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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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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拆石膏那天,沈星野特意推了下午的戏,拎着水果篮去了医院。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沈清欢的笑声。
“周医生说下次请您吃饭呢,感谢您‘助攻’。”沈清欢正帮江砚收拾东西,语气里带着揶揄,“说起来也怪,自从您说想喝城南那家馄饨,我每天绕路去买,才跟他碰上的。”
江砚坐在床边活动脚踝,闻言抬眸笑了笑:“缘分而已。”
沈星野推门进去时,正好撞见江砚转头的瞬间。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折射出细碎的光,那抹笑温和得像春日融雪,看得沈星野心头一跳,手里的水果篮差点没拿稳。
“星星来了。”沈清欢眼尖,连忙接过他手里的篮子,“快帮我看看,还有什么没收拾的?”
病房里一片忙碌,沈星野却只注意到江砚的脚踝。消肿后的线条利落,脚踝骨突出一点弧度,他下意识地想:比想象中好看。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被自己吓了一跳,耳尖腾地红了。
江砚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活动脚踝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想摸摸看?”
沈星野猛地后退半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椅子:“谁、谁想摸了!”
沈清欢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你们俩啊,真是有点般配”她话没说完,就被周医生的电话叫走了,临走前冲江砚挤了挤眼睛,一副“助攻完毕”的表情。
病房里只剩两人,空气又开始发烫。沈星野假装研究窗外的树,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框,江砚却忽然起身,走到他身后。
“伤口愈合得很好。”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温热的气息,“医生说可以正常走路了,就是不能剧烈运动。”
沈星野“嗯”了一声,感觉后背快要贴上江砚的胸膛,那股熟悉的雪松味无孔不入,搅得他心神不宁。他刚想侧身躲开,手腕却被轻轻攥住。
“那天在病房,”江砚的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腕内侧,那里皮肤薄,能清晰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你是不是想吻我?”
沈星野的心脏骤然停跳了半秒,猛地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阳光从两人之间的缝隙挤进来,在江砚眼底投下细碎的光斑,像藏着整片星空。
“我没有!”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脸颊红得能滴血。
江砚低笑出声,没再逼问,只是松开他的手,转身拿起外套:“走吧,回剧组。”
回到片场时,剧组特意挂了“欢迎江老师归队”的横幅。导演握着江砚的手笑得合不拢嘴,说他再不回来,沈星野一个人都快把片场拆了。沈星野最近状态奇佳,尤其是和空气对戏时,眼神里的倔强和脆弱,比剧本写的还要鲜活。
沈星野被说得脸红,偷偷瞪了江砚一眼,却被对方回了个 wink,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下午拍的是林野被陈砚堵在废弃仓库的戏。按照剧本,林野因为偷了陈砚母亲留下的遗物,被陈砚按在墙上质问,从倔强反抗到崩溃痛哭,是全片情绪最激烈的一场戏。
“各部门准备!”导演喊了一声,场记板“啪”地落下。
江砚瞬间进入状态,眼神骤然变冷,一把攥住沈星野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斑驳的墙壁上。力道之大,让沈星野后背撞得生疼,生理性的眼泪差点涌上来。
“东西呢?”江砚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平时判若两人。
沈星野被他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他看着江砚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痛苦和愤怒,真实得不像在演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按照台词反驳,却被江砚更用力地按住肩膀。
“林野!”江砚突然喊了他的本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着我!你把心藏得那么深,累不累?”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沈星野心里那道紧锁的门。他猛地想起这几个月的点点滴滴:江砚在雨夜的保护、在病房的试探、在无数个瞬间投来的温柔目光。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情愫,此刻汹涌得像要把他淹没。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不是演的,是真的控制不住。沈星野看着江砚的眼睛,从愤怒到错愕,再到慢慢变软的温柔,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
“卡!”导演激动地站起来,“完美!就是这个感觉!”
周围响起掌声,沈星野却还没从情绪里走出来。江砚松开手,拿出纸巾帮他擦眼泪,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入戏挺深。”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眼底却藏着一丝笑意。
沈星野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又酸又软。他知道,刚才那一刻,江砚说的“累不累”,既是陈砚对林野的质问,也是江砚对他的剖白。
收工时已经是深夜。沈星野坐在保姆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脑子里全是下午那场戏。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砚发来的消息:
“明天拍林野扑进陈砚怀里的戏,早点休息。”
后面还跟着一个猫咪揣手手的表情包,和他平时高冷的形象反差巨大。
沈星野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很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回了个“知道了”,犹豫了一下,又加上一个龇牙的表情包。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仿佛能想象到江砚看到消息时的表情,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地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