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陆临 ...
-
陆临的话音戛然而止。他沉重的身躯突然前倾,额头抵在程予岸肩上,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下来。温热的血顺着程予岸的脖颈往下淌,和冰凉的雨水混在一起。
“喂!”程予岸下意识接住他,手掌触到一片黏腻——陆临后背的伤口在打斗中崩裂,白衬衫已经被血浸透。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校医带着保安正往这边赶来。程予岸咬了咬牙,拖着昏迷的陆临往停车场方向挪去。雨水模糊了视线,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喂,醒醒!”程予岸拍打着陆临的脸颊,却毫无反应。
停车场角落停着陆临的黑色保时捷,程予岸从他裤袋摸出车钥匙,把人塞进后座时,陆临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放开。”
“……”
程予岸掰开他的手指,却被陆临的体温惊了一跳。陆临发了高烧,呼吸粗重得像八级肺痨。
引擎轰鸣着撕裂雨幕,保时捷疾驰着往陆宅飞驰而去,一路上收获鸣笛无数。
“妈蛋的……吵死了!”
程予岸眼神阴鸷,雨珠从发梢滴落到真皮座椅上。
陆宅灯火通明,程予岸一扛着陆临下车,管家就带着医护人员冲了上来。
“大少爷这是怎么了?!”管家着急忙慌地问程予岸。
“打架。”
看着昏迷不醒的陆临被单架抬走,程予岸总算是呼出一口气。
“二少爷,陆先生让您去一下书房……”一名新来的女佣唯唯诺诺地说道。
书房里,陆振国正翻阅着文件,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程予岸喘着粗气站在门口,湿透的西装校服滴着水,在波斯地毯上洇出深色湿迹。
“阿临的伤,是你打的?”陆建国头也不抬地问。
程予岸低着头,没有回答,像是默认。
陆建国终于抬头,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知道为什么我选你做他弟弟吗?”
“因为我妈?”程予岸问。
“因为你够狠。”陆建国起身,走到程予岸面前,“陆家不需要温顺的绵羊。”
程予岸这才注意到书房墙上挂满了监控屏幕,其中一个正显示着医务室的画面——陆临强吻他的全过程被拍得一清二楚。
程予岸面色登时苍白如纸。良久,他才颤抖着讥讽道:“变态遗传?”
陆建国不置可否,递来一个文件夹:"看看这个。"
文件里是程予岸父亲的医疗记录,最后一页的死亡证明上盖着"医疗事故"的红章。但角落里有一行小字:患者血液样本检测出RY-7神经毒素。
“这是……”程予岸瞳孔骤缩,喃喃道。
“你父亲不是死于感染。”陆建国轻声道,“是谋杀。”
“为什么……?”程予岸的耳边嗡嗡作响,雨水顺着发梢滴在文件上,晕开了墨迹。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痛苦的表情,想起监护仪上最后的那条直线。
陆建国看向监控屏幕,画面里的陆临正被推进医疗室:“范德比尔特家族,他们研发出这种毒素后,寻找了一批无辜的实验品,你父亲就是其中之一。而今天,你打了唯一能帮你报仇的人。”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程予岸惨白的脸。他突然明白为什么陆临会对德拉科下狠手。
程予岸转身冲出书房,在走廊上撞见了刚从医疗室出来的医生。
“他怎么样?!”
“失血过多,但没生命危险。”医生擦了擦汗,“就是一直在喊您的名字。”
主卧里,陆临安静地躺在床上,额头和背部的伤口已经包扎好,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程予岸站在门口,突然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的自己正在数学竞赛领奖台上微笑,而角落里的陆临望着他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骗子……”程予岸轻声说,却走到床边坐下。
陆临的眼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看到程予岸时,他苍白的唇角微微上扬:“你回来了……”
程予岸别过脸。
陆临艰难地抬起手,指尖触到程予岸湿透的衣角:“对不起……”声音轻得像叹息,“那个吻……”
雨声渐歇,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程予岸看着陆临虚弱的样子,突然想起他们在雨中缠斗时,这人始终护着他的后脑勺。
他轻笑一声:“睡吧,我在。”
窗外,一只夜莺落在玫瑰丛中,唱起了破晓前的第一支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