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案集——千金侦探》苗乔乔

6、餐盒之谜5

　　“问不出来是正常的，因为你们问的方式方法有问题。死者刚刚被杀，凶手没找到，谁会老老实实说自己和她熟悉，这不是把自己送上嫌疑人宝座吗？不说别人和她的关系就更正常了，那不是把别人送上嫌疑人宝座吗？没有点仇谁会这么做。他们是学生，第一反应绝不会是配合警察办公，谁上学的时候不骗老师啊，你们现在可是比老师更进一步的‘老师’。不会有人老老实实回答的。只有一个人说谎，揪出说谎的人很容易。但如果所有人都在说谎，找出真相就变得很难。说实话，如果有谁说了谁，你们还得担心是不是有人趁机撒谎害人呢。”王蕴璞理了理头发，说道。陈敏仪注意到，她好像发表长篇大论的时候特别爱玩自己的头发。

　　“那怎么问？”

　　“侧面问，旁敲侧击，问他们最后一次见到死者，死者在做什么，是什么情况。问他们对死者的印象。同时，去死者家找一找，有没有留存什么日记、书信之类的。为什么非要锚在学校里呢。每个人回答是不一样的，要根据回答进一步提问，才能确定他们和死者的关系。还有，问学校里的保洁。”

　　“保洁？问保洁什么？”

　　“没错啊，保洁。你们注意到一个问题没有，赵媛媛每天拿我剩的那一份饭来吃，肯定要避着人。但是她这么做一两年了，一次都没被遇到过，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一定不是在公共场合吃得。小礼堂的钥匙她只有社团活动日那天能拿到，其他时间她一定有别的吃饭的地方。是哪里？学校看似大，实际上能用的地方就那么多，她总不能在教研室吃吧，多半是哪个半闲置的房间。但学校里的房间每隔一段时间是要大扫除一次的，所以只要问保洁，哪个房间的灰尘有异常，明明很久没人用却没什么灰尘，那大概就是赵媛媛每天吃饭的地方。既然凶手知道赵媛媛的习惯，很可能也和她一起吃过饭，再问有没有人见过谁往那个房间去，就又是一条线索。可以先问保洁，确认她平时的栖息地之后再问其他学生有没有见过谁去那个房间，一般学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有可能会说实话。”

　　“小何，照她说的安排吧。”陈敏仪下了个定论。

　　“其实我觉得，侦查的重点应该放在其他班级上。那天我们班拖堂了，本身许绥拿饭就比其他人晚了快十分钟，发完之后只过了很短的时间赵媛媛就走了，在我印象中这期间没有我们班的同学出过门，而且，如果我是一个了解赵媛媛习惯的同班同学，我根本不会用这种方式投毒，太不从容了，她随时会出教室，而我至少要打开饭盒，投入毒药，合上饭盒三个动作。一旦被发现我将百口莫辩。而外班的学生做这一切就会非常容易。他们本身发饭更早，如果想要从容行动，只需要在自己的饭里下毒，再换掉我们班多余的那一份饭，吃掉还掉就可以了。我们的教室你们都见过了，靠走廊那一侧没有窗户，不会被人目击。你们发现的赵媛媛最终食用的餐盒上只有她一个人的指纹，但实际上如果是单纯下毒，凶手可以戴手套、拿手帕垫着手、在指尖涂抹隔离层之类的，完全没必要用擦指纹的方式。如果餐盒上只有许绥和赵媛媛的指纹，警方更会把所有目光投向许绥而去忽视真凶。所以擦除所有指纹很可能是为了抹消其他班生活委员留下的一枚不该留下的指纹。”

　　“有这样的可能性，但没法消除凶手在你们班的可能性。你也说了，你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没人出门，凶手用你说的方法换饭盒也是有可能的。戴手套、用手帕都是很显眼的，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如果昨天留下所有学生搜身检查的话，携带这些个人物品的人员一定会被怀疑。销毁也会留下痕迹。指尖的话，如果涂胶之类的倒是可以不留指纹，但万一脱落的话也是很难处理的麻烦事。整体擦掉更加不留痕迹。”陈敏仪说道：“在通往真相的道路上，岔路有很多，有时候我们没办法直接确定某条岔路不能通向终点，最好的办法就是上去走一走，可能会碰壁，但至少确定不会错失真相。”

　　“没错，我也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陈队长，你的话好熟悉，有时候让我一下子就想到往事了。”

　　“你好像还没到追忆逝水年华的年纪。”

　　“这就是偏见了，并不是年轻人就不会回忆往昔。一个孩子从一颗糖中得到的快乐，是大人永远不会有的。不过我想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浪费，我想你们已经见过死者家属了，情况怎么样？”

　　“死者是单亲家庭，和母亲一起生活，有一个妹妹。她妹妹有病，需要定期输血，价格不菲。为了赚到足够的钱，她母亲平时打两份工，劳累加上生活压力导致脾气暴躁，我们走访邻居，邻居说她们家里经常吵架，不过赵媛媛很懂事，以前会帮妈妈工作，但她妈妈不接受，所以她没事的时候就留在家里照顾妹妹。赵媛媛成绩很好，是这个家唯一的希望，她妹妹因为生病，几乎没有好好上过学，今年十二岁了，才上三年级。”

　　“那几乎不用指望她会和妈妈妹妹诉衷肠了，妈妈不听，妹妹太小还有病。”

　　“日记和书信我们昨天已经想到也去她家里调查过了，没有。赵菁菁，就是她妹妹偷偷告诉我，说以前她也写过，她妈妈总是偷偷看，有次看到她写不该写的东西，骂了她，所以她现在不写了。”

　　“你说这人真奇怪啊，她这样偷窥，不就是为了了解自己窥视的对象吗？如果让对方知道了，只会远远躲着，藏着，还怎么继续了解啊。她其实应该利用额外的了解去做让她女儿开心的事情，化解对方的心防，这样有一天她女儿就会自愿和她分享心事了。”王蕴璞耸了耸肩，头发顺着她的肩膀滑下来。今天她没扎马尾辫，披着微卷的头发，脖子上没戴那条常戴的红色宝石吊坠。如果说她昨日的打扮是活力四射，今天就有点雍容华贵的感觉。陈敏仪看了看她，没说什么话。

　　“问到了，三楼东侧有个小房间，以前是美术社写生的画房，后来这个社团人员太少被废除了，现在没人用。房间有一扇门有问题，锁不上，因为闲置着所以也没修。保洁说那个房间平时像是有人用来着。”还是何明伟的话打破了尴尬的沉默：“那里离三年级一班的储存室也很近，紧挨着，她拿饭盒出来不需要经过其他房间，不容易被发现。”

　　“那可麻烦了，很难分辨往那个方向走的人是要去楼梯，储藏室还是画室来着。”王蕴璞皱着眉头说道：“不过可以提取一下那个房间的指纹，凶手没那么谨慎，不太可能把自己活动的痕迹完全消除。”

　　“那，可是一项大工程啊。”何明伟面露难色地说道。

　　“确实是大工程，赶紧做吧。”陈敏仪说道：“痕迹检验科的人要骂死我。”

　　“那学生呢？还问吗？”

　　“接着问。”

　　“还有个线索。”王蕴璞说道：“昨天赵媛媛自己的那一份饭，要带回去给她家里人吃得那一份，你们找到了吗？”

　　“赵媛媛自己包里没有，她的储存柜里也没有，应该是被凶手拿走了。现在一天过去，到哪了都有可能。”

　　“一个金属饭盒，没那么好销毁，就是扔到垃圾桶里也会有人捡出来卖给废品回收站的，放家里？那是他纯傻。我来这里之前数了几个班的饭盒，没多没少没问题，你们也可以从饭盒这条线上找一找。”王蕴璞说着说着，忽然站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两个警察有点吃惊，顺着她跑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许绥刚好从楼外走进来。何明伟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陈敏仪的脸上却带了一点担忧之色，不知道是对谁。

　　门外的两个人全然不管屋里的两个人怎么想，旁若无人地聊起天来。

　　“王同学，其实我昨天想起来一件事情。”许绥说道：“我还记得我们班丢餐盒的那段时间，在那之前你其实会收下你那份饭，拿筷子拨弄几下，再还餐盒。但在那之后几天你就不会这么做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赵媛媛在拿你的盒饭？”

　　王蕴璞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承认。她说：“是啊，我当时就知道。我本来就不吃，没必要非要拨弄两下影响她吃。不直接和她说也是怕伤她的面子。”

　　“我本来以为你是……”

　　“是那种很不近人情，很不把人放在眼里的人咯？”王蕴璞笑了起来：“一个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人，是不会一直专注观察别人的动向的。而我其实特别爱观察别人。”

　　“我注意到了。”

　　王蕴璞微微抬起头，看着许绥的眼睛。他和别的男同学也不是很合得来。他不爱运动，从来不会在课间打篮球，踢足球。外表与其说帅，不如说俊美，他的眼睛长得最好，总像是有话要说，含辞未吐。总得来说，他是一个少女可能会喜欢的人。

　　王蕴璞忽然说道：“我爸爸下周末要召开一个小型聚会，在我们家的游艇上。请的人不多，都是我们的同龄人。他给了我一张请帖，如果你下周没事的话，愿意来参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