隔热，所以水应该已经半凉，他拧开水杯猛喝了几口，接着就倒在了地上。水杯是玻璃制品，被摔碎了。现在正送去做毒理学鉴定。

　　这期间杨希孟的同桌一直坐在这里，可以证明没有其他人接触过杯子，他自己也没有接触过。如果同桌说的没错，服毒的似乎只能是杨希孟自己了。

　　王蕴璞坐在传达室，似笑非笑，说道：“杨希孟知道警方已经把他锁定为嫌疑人了，百口莫辩，所以用同一种毒药畏罪自杀。很合理，很丝滑。毒不可能是同桌下的，上课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往同桌杯子里下毒，这也太法外狂徒了。而且他和这个案件完全无关。我相信你们就算提取指纹之类的也不可能提取得到。就这样结案吧，挺好。”

　　“所以事情真的是这样吗？”陈敏仪问她。

　　“我是觉得这样结局挺不错的。”王蕴璞沉思半晌，说道：“我想问一个问题，如果不方便回答我，就算了。死者，我指得是赵媛媛，她怀孕了吗？”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她还是高中生。”陈敏仪非常惊讶地问。

　　“我知道了。”王蕴璞合上了眼睛，说道：“你之前提到赵媛媛同学的妹妹有血液病是吗？”

　　“是的。你问这个是？”

　　“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吧，我要救助她。”王蕴璞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她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很难形容是快乐还是忧伤，或者是愤怒：“我想先见见她。”

　　如果以这个结局作为推理小说的结尾，未免有些不太畅快，但世事难料。毒理检测报告和痕迹检测报告相继出来，毒确实在水中，毒物品种、纯度均与赵媛媛案高度类似，基本可以确定来源一致。水杯上有且仅有杨希孟一人的指纹。杨希孟座位靠前，询问班上所有同学和老师，都说无人触碰过杨希孟的水杯，基本排除同学作案的嫌疑。

　　当天，警方还在管道弯曲犄角处找到了一个盛华中学餐盒，内盛食物变质，但仍可辨认，与赵媛媛遇害当日的晚饭一致。提取指纹对比后发现该饭盒上有三人指纹：许绥、赵媛媛、杨希孟。基本可以确认是杨希孟拿走了赵媛媛收到的晚餐。同理，他也应该是给赵媛媛投毒的凶手。至此，案件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