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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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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江泽野和萧越辰来到了那个有些破旧的公园
江泽野的手虚虚搭在木围栏上，随着步伐描绘着弯曲的木纹，他笑笑：
“话说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来这个公园了，树倒是栽了不少。”江泽野的手触到柳枝，轻捏着片柳叶，顺着叶脉滑了一下手指。
萧越辰轻轻嗯了声，目光移到前方的长椅上。
他瞳孔微缩，加快了脚步，手抚上椅背蹭了蹭，开口：
“这长椅……”
“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坐的那个吧。”江泽野抢下话头。
他把手移到大腿处，上下浮动了两下，笑嘻嘻道：
“当时你就那么点大，我还比你高一点点。你就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伤感……”
讲到后半句，嘴里的笑意已经藏不住，声音都有些颤抖。
“嗯，当时你过来时还吓我一跳。”萧越辰语气淡淡。
“所以你当晚回去时，是不是感冒了？”
萧越辰摇摇头，顺势坐下。
“并没有，只是当晚回去时一直在想着你。”
“哦？是不是我的魅力太大了以至于你见一面就忘不掉？”江泽野贱兮兮地凑近。
“对啊……”萧越辰顺着他的话说。
“而且我也着实没想到还会有人给我撑伞。”
“嗨呀，你说你那么好，怎么会有人不给你撑伞？”江泽野摆摆手。
他又点了点萧越辰的肩膀，目光向上移动，看到天边羽毛般轻盈的纤云，漫不经心道：
“你看天上的云，像不像橙子味的棉花糖？”
江泽野又笑笑：
“等会儿你给我买一个呗。”
“行，等小吃出摊了就去。”萧越辰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你真买啊？”江泽野愣了愣，他只是口嗨一下。
“真的。”一旁冷冷淡淡又不乏温柔的声线传来。
而后，又补上一句：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此话当真？”
“当真。”
江泽野倏而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什么都可以给我吗？
他垂下睫毛，掩盖着深入心脏的激动。
那你……
愿不愿意分一点喜欢给我……
江泽野的脸顿时烧起来，有些无措地慢慢侧脸，猝不及防跌入少年炽热认真的视线里。
萧越辰的双眸一向富有神采，包容万千，总是盛着壮丽山河或绚烂烟花。
而此刻，他的眼睛不再盛着宛如油画的温柔落日，漆黑的瞳仁流转着橙红的余晖，只映着自己。
大概是因为胸腔的悸动过为明显，砰砰吵醒了夏蝉，它们不满地鸣叫，此起彼伏的蝉鸣有些扰人。
却又像是在庆祝这样一段情感的开篇。
江泽野就这样与他对视良久，几乎是有些忘情地开口：
“哥，记着今天说的话，好吗？”
耳膜过滤掉了一切嘈杂的声音，只留下对方清澈的声线。
“好，哥说话算话。”
江泽野一时之间竟是有些迷离，他的指尖抚过长椅上的粗糙纹理，轻轻触上了萧越辰有些薄茧的指尖。
他细细感受到了对方微凉的指尖，指腹有些粗粝，右手中指上一个最为明显的茧子，长期握笔导致磨出的那块地方微微凸起，极为光滑。
直到接上萧越辰的一双黑眸，他高挺的眉骨投下一片阴影，遮盖着眼底翻滚的情绪，令人难以捉摸，江泽野才清醒过来，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些不太合适。
本想猛然松手，却又觉得那样有些欲盖弥彰，反而引人生疑，于是他猛然屏住呼吸，思索片刻，他便假装脖子上有些痒，小心翼翼移开了手去轻挠，才呼出后半口气。
可指尖实在过于灼热，那份模糊但滚烫的情意几乎要灼伤肌肤，破开皮肉，深入骨髓。
他喉咙有些发紧，回避着对方的视线：
“萧越辰……回家吧……”
萧越辰有些出乎意料，上挑了挑眉：
“不是你说要来散步的吗？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
“行，走吧。”他起身，本想拉江泽野一把，对方却低头避开他的动作，只留下乌黑的发顶。
萧越辰有些发愣，慢慢缩回手，低声道：
“好了，快点吧，去给你买棉花糖。”
当然小摊上并没有橙子味的棉花糖，最后江泽野挑了一个粉粉嫩嫩的草莓味棉花糖。
萧越辰笑着点评：“颜色真少女。”
江泽野撕下一小片塞进嘴里，一丝丝棉花糖碰上舌尖时即刻融化，能隐约感受到细微的颗粒感，甜甜腻腻的味道充斥着口腔，他又撕下一片棉花糖，试探性地送到萧越辰嘴边，点了一下道：“吃不吃？”
“吃。”
有些模糊的声音传来，萧越辰微微低下头，一手轻握着江泽野的手腕，迅速将那一小片棉花糖卷入口中。
不知是他有意无意，略微粗糙的舌尖蹭过他的指腹，留下一片湿热的触感。
江泽野的脸颊有些热，便放下手，指腹被舌尖蹭过的地方瞬间一片冰凉，那只手有些无措地晃悠，悬在腿侧片刻，他又装作没事人一般若无其事地撕着棉花糖吃。
萧越辰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他耳尖泛起的薄红。
他感到有些好笑，便主动伸手探到江泽野面前，这番动作惹得对方侧身躲了一下。
萧越辰轻笑道：
“怎么？我买的，还不准我吃一口吗？”
江泽野的脸颊愈发滚烫，只觉得他是故意的，鹿棕色的狐耳抖了两下，又默默抬高了棉花糖。
萧越辰勾起唇角，修长的双指捻下一片棉花糖。这一次，那轻柔的质感似有似无地划过江泽野的脸颊，留下一片酥酥麻麻的感觉。
江泽野蓬松的尾巴瞬间不轻不重地拍向萧越辰的后背。
“你！”他烧着脸颊，想要控诉。
“萧越辰！江泽野！”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他二人招手。
江泽野剜他一眼，愤愤放下尾巴，加快了脚步，又换上一副笑脸：
“梁桉初，出来干啥啊？”
“嗨，我这不出来帮我妈买酱油，这不一下在公园门口看着你俩了。对了，话说起来，你俩报上一中没？”
“当然报上了！”江泽野侧头去看萧越辰的脸颊，背后的狐尾暗戳戳地缠上对方的狼尾。
“嗯。”萧越辰笑眯眯回应道，蓬松的尾巴轻轻睁开对方的束缚，安抚般蹭了蹭江泽野的后腰。
“行，那这样我先走了啊。”
“好嘞，拜拜！”
江泽野盯着梁桉初背后的狗尾，阴阳怪气开口：
“你的尾巴好不老实啊……”
“承让承让。”
一路笑闹着回到家，江泽野急切地把自己锁进房间里，倚着门板，也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在一瞬间散发出略微刺眼的光线。
[ 在不在？问你个事。]
对面秒回。
[ 啥事儿？]
江泽野深吸一口气，有些犹豫地敲下两行字。
[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 如果你发现自己有一个喜欢的人，你会怎么办？]
对面沉默良久，江泽野紧紧盯着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但是梁桉初答非所问，配上了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 你有？]
[ 哎呀这不是重点。]
还没江泽野等解释完，他就发来一条令江泽野几乎喘不上气的消息。
[ 是不是萧越辰？]
江泽野的手机差点砸在地上，他不知道该不该解释，也不知道现在梁桉初是怎么想他的。
只是对方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便拨来一通电话。
江泽野让铃声响了几秒，手指在空中上下浮动，还是按下了接通键，贴近耳朵，准备讲清楚。
“其实，我……”
“到底是不是他？你说清楚啊！”
咋咋呼呼的声音几乎有些刺痛了耳膜。
江泽野默默把手机离耳朵远了一些，调低了音量，最后只干巴巴问了句：
“你怎么发现的？”
梁桉初在电话那头长舒一口气，笑嘻嘻道：
“我也是今天下午才发现，你看萧越辰的那个眼神好不对劲，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那种眼神怎么说呢，就是……唉算了我也描述不上来，反正绝对不是看兄弟的目光！”
末了，不给江泽野回话的机会，他又自顾自道：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啊，你竟然是……”
“好了你闭嘴！”
江泽野强硬地打断他：
“所以你快回答我的问题！”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非常正经的想对策，梁桉初严肃地开口道：
“你赶紧找个时间套他话，比如说瞎编个故事啥的，然后再假装不经意问他能不能接受男生。”
他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太严谨，连忙补充道：
“当然你最好还是谨言慎行，尤其是表白这种事，你想想啊，你和萧越辰一个屋檐里长大的，跟亲骨肉一样，如果表白失败了，你们两个以后可还要天天打照面，那不尴尬吗？”
江泽野十分沉重地思考了这个方案，开口询问道：
“那你先说要怎么套话？”
梁桉初清了清嗓子，高傲道：
“这样吧，为了兄弟的感情着想，我姑且牺牲一下自己的清白，到时候你就跟萧越辰说我有一个喜欢的人，不过那个人也是男生，你觉得有些惊讶，这时候在趁机问他对这种事的看法不就好了吗？”
“新长的脑子就是好用，那我看今晚能不能逮着时间问问他。”
梁桉初又故作高深道：
“注意挑起话题时别太突兀，目的暴露太快只会打草惊蛇。”
“装货……”
正巧这时门被敲响了两下，萧越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你在里面干什么，还没开灯。”
“啊！啊？”
江泽野捂上一边嘴对着手机低声道：
“我哥叫我了，先挂了。”
“嘀”声过后，江泽野有些慌张地转头喊道：
“我我洗澡呢！”
萧越辰也不拆穿他，应了一声过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江泽野把自己抛到床上思索着梁桉初的方案可不可行，只觉得自己脑子愈来愈热，才去浴室洗了澡。
此刻，浴室里雾气氤氲，被打湿的发丝紧紧贴着江泽野的脸颊，成串的水珠顺着纤长的睫毛滑下，江泽野幼稚地在玻璃推拉门上用手指画着字。
被晕上一层白雾的玻璃门因手指的滑动显出小片清晰，“辰”最后一捺上的水珠划去了一道模糊。
可他似乎还觉得不够，又在这个名字的末尾加上一个爱心，
“萧……越……辰……”江泽野拉长了尾音，对着玻璃门呢喃着。
蓦然，他的手肘不小心碰倒了沐浴露，哐当的声响令江泽野猛地回神，他着急忙慌地握着花洒冲掉了玻璃门上的字，随后推开门，用浴巾擦拭着身体，突如其来的冷意令他清醒不少。
找个时间套他话……
江泽野暗了暗眸子，套好睡衣后走出卧室，拖鞋上残留的水珠淅沥了一路，与地板摩擦发出磨人的声响。
他走到萧越辰的卧室门前，手臂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敲下门。
哗！
门被里面的人打开，江泽野与萧越辰对上视线，尴尬地将手慢慢缩回去，没等他开口，萧越辰率先发问：
“我听到声音了，什么事？”
“我……”
江泽野脑子里顿时乱成麻，莫名感到心虚，不敢与他对视，两人僵持好久，最后江泽野磨磨唧唧开口：
“今晚能不能跟你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