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德罗曼史》咸鱼酱香饼

9、第九章 凌

　　凌晨三点十七分，程予岸从噩梦中惊醒。梦里父亲躺在病床上，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他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睡衣。
　　窗外雨声淅沥，陆宅静得可怕。程予岸轻手轻脚地下床，从衣柜深处翻出那把生锈的钥匙——老房子的钥匙，他一直藏在数学竞赛奖牌的盒子里。
　　雨水拍打在出租车窗上，模糊了街景。程予岸望着窗外飞逝的霓虹，想起父亲最后一次送他上学时说的话：“安安，数学题永远有解，人生也是。”
　　程予岸以前的同学都在因为他妈带着他嫁进豪门而羡慕他，可他并不为此而感到高兴，陆家那对父子都指定有点儿毛病：陆振国喜欢视//奸别人，包括自己儿子；而他儿子，陆临，已经不能用言语形容他的变//态了……总之这个陆宅，他是一点儿都待不下去，里面处处透露着陌生。想到这里，程予岸几乎要咬破嘴唇。

　　院子里弥漫着霉味。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程予岸的手抖得厉害。门开了，尘埃在月光中飞舞，所有家具都蒙着白布，像一个个沉默的幽灵。
　　他径直上楼走进自己的小卧室，墙上的便利贴还保留着最后写下的公式。床头摆着父子俩的合照，相框落满灰尘。程予岸蜷缩在狭窄的单人床上，把照片紧紧贴在胸口。
　　“爸……”程予岸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呜咽。
　　如果可以，带我走好吗？

　　晨光微熹时，陆宅已经乱成一团。女佣第三次拨打程予岸的电话，依然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找。”陆临站在监控室，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屏幕蓝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眼下是明显的青黑。“把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列出来。”
　　管家匆匆赶来时，正撞见陆临摔碎了咖啡杯。玻璃碎片飞溅到他的裤脚边，吓得他后退半步。
　　“大少爷……”他壮着胆子递上平板，“我查了二少爷的消费记录，凌晨四点有一笔打车费用。”
　　陆临一把抓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划出几道裂痕。
　　“车。”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暴雨中的老小区像幅褪色的水彩画。陆临踹开院门时，整个院子都回荡着骇人的巨响。他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冲上楼，却在卧室门前猛地刹住脚步。
　　门紧闭着，但因为隔音不好而传出程予岸压抑的啜泣声。
　　陆临“吱呀”一声推开门，看到程予岸蜷缩在墙角，怀里抱着个褪色的泰迪熊——那是他七岁住院时父亲送的礼物。少年浑身发抖，左耳的三枚银色耳环在昏暗中也失了光芒。
　　“安安。”陆临单膝跪地，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程予岸抬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与绝望：“他答应过我...会看着我考上大学……”
　　陆临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嵌入身体。程予岸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衬衫，滚烫得像要灼穿皮肤。
　　“我在。”陆临抚过程予岸颤抖的脊背，“我在这里。”
　　这一刻，程予岸放下所有戒备与武装，哭的像个孩子。
　　雨声渐密，老旧的窗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陆临脱下外套裹住程予岸，打横抱起他往外走。怀里的少年轻得吓人，像片随时会被吹走的落叶。
　　“放我下来……”程予岸嗓音沙哑，挣扎了几下。
　　“休想。”陆临收紧手臂。

　　程予岸靠在车窗上，看着雨幕中倒退的老街景。陆临的手始终紧紧攥着他的手腕，脉搏贴着脉搏，跳动得又快又重。
　　他转身掐住程予岸的下巴，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再有下次，”他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我就把你锁起来。”
　　“那就锁吧，把我关起来。”程予岸轻笑道。
　　陆临闻言瞳孔骤缩。他冷笑一声，黑色迈巴赫驶入城郊一处隐秘的庄园，铁门在车灯照射下泛着冷光。程予岸望着窗外掠过的玫瑰丛，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回陆宅的路。
　　“这是哪？”他的声音因哭过而沙哑。
　　陆临的指节在方向盘上收紧，语气平静得可怕：“一个只有你我知道的地方。”

　　车子停在一栋灰白色别墅前，门廊灯自动亮起。陆临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直接将程予岸抱了出来。少年挣扎了一下，却被搂得更紧。
　　“放我下来！”程予岸喊道。
　　“不是你说的吗？”陆临低头看他，眼底暗潮汹涌，“把你关起来。”
　　别墅内部装修简约到近乎冰冷，没有丝毫入住痕迹。陆临抱着他径直走向地下室，指纹锁发出"滴"的轻响。程予岸本以为会看到什么骇人的囚室，却意外发现是个温馨的卧室——米色沙发，整面墙的书架，甚至还有架钢琴。
　　“你管这叫关禁闭？”程予岸被放在沙发上时讥讽道。
　　陆临单膝跪地，替他脱下湿透的球鞋：“这里隔音很好。”修长的手指解开他的鞋带，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你可以尽情哭喊，没人会听见。”
　　壁炉突然自动点燃，火光映在陆临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程予岸这才注意到他左手的绷带又渗出血来，在白色衬衫袖口晕开刺目的红。
　　“你的手……”
　　陆临没说话，转身从酒柜取出医药箱。他动作娴熟地给自己重新包扎，全程没皱一下眉头。
　　“为什么带我来这？”程予岸环顾四周，发现书架上全是他喜欢的数学名著，甚至书桌上还摆着几套数学题。
　　陆临倒了杯温水，递给程予岸一片药：“吃药。”
　　“什么药？”
　　“维生素。”陆临勾起嘴角。
　　程予岸将信将疑吞下药片，却很快感到一阵困意袭来。
　　操，这狗登儿又骗我！
　　朦胧中，他感觉有人轻轻抱起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陆临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雪松和消毒水味的奇异组合。
　　“睡吧。”陆临温热的掌心覆上他的眼睛，“我守着。”
　　程予岸进入梦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这疯子连卧室都装了防盗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