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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陈喻要被表白了? 下午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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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人群散去。蒋延靠在校门外一截灰扑扑的墙上,一条腿曲着,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头。
陈喻刚出校门,目光就锁定了那个身影。他径直走过去,一把将蒋延拽直:“你怎么还没走?”
蒋延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差点撞进陈喻怀里,猛地甩开他的手:“操!陈喻你他妈有病?关你屁事!”他迅速拉开距离,眼神里满是戒备和不耐烦。
陈喻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不起。”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墙脏,别靠了。”
“你道什么歉”蒋延嗤笑一声,语气嘲讽。
“拽疼了?”陈喻的目光落在他刚才被抓住的肩膀上。
蒋延眉头拧紧:“趁我没动手,赶紧滚。”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陈喻只应了一声“哦”,声音平板无波。却在擦身而过时,飞快地往蒋延手里塞了个东西。
蒋延低头一看,掌心躺着一颗扎眼的粉色糖果。他盯着那糖,嘴角抽了抽,低声骂了句:“神经病,下毒了吧。”顺手把糖揣进了裤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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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延叫的车很快到了。他一上车就扣上耳机,隔绝世界。车子启动,窗外街景飞速倒退。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路边,却猛地定住——公交站牌下,陈喻正站在那里等车,目光不偏不倚,正对上他的。
蒋延像被烫到一样瞬间收回视线,一股莫名的热气却不受控制地涌上耳朵。
“小伙子,耳朵咋这么红?”司机瞥了眼后视镜,顺手把空调调低了两度。
“热的。”蒋延声音有点硬。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他又看了蒋延几眼,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点追忆的沙哑:“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眼,你们都长这么大了。”
蒋延没接话,透过墨镜片冷冷地看着前方。
司机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更低了些:“没想到还能跑这条线…我闺女,是你们学校13届的,走了…有好几年了。”最后几个字几乎淹没在引擎声里,他没再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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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灯火通明的别墅前。刚推开厚重的门,喧嚣的音浪和呛人的烟味就扑面而来。客厅里人影晃动,酒杯碰撞声、夸张的笑骂声混杂一片。
蒋延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没看见满屋子的人,径直朝楼梯走去。
“啧!”一个带着浓重醉意的声音刺耳地响起,瞬间压过了其他嘈杂,“眼瞎了?老子养你这么大,连声‘叔叔阿姨’都不会叫?养条狗都比你有用!”
空气凝固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尴尬的干笑和稀稀拉拉的圆场:“哎呀老蒋,孩子刚回来累了吧…”“算了算了,小延快去休息…”
蒋延背脊瞬间绷紧,垂在身侧的手捏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太清楚反抗的后果。他猛地转过身,视线空洞地扫过那些模糊的、带着酒气和看戏神情的脸,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叔叔,阿姨好。”
话音未落,他已像逃离瘟疫般,头也不回地冲上了楼梯。
踏上二楼平台,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甜腻香水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腥膻气息猛地钻进鼻腔。蒋延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他捂住嘴,踉跄着冲进自己房间的卫生间,对着马桶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瓷砖映出他苍白的脸。
他撑着洗手台,大口喘着气,试图压下那股生理性的恶心。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玻璃。这声音像一层温柔的壳,暂时隔绝了楼下的污浊和喧嚣。蒋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他靠着窗边,感受着雨夜带来的微凉空气——这是他唯一能感到一丝喘息的时候。戴上耳机,将最后一点噪音隔绝,他把自己重重摔进床里。疲惫和雨声中的旋律拉扯着他,意识渐渐模糊。
然而,这份脆弱的安宁并未持续多久。半夜,雨停了。死寂的黑暗中,隔壁房间传来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女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呻吟,男人粗重的喘息,以及床架不堪重负的、规律性的嘎吱碰撞声。
又来了。
蒋延猛地睁开眼,黑暗里,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盛满了无法掩饰的暴戾和深入骨髓的厌恶。他烦躁地抓过枕头死死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像毒蛇一样,无孔不入地钻进缝隙。
一秒…两秒…声音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肆无忌惮。
“操!”蒋延低吼一声,像被点燃的炸药,猛地掀开被子坐起。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囚笼里多待。动作快得惊人,套上外套,抓起手机,几乎是撞开房门冲了下去。客厅里杯盘狼藉,醉倒的人姿态扭曲。他看也没看,用力拉开大门,冲进了雨后微凉的夜色里。
街上空荡冷清,弥漫着湿漉漉的泥土气息。打车无望,走回去天都亮了。蒋延毫不犹豫地拐进街角亮着惨白灯光的网吧,开了个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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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刺耳的手机铃声把蒋延从网吧沙发椅的僵硬中拽醒。他眯着眼瞥了眼屏幕,“丞萧”两个字跳得正欢。划开接听,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沙哑:“喂?”
电话那头立刻炸开锅:
【丞萧】:“蒋哥!蒋哥!醒醒!惊天大瓜啊卧槽!我刚卧底进A班那帮傻逼的小群,你猜怎么着?那个舒思琪!她要在后天校运会上跟陈喻表白!我的天!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就她那张脸,跟被门夹过似的,她也配……”
蒋延没等他说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直接截断:
【蒋延】:“关我屁事?还有,管好你的嘴,再对人指指点点,我让你知道什么叫被门夹过。”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现在回去?算了吧。这个点儿,他爸肯定醒了,撞上又是一场风暴。想想就烦。蒋延拖着脚步回到自己那栋冰冷的别墅,房子里一片狼藉的死寂,人都散了,只剩下隔夜的污浊气息。他把自己扔进沙发,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微信提示音突兀地响起。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只布偶猫,微信名只有一个字母:“X”。
蒋延皱着眉点了通过。
【蒋延】:哪位?
几乎是秒回。
【X】:陈喻。
蒋延盯着屏幕,手指停顿了一下。
【蒋延】:谁给你的?
【X】:找琳宴如要的。
【蒋延】:……有事?没事删了。
【X】:别删。以后我教你做题。
蒋延看着这条消息,简直气笑了。
【蒋延】:……?陈喻,你脑子被门挤了?我看起来像是需要你教的样子?还是你觉得塞颗糖就能收买我?
【X】:糖是赔礼。拽你,是我不对。教你做题,是另外的事。
蒋延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这人有病吧?他想回个“不需要,滚”,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最终还是烦躁地删掉了,把手机扔到一边,懒得再搭理。
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拿起手机,鬼使神差点开了陈喻的朋友圈。果然,一片学霸的荒原——全是整洁得刺眼的卷子照片,配着简洁的日期和科目。只有最近的一条不同:一张布偶猫的照片,和他头像一模一样。
配文:像延延
蒋延盯着那只猫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那个“挺乖”的评价,心里莫名地骂了句“装逼犯”,手指却无意识地往下划了划。
没有其他了。他退出朋友圈,陈喻那边也没再发消息过来。空气里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残留的雨滴声。他盯着天花板,隔壁房间那令人作呕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混杂着父亲刻薄的辱骂。他闭上眼,手指却无意识地隔着裤子布料,按住了裤兜里那颗硬硬的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