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冰镇绿茶

6、99 青云一

　　青云一中的秋季运动会就是今天，下一月就是期末。他们学校的操场不是很大所以举办在学校旁边的体育馆里。

　　运动会举办两天，这两天在同学们眼中就是放松的时候，有些同学们会以各种理由不参加体育项目，有些同学甚至偷跑出去上网。

　　这天，阳光真好不热也不冷。
　　学校统一安排穿校服，他们的校服裤子是紧身的，衣服是针织背心+开衫，从讲台一眼望去一片红。

　　今天那地中海难得穿了短袖，平时他都穿标准卫衣，那老头看起来心情挺好的。同学们站着一列列整齐的队伍准备入场。

　　蒋延所在的F班今天难得到齐了，虽然一个个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地中海也满意了。

　　蒋延站在后面靠墙听歌，陈喻则站在一边看书。

　　很快就到了他们入场，蒋延这才直起身子，往旁边瞟了一眼发现陈喻瞅着他。该说不说蒋延很白长得又出众个子又高，绝对是所有女生的理想形。

　　“看什么？”蒋延微微蹙眉，语气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
　　陈喻收回视线，没什么表情地合上书：“没什么，走了。”

　　两人没再说什么。

　　体育委员是个黑皮体育生，只要跟体育有关的他通通全会，体育成绩和学习成绩完全是两个极端。

　　一般性格开朗的人都不会缺少朋友，他就是。找人报体育项目时又是求爷爷又是告奶奶的，硬是把大多数项目都分配了出去，就差女子三千米和男子三千米以及接力了。

　　入场时，F班旁边就是E班，而F班和E班的关系一向不好。E班那刺头一来就贴脸蒋延：

　　“哟，蒋哥，今天穿这么拉风？打算勾引谁啊？” 语气里的恶意就差写脸上了。
　　蒋延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无视。
　　那男的讨了个没趣，不甘心地“啧”了一声。

　　开幕式开了有一两个小时，校长在台上喋喋不休地讲着废话。蒋延根本不想听，所以干脆把耳机一带，溜达到学校围墙边的桌椅旁坐下听歌睡觉。

　　陈喻本想让蒋延听完了再走，但以他这性子，估计不会听，所以陈喻就把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校长叽叽喳喳地讲完后，老师就去超市买了零食给同学们吃。

　　蒋延睡的正香，忽然感觉有人在叫他。他缓缓睁开眼，看见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的陈喻。

　　“你要什么味道？”陈喻的声音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有点清冷。

　　蒋延看看他，再看看冰淇淋，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我不吃。”

　　陈喻把冰淇淋往前递了递：“这是班主任买的，每个人都有。”

　　蒋延伸出手，陈喻把其中一个递到他手中，然后很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庐飞说所有人都得报一个项目。”

　　蒋延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点距离：“哦，庐飞是谁？”

　　“体育委员。”陈喻顿了一下，侧头看他，
　　“你报了什么？”

　　“没报。”蒋延眼皮都没抬一下，回答得干脆利落。

　　陈喻：“？”
　　蒋延咽下一口冰淇淋，才抬眼看他：
　　“还有什么项目剩的？”

　　陈喻：“男子三千米。”

　　蒋延：“那就这个。”

　　陈喻眉头微皱：
　　“你跑得了吗？”语气带着点怀疑。

　　蒋延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陈喻点点头：“行，我去跟庐飞说。”

　　蒋延感觉睡不着了，起身准备去转转。刚晃悠到自己班附近，就看见距他十米处围了一群人。蒋延本不在意，结果丞萧一把拽住他就往人群里钻。

　　挤到里面，就看见陈喻站在那儿，旁边还有个女生，脸涨得通红。

　　丞萧看上去挺激动，压低声音在蒋延耳边说：
　　“蒋哥，看见没？这就是我前天跟你说的要表白那女的！”

　　一旁的琳宴如白了他一眼：“切，人家是给陈喻表白，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丞萧嘴硬：“就算给我表白我也看不上……”

　　还没说完就被蒋延打断了：“不会说话把嘴捐了。”

　　丞萧立马蔫了：“哦，知道了。”

　　舒思琪本来就紧张，周围这么多人起哄，脸更是红到了耳根，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陈喻，我……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们……在一起吧？”她紧张地等待陈喻的回答。

　　陈喻的表情没什么波澜，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道题目的解法：
　　“抱歉，我不喜欢你。”

　　舒思琪猛地抬头，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为什么？是……是因为我长得丑吗？”

　　陈喻依然平静地否认：“不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舒思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丢下一句“我知道了，不好意思……”就捂着脸跑了。

　　教导主任看到这边的动静，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围观的同学一看，立刻作鸟兽散。

　　丞萧边走边回头，一脸八卦地嚷嚷：
　　“我靠！听见没？陈喻说他‘有喜欢的人’！学霸还搞早恋这套啊？”

　　琳宴如拿出小镜子照了照脸，故作深沉：“啧啧，你猜他喜欢谁？学霸平时也没怎么和别人接触啊，我看到的，他接触过的女生好像就只有我了”

　　丞萧毫不客气地朝她竖了个中指：“少自恋了！你配得上陈喻？做梦呢！”

　　琳宴如收起镜子，哼了一声：“开个玩笑嘛！不过人家长这么好看，别人喜欢我也情有可原好吧？”

　　蒋延懒得再听他俩贫嘴，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本想安静看会儿比赛，结果丞萧和琳宴如就坐在他前面，又开始了。

　　琳宴如用手肘捅捅丞萧：“喂，你报了什么项目？”

　　丞萧一脸生无可恋：“一万米竞走。”

　　琳宴如吓得差点跳起来：“什么东西？！一万米竞走？你踏马平时爬个两层楼梯都要喘半天！”

　　丞萧哭丧着脸：“被逼的啊！庐飞那家伙……”

　　蒋延默默戴上耳机，放了首纯音乐，闭上眼睛打算眯一会儿。

　　不一会儿，他又睁开了眼，打开手机发现有二十多条消息提示——全是微信视频号点赞。一个陌生网友把他以前发过的所有视频都点了个遍。

　　蒋延感到莫名其妙。他很少发视频，上一次发还是两年前，拍的是下暴雨学校化粪池炸了的“盛况”。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陈喻，发现对方正拿着手机看得专注。蒋延刚想凑近瞄一眼，陈喻立刻像触电一样把屏幕按灭了。

　　蒋延有点尴尬，轻咳了一声。
　　陈喻仿佛没察觉他的尴尬，从座位旁边拿出一瓶水递过来：“待会儿跑完喝。”

　　蒋延刚想说“不用”，陈喻就补了一句：“庐飞买的，每个人都有。”
　　蒋延这才伸手接过：“哦。”

　　不一会儿，广播就通知男子三千米准备。蒋延刚站起身，陈喻突然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你跑得了吗？要不……我替你跑？”陈喻看着他，眼神认真。

　　蒋延巴不得有人代劳：“行啊，那你去呗。”他本以为陈喻只是随口说说。
　　结果陈喻二话不说，真的转身就朝跑道走去。

　　蒋延看着他干脆利落的背影，心里嘀咕：这人……有病吧？三千米说跑就跑？

　　蒋延在观众席上看着陈喻站上起跑线。陈喻连起跑姿势都摆得有点僵硬，身边还有三个肌肉结实的体育生。蒋延心想：这不明摆着垫底吗？

　　他顿时觉得没啥看头，坐下刷起了视频。

　　过了一会儿，蒋延还是忍不住朝跑道望了一眼，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丞萧：

　　“喂，陈喻跑第几圈了？”

　　丞萧正激动地拍着栏杆：
　　“我靠！学霸牛逼啊！拉第二名快半圈了都！”

　　蒋延一愣：“？” 他有点难以置信，目光追着那个在跑道上矫健奔跑的身影。
　　确定没练过？这速度……

　　陈喻冲过终点线，全班人都在欢呼。可他脚步没停，甚至没怎么大喘气，头也不回地径直朝观众席走来。蒋延正想着这人身体素质可以啊，就见陈喻走到他面前时，身形突然晃了一下，脸色发白，作势要倒。

　　蒋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喂！别死这儿啊！”

　　陈喻的身体有点沉，蒋延下意识摸了摸他额头——烫得吓人。
　　“靠，我负全责吗？”

　　蒋延低骂一句，直接把陈喻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半拖半扶地往医务室走。

　　医务室离操场不远。刚到门口，就碰见刚接完水出来的琳宴如。

　　琳宴如看到这架势，眼睛瞪得溜圆：“我你妈！蒋延你把陈喻打了一顿？！”

　　蒋延没空解释，只丢下一句：
　　“不是！”就架着人进了医务室。

　　结果里面空空荡荡——校医今天下午不在。

　　蒋延把陈喻放到病床上，实在没辙，皱着眉问：
　　“喂，你哪儿不舒服？”

　　陈喻的声音有点哑，听起来很难受：

　　“头晕……嗓子疼……肚子也疼……”

　　蒋延拿出手机快速搜索了一下：
　　“中暑…要冷水擦拭…转阴凉处…啧，真麻烦。”他抬眼看了看陈喻，对方眉头紧锁，脸色苍白，看上去确实很难受。
　　蒋延叹了口气：“……”

　　他最终把陈喻弄回了他的寝室，放在床上。蒋延拿起陈喻的毛巾，用冷水冲了冲，拧干，敷在他额头上。接着又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

　　过了一会儿，陈喻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点。蒋延站起身准备离开。刚转身，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了。

　　“我还是不舒服……”陈喻的声音带着点虚弱的沙哑。

　　蒋延皱眉，试图甩开他的手：“你找打是不是？”

　　陈喻抓得更紧了些，声音低低的：“不是……就……再待会儿，行吗？”

　　蒋延看着他那副病恹恹的样子，最终还是没走，被迫留了下来。

　　一个小时过后，陈喻才慢慢坐起身。蒋延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玩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
　　“终于醒了”蒋延收起手机，站起身，“现在能走了吗？”

　　陈喻点点头，没说话，默默跟在蒋延后面走出宿舍。

　　蒋延坐回自己位置，广播里正通知：“青云一中秋季运动会最后一项，男子一万米竞走比赛即将开始……” 丞萧一看见蒋延回来，立刻哭丧着脸扑过来：

　　“蒋哥！我的亲哥！我要去走一万米了！我感觉我要没了！”

　　蒋延眼皮都没抬：“关我屁事。”

　　丞萧哀嚎：“你还是不是我兄弟啊！”

　　蒋延一眼看穿他的意图：“想让我替你？”

　　没等丞萧回答，旁边的陈喻突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他不行。”

　　丞萧被噎了一下，尴尬地挠挠头：“嘿嘿……我开玩笑呢！要比赛了我走了哈！”说完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蒋延转过头，看向陈喻，语气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恼怒：“你插什么话？”

　　陈喻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你身体不好，不能……”

　　蒋延眉头拧紧：“？你上哪知道的我身体不好？”

　　陈喻顿了一下，移开视线：“……猜的。” 这个理由明显十分蹩脚。

　　蒋延显然不信，但看他那样子也问不出什么，冷哼一声，转身不再理他。

　　蒋延回到自己位置，心不在焉地看着赛场。陈喻看着蒋延绷紧的侧脸线条，试探地问：“你生气了？”

　　蒋延头也没回，语气硬邦邦的：“我生什么气？”

　　陈喻沉默了一下，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精致的糖果，不由分说地塞进蒋延手里。
　　蒋延看着手心里的糖，一脸莫名其妙：“？”

　　坐在他俩后面的琳宴如目睹这一幕，嘴巴张成了“O”型：“？”

　　蒋延捏着糖，转头看陈喻：“你这什么意思？”

　　陈喻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很认真地说：“吃糖能让心情变好。”

　　蒋延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最终还是把那颗糖揣进了校服口袋里。

　　蒋延不经意瞟了一眼后面，发现琳宴如盯着他和陈喻，琳宴如发现了他的目光手上比划了两个九。

　　陈喻：“？”

作者有话说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