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案集——千金侦探》苗乔乔

5、餐盒之谜4

　　陈敏仪在几分钟后匆匆跑回来，她面色不甘，但露出这种表情，就说明已经妥协，余下的表现只是发发牢骚。她开口对几个下属说道：“小殷让许绥看笔录签字，小何出去通知学生们可以回家了，市局的命令，说影响不好，引发社会恐慌，让现在收东西回局里开视频会，等到明天再继续询问相关人员。”

　　这话一说，大家精神都有些不振，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按要求各做各的。

　　陈敏仪还站在办公室里，王蕴璞也没有走。殷志恒和许绥在旁边看笔录，陈敏仪就盯着王蕴璞的红月牙吊坠出神。

　　那抹红影晃啊晃，好像一下子把她晃回了十几年前。

　　王蕴璞注意到她的视线，微微一笑，把吊坠转了一圈，反着挂在颈后，不再外露。

　　“好了。”旁边的两个人一无所知，许绥在每页纸上签字，按指印，又一一在改动的地方按上指印，殷志恒长出一口气，算是完成了这一桩任务。

　　就这样，警察们回局，学生们回家。

　　王蕴璞和许绥一起走出来，沉默地走了几步，还是许绥先开口：“王同学，谢谢你。”

　　“不客气，许同学。其实你叫我蕴璞就可以。”王蕴璞把吊坠转回胸前，说道：“其实我知道你不可能是凶手，没有谁心理素质能好到刚给人下完毒，不去确认自己成功没有，就来偷看别人的本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看到……”许绥苍白地解释了一句，也明白自己根本骗不过去，索性不提了：“所以，那是什么花？”

　　“桔梗。”王蕴璞回答道：“我画了一朵桔梗花。”

　　“你喜欢桔梗吗？”

　　“一般，就是刚好想到一个故事。”王蕴璞回答道：“所以就画了。”

　　“哦。”

　　这条走廊好长，说了这么多话都没走到尽头，许绥希望这条走廊永远走不到头。

　　“你以前看过《晨曦岛谋杀奇谈》吗？”王蕴璞忽然问了个无关的问题。

　　“其实我看过。”许绥回答道：“你为什么不喜欢这部电影，导演不是你哥哥吗？”

　　“因为我讨厌二哥。”王蕴璞说道：“因为这部电影拍得不好。因为观众也不好。凶手最后还跑了。”

　　“我记得凶手在现实里也是跑掉了，到现在都没有被抓到。不过能制止凶手继续行凶，也很厉害了。”

　　“是啊。”王蕴璞点了点头：“二哥太不老实，为了噱头放了很多没意义的镜头。那太不尊重……”

　　“是啊，很多人说这部电影有点不尊重死者。毕竟他们是真的在拍摄期间去世了。但不可否认，这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许绥接道。

　　王蕴璞有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而是换了个话题：“你说，警察能找到凶手吗？”

　　“由你提供的思路，我觉得没问题。”

　　“你倒是很相信我。”

　　“毕竟你刚救了我。我不胜感激。”

　　“没关系，你会有机会报答我的。”王蕴璞摇了摇头，说道：“今天晚上不问完，明天的话可就会变了。”

　　“会有人敢在警察面前说谎吗？除了凶手？”

　　“谁知道呢？难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所学校里有权有钱的人太多了，只是改口，不是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的话，有很多人拒绝不了吧。而且有些证据，过了今晚，出了校门，凶手就有时间处理了。扔了或者销毁，都有可能。”王蕴璞说道：“我只能确定我不会改口。所以陈敏仪，就是刚才的女队长，她刚才一点都不想走，完全是被逼得。”

　　“你好像认识她？”

　　“以前见过几面，没我二哥那么讨厌，但也不怎么讨人喜欢。你看过《晨曦岛谋杀奇谈》，应该认识她的呀，当时出警的人就是她。靠着这个功劳调回市里来着。”王蕴璞说道：“到前面我就要走了，今天回家晚了，不能再耽搁。”

　　许绥望着近在眼前的侧门，失落地说了一句：“再见。”

　　而后就目送着王蕴璞跳下台阶，跑着走远了。

　　第二天，上着课，班里的学生陆续被叫出去，应该是要问话。

　　警方专门在学校里找了一间空教室进行询问。为了更快问完，还分成了两组，一组询问三年级一班，一组询问三年级二班。没人再问王蕴璞，也没人再问许绥。但许绥能看见，王蕴璞心情特别好，虽然她平日里就是这样一幅洋洋得意的样子，但眼下，是格外得意。如果她长了翅膀，眼下可能就美上天去了。如果她长了尾巴，现在应该在身后一摇一摆。可惜她没长翅膀也没长尾巴，家庭教养更不允许她做摇头晃脑的事，所以她只能美在脸上。她的脸上现在满是笑容，笑得连牙都露出来了。而她极少笑成这样。

　　到了中午，她像往常一样自娱自乐，照常掏出自带的饭盒，吃了起来。其实她每天自带的饭菜也并没有多么奢华，依然是常见食物。自发生了赵媛媛的案件之后，许绥忽然有了个想法——她坚持吃自己带的饭，不会是害怕有人投毒吧。这想法很莫名其妙，但在他脑子里扎了根，挥之不去。

　　王蕴璞吃完饭，就把餐盒装回了书包里。然后起身走出了教室。这可是一反常态，她不是个爱运动的人，刚吃完饭的时候更不爱动，为什么忽然出门了？还没想明白，许绥已经不由自主地起身，也走出教室，才看见王蕴璞就站在门口，有点奇怪地看着他。

　　许绥并不是有意要跟踪女同学，只是一时没想明白自己要做什么，被她这种眼神盯着，更是浑身无措，同手同脚地往楼梯方向走了。

　　走到楼梯口，他才回过身观察，王蕴璞还站在教室门口，低头看着什么，许绥忽然反应过来，她是在数门口的饭盒数量。

　　眼看她随时可能抬头，许绥不敢再看，回头顺着楼梯下楼去了。

　　王蕴璞数完饭盒，也朝另一侧楼梯走了下去。

　　警察们的临时办公地点在一楼，现分成两组，每组两个警员，一个询问一个记录，陈敏仪当然坐镇指挥，昨天开会已经成立了专案组，她是组长，这种敏感的案件，如果不能赶紧侦破，肯定闹得人心惶惶，社会舆论也不可能饶了警察。这样花样年华的少女莫名其妙被毒死，不查出凶手，她也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昨天死者的母亲和妹妹已经去了普济分局，赵媛媛的母亲李祥云非常辛苦，白天做保洁，晚上没活干就在24小时便利店里当兼职店员，打两份工。这样辛苦俭省，是因为赵媛媛的妹妹赵菁菁有某种血液病，需要定期输血。她们的爸爸背不起这样的负担，跑了，所以李祥云扛起了双倍的担子，抚养两个女儿。好在赵媛媛非常争气，成绩优异，可以来盛华中学这样的学校，省下一大笔学费。经过对两个人的询问，警方得知，王蕴璞的推测属实，赵媛媛每天晚上带饭回去，是给赵菁菁吃得。这件事李祥云并不知情，当她得知之后，便开始大骂赵菁菁不要脸，吃人家的剩饭。明明她每天都会把便利店刚过期还能吃的便当带回来，赵菁菁还要去吃姐姐的饭，搞风搞雨害了她姐姐。赵菁菁一脸麻木，像是已经习惯了。警察劝阻后，李祥云又开始大哭起来。没有人忍心苛责一个中年丧女的单亲妈妈，陈敏仪还给她找了些卫生纸擦鼻涕眼泪。

　　凌晨的会上，市局给下了72个小时的期限，要求在案发72小时内找到真凶，同时不能再发生投毒案件。所以今天公安还有一个小队是监视取餐放餐的。

　　问了一上午，学生们的回答千篇一律，每个人都说不熟悉死者，也不清楚死者有什么朋友。就这样忙碌了一上午，陈敏仪终于下定决心，叫来了何明伟，说道：“你去把王小姐请过来。客气一点。 ”

　　“不用请不用请我已经来了。”王蕴璞的声音比何明伟的回答先传到陈敏仪的耳朵里。

　　陈敏仪瞪着眼睛看着王蕴璞站起来，她之前居然就蹲在自己的窗户根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收发室？”

　　“你们肯定在收发室，第一这里离两边的询问室距离相等，去哪边都很方便；第二这里可以看到门，能够观察学生动向；第三这里有电话方便你们接收信息。你们不在这里我才会奇怪。不过我能确定还是因为蹲在这里听了一会来着。”王蕴璞非常坦荡地说：“开门，让我进屋。”

　　“昨天我们询问了受害人家属，初步证实你的推测是正确的。不过在排查人员关系上我们遇到困难了。死者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几乎所有同学都表示，对她的人际关系不知情。可能是真话，也可能是假话，但我们现在缺乏突破口。你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是否了解死者生前的交际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