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晨光透 ...
-
晨光透过纱帘时，程予岸正趴在陆临床边打盹。他梦见自己回到十五岁，父亲还在世，而他站在数学竞赛领奖台上，台下有个穿黑西装的少年对他微笑。
“早安。”
低沉的嗓音将程予岸惊醒。陆临已经换好了校服，正俯身替他披上外套。晨光中，那人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系着纽扣，仿佛昨晚奄奄一息的不是他。
“你……”程予岸猛地站起来，却因为腿麻踉跄了一下。
陆临稳稳扶住他：“当心点。”
程予岸这才注意到窗外朝阳正好，花园里的白玫瑰沾着晨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陆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说：“我母亲种的。”
“哦。”程予岸干巴巴地应道，突然想起什么，“你昨天……”
“父亲跟你说了什么？”陆临打断他，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耳钉，“比如……监视我？”
程予岸拍开他的手：“比如你调查我。”
两人对视片刻，陆临突然笑了。他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摸出个盒子：“赔你的领针。”
盒子里是枚银质荆棘领针，与之前被扯坏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内侧多了行小字：To my thorn.
“服了。”程予岸啪地合上盒子，却顺手塞进了口袋。
黑色迈巴赫驶入校园时，程予岸注意到校门口的记者已经散去。陆临解开安全带，突然倾身过来：“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畔，程予岸条件反射般往后躲，后脑勺撞在车窗上：“什么约定？”
“假装和睦兄弟。”
“嘁……”程予岸翻了个白眼。
就在他推开车门下车时，却看见一个女生。
少女扎着乖乖的麻花辫，蓬松柔软的秀发被太阳照成棕色。
她站在喷泉旁，转头看到程予岸。
“程予岸！"宋知夏小跑过来，辫子在阳光下跳跃，“真的是你！”
程予岸刚要上前，手腕却被陆临扣住。陆临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他们能听见：“她父亲是范德比尔特家的财务总监。”
宋知夏的生日派对定在周五晚上。程予岸站在奢侈品店里，盯着橱窗里的最新款iPhone16发呆。
“先生需要包装吗？”店员微笑着问。
程予岸刚要点头，身后突然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将一张黑卡放在柜台上：“再加一台Vertu。”
“滚，iPhone我自个儿付！”
陆临突然笑了。他俯身凑近程予岸耳边：“你穿这件衬衫很好看。”手指状似无意地划过他的腰线，“特别是腰这里。”
程予岸耳尖发烫，一把推开他：”滚。”
宋家的别墅灯火通明。宋知夏云鬓侧绾，光鲜耀目。程予岸递上礼物时，女生们惊喜的尖叫引来不少目光。
“天啊！这款我一直想要！！”宋知夏拆开包装，崭新的iPhone16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我都没来得及抢到首发！”
程予岸刚要说话，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转头看去，陆临正倚在香槟塔旁，手里把玩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他今天反常地没穿正装，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愈发苍白，整个人像把出鞘的利剑。
“你哥也来了？”宋知夏小声问，“感觉他一副想把我削了的样子……”
程予岸还没回答，音乐突然停了。陆临不知何时走上了舞台，聚光灯下，他打开那个丝绒盒子——里面是把车钥匙。
“家父的礼物。”陆临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宋小姐一直想要的，第八代劳斯莱斯幻影。”
全场哗然。宋知夏激动得满脸通红，小跑着上了台。陆临绅士地把礼物递给她，却在俯身时冷冷地瞥了程予岸一眼。
派对变得索然无味。程予岸站在露台上抽烟，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陆临夺过他的烟，就着同一个位置吸了一口：“她说不定转手就会把你送的iPhone挂闲鱼。”
“呵，所以呢？”程予岸嗤笑。
“所以……”陆临突然掐住他的下巴，拇指重重擦过他的下唇，“别再让我看见你给别人买东西。”
月光下，陆临的瞳孔收缩成极小的一点。程予岸这才注意到他左手缠着新绷带，隐约渗出血迹。
“又去干什么了？”程予岸抓住他手腕。
陆临不答，反而将他压在栏杆上。这个角度，楼下的人只要抬头就能看见他们暧昧的姿势。
“吃醋了？”程予岸挑衅道。
陆临的呼吸骤然加重。他低头，在即将吻上的瞬间突然转向，唇擦过程予岸的耳垂：“你猜。”
就在这时，露台们被推开，宋知夏手中端着两杯香槟，此刻正满脸通红：“呃……你们继续，继续……”
陆临从容地直起身，接过香槟一饮而尽：“谢谢。”他揽过程予岸的肩膀，露出标准的兄长微笑，“我弟弟给你添麻烦了。”
回程的车里，陆临反常地沉默。程予岸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突然问：“她父亲真是范德比尔特的人？”
“嗯。”陆临转动方向盘，“下周她会转交你一份文件。”
程予岸皱眉：“什么文件？”
“她父亲贪污的证据。”
车驶入隧道，黑暗笼罩的瞬间，陆临突然抓住程予岸的手按在自己大腿上。
程予岸这才摸到布料下的绷带。他猛地抽回手：“你他妈……”
“嘘。”陆临踩下刹车，停在红灯前，“父亲在监听。”
程予岸这才注意到后视镜上闪烁的红色光点。他故作恼怒地捶了下座椅：“烦死了！”
车停在陆宅门口时，雨又下了起来。陆临撑开黑伞，示意程予岸靠近些。两人在雨中并肩而行，影子在地上交叠，像两株纠缠的荆棘。
“下周三是你父亲忌日。”陆临突然说，“我陪你去扫墓。”
雨声渐密。程予岸看着陆临被雨水打湿的侧脸，突然想起医务室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擦去了陆临脸颊的雨滴。
“嗯。”程予岸轻声应道，指尖在陆临看不见的角度，悄悄勾住了他的衣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