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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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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越辰愣了一下，随后主动让开路：
“当然可以。”
江泽野板板正正地坐到床边，萧越辰从衣柜里拿出一个枕头扔到他身边：
“你用这个枕头吧。”
说着转身去衣柜里拿衣服，江泽野十分自觉地转头。
“我先去洗澡，有什么事等会我出来说。”
浴室旁边就是萧越辰的书桌，等到阵阵水流声传来时，江泽野就去扫视了一圈。
桌子上收拾得井井有条，墙上贴了几幅风景画，上方的书柜摆着往年的课本和大量书籍，基本上都是科普类的或者学习资料，中间很突兀地夹了本童话集。
虽然并不明显，但还是能看出来纸张泛黄很严重，纸张皱的像海浪一样，像是被水泼过。
书都这样都还不扔吗？
江泽野眯了眯眼：
那是在萧越辰九岁生日是自己送给他的那本吧？
江泽野在内心啧啧。
转了一圈他又倒回了床上，很不老实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又将被子掀开仔细整理了下床单。
水流声忽地停下，江泽野手脚麻利地盖上被子倚在床头，目光紧盯着被向下按动的门把手。
等萧越辰出来后，他又猛地转头，瞪大了双眼。
也没人说这家伙洗完澡出来时不扣睡衣扣子啊……
江泽野的脸涨得通红，随即转念一想：
我怕什么？他浑身上下哪我没见过，这样反而更不自然吧……
于是他又僵硬地把头转了回去。
这一转，正巧看见萧越辰胸前的那颗淡棕色的小痣。
…………
萧越辰收拾好了东西便率先开口打破一片死寂：
“说吧，今晚找我什么事？”
江泽野感受到床的另一边塌陷下去，沾上了点水渍的衣袖贴上了他的肩头。
“没什么事。”他半边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萧越辰轻轻碰了碰他：
“你总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就突然想跟我一起睡吧。”
江泽野猛然直起腰背，毅然道：
“我跟你说个事。”
“嗯，说吧。”萧越辰离他近了些，把头靠在床头上。
江泽野最终还是没有舍得毁梁桉初的清白，开口就是：
“我有个朋友今天给我发消息，说他有了一个喜欢的人。”
“你哪个朋友？跟他关系很熟吗？”
“这不是重点你继续听我说！”
他清清嗓子继续道：
“但他们都是男生，我那个朋友说他很害怕他喜欢的人接受不了，所以我才想跟你讲一下这件事。”
江泽野脑子里一番乱斗，仰起头看着乳白色的天花板，紧张得头脑有些眩晕，还是补上一句：
“那你能接受男生吗？”
语毕，他便装作毫不在意地整理了下衣领，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绷着。
“能。“萧越辰毫不犹豫道。
江泽野见他回答这么干脆，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你听清我问的什么了吗？是男生。”
“听清了，我说我可以接受。”
江泽野顿时起了危机感：
他这样说是因为有喜欢的男生了？
“难道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你别大惊小怪的。”
他不正面回答问题，不会真的有喜欢的男生吧？
江泽野换了一个问法：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他又装作毫不在意地理了一下被子。
“这取决于我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江泽野的危机感瞬间爆棚，他紧张兮兮地转过脸将目光死死钉在萧越辰身上。
“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有暗恋的人？”
“先睡吧，很晚了。”萧越辰回避着他的问题，放好枕头躺下。啪嗒一声，关上了灯。
卧室里顿时一片漆黑，只有一道皎洁的月光穿过窗帘缝隙钻了进来，正巧打在萧越辰的发丝上。
发着光一样，真漂亮啊……
江泽野瞪了萧越辰的脑袋一会儿又极其不情愿地躺下。
他到底是喜欢谁了……
还回避我的问题……
这么不想让我知道吗……
他不耐烦地侧了一下身子，正巧对上了那双明亮的眸子。
此时两人鼻尖对着鼻尖，只不过江泽野脸上的丝丝怒气还没有散，他就这样满脸不爽地盯着那张松风水月的脸，显得气氛有些许焦灼。
萧越辰眨了一下眼，翻身平躺在床上：
“还有别的要说吗？”
“没有！”
“真的？可我看你的表情很凶。”
“被你气的。”
萧越辰憋笑憋得很辛苦。
“我只是觉得男生喜欢男生也很正常而已，被喜欢的那个男生身上一定有着闪光的特点，足够吸引人，愿意让人倾心。”
他顿了顿，回答了那个江泽野最想问的问题：
“而且我并没有喜欢别人。”
“真的？”
“真的。”
“千真万确？”
“嗯。”
江泽野借此机会追问道：
“那你觉得我在你心里像什么？”
“嗯……”萧越辰眉头微簇，似是不知如何回答。
良久，江泽野为缓解死寂道：
“那就别……”
“像叉扇尾蜂鸟。”
“啥？”江泽野没有听清。
“叉烧味蜂鸟？”
萧越辰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强忍着笑意重复一遍：
“是叉扇尾蜂鸟。”
“啥玩意儿，没听过。”
“人们将其誉为花丛中的璀璨流星，认为它们能带来活力与喜悦。”
江泽野长长“哦”了一声，最后点评道：
“好花里胡哨的鸟。肯定还是我比较实在。”
“对，你最实在了。”
萧越辰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那我呢？在你心里是什么？”
“首先，我的心……就像……”
半晌，江泽野伸出手的半空中比划着：
“就像是一片有些凄凉的草地，只有星星点点的几朵野花。”
“那也是很不错的风景了。”萧越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后来有个人来到了这片地方，他本无意摆弄花草，却让这里的花开了弥山亘野，灿烂至极。”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表达过于直白，有些歧义，将被子向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却又有另一只手将被子扯下，覆在脖颈处。
“我还挺喜欢这个形容的，不过你把被子拿下来，别闷着自己了。”
可萧越辰的下一句话却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我当然没有了。”
“好吧。”萧越辰捏捏他的手。
“那就赶紧睡吧。”说着便没了声音。
江泽野翻过身去，离萧越辰远了一点，生怕对方听到自己愈演愈烈的心跳。
他睡不着，就对着被子猛吸一口气。
鼻腔里充满了阳光温暖的味道。
白天刚晒过吧……被子也干干的……
还有一点沐浴露的味道……
江泽野微睁着双眼，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朦朦胧胧的月光如薄纱般笼罩着黑幕，让夜晚的天空呈现出石涅色。
莹白色的月光颜色淡淡，却总能照亮黑夜。
江泽野想，迟早有一天，他要照亮一切，让那个人心甘情愿地走近他，种下花草。
他有些迷迷离离的，上下眼皮都要合上了，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萧越辰起身，哪怕脚步声被刻意放低，也还是在寂静的夜晚被无限放大。
浴室的门咔嚓一声关上了。
江泽野顿时来了点精神，他微微直起腰，盯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枕头心生歹念：
两个枕头几乎没什么不一样的……
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
偷偷调换一下也不会被发现的吧……
江泽野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伸出邪恶的爪子。
他听到浴室的灯被啪嗒一声关上，便手忙脚乱地快速躺下。
感受到对方一点点靠近，江泽野的心跳鼓点一般愈发强烈，他攥着被子紧贴在胸口处，哪怕对方本来就听不见他胸腔内的那点动静。
直到萧越辰重新躺回被子里，江泽野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把鼻尖靠上枕头，嗅到了海盐柠檬淡淡的清香。
应该咸咸甜甜的，反正不怎么好吃……
江泽野被自己无厘头的想法逗笑。
他微微转头，鬼一样盯着那个一动不动安安静静的身子。
萧越辰平时正着个脸，温温柔柔板板正正的样子，睡着了看起来倒是格外乖巧。
江泽野的眼神开始显得不明不白，他肖想着，如果自己有一天和萧越辰在一起，是不是就能抱着他睡了……
他们还可以一起住在一个小屋里，一起看电视，一起吃饭。
到那时候，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帮萧越辰擦去脸上的汤汁。
然后理所当然地和他一起逛街逛超市。
“哥哥……”
江泽野不知何时已经凑近萧越辰的脸颊，情不自禁地喃喃着。
愈发浓郁的海盐柠檬味狠呛了他一把，江泽野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又钻回被窝，暗自懊恼：
自己怎么今天晚上事这么多？
萧越辰应该早就睡着了吧……
他做贼心虚，几乎是不敢回头看萧越辰的状态。
勉强撑过了一晚，江泽野在天蒙蒙亮时就睁开了眼，他迷迷糊糊地去摸手机，双眼还没聚焦上就看见了模模糊糊的“5：48”
还没到6点吗……
他把手往旁边一摸，发现没人，但陷下去的床单上还留有余温。
“嗯？”
萧越辰起这么早干嘛去了？
江泽野揉了一把眼睛，起身拉开了窗帘，半梦半醒之间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洗漱。
用冷水洗脸着实让人清醒不少，江泽野瘫到床上，细细回忆着昨晚的事情。
他昨天晚上到底都问了些什么问题啊……
目的性也太强了……
江泽野捧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梁桉初发信息。
再三踌躇之下，他还是咬着牙打出一行字：
[ 我套他话了，可是萧越辰好像一直在回避我的问题。]
梁桉初消息回得很快：
[ 那我就无从得知了。]
江泽野没有料到他会回信息，刚想问问梁桉初是不是又通宵打游戏了，他又发过来一条信息：
[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他对你也有意思？]
后面跟了一个很贱的表情包。
江泽野心脏倏然一跳，耳根有些发热。
他也会有一点喜欢我吗……
手机震动了一下，使江泽野被迫停止了幻想。
[ 不过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萧越辰啊？]
[ 或者说你真的确定你喜欢他吗？]
为什么……
真的确定吗……
江泽野干脆已读不回，倒回床上翻来覆去。
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哥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