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今生》水悲

5、救主 甘作卑

　　甘作卑奴kua下辱，
　　此情无计可消除。
　　……
　　……
　　却说陆思安与周姨策马赶到云溪港，找遍整个港口也不见陆子易的身影。
　　反倒在船口遇到了王平。
　　“子易被秦兵抓走了。”王平不敢看着两人直视的眼神，低头小声地说。
　　“那你为什么还活着？所以发生了什么？”陆思安问他。
　　“我…我…”王平扑通一声跪下来，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出来。
　　周姨拔出佩刀，用力压在王平的肩颈上，声音冷淡道：“你逃了，卖主求生。”
　　感受到脖子上冰冷的刀刃，王平顿时慌了，嘴里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秦兵势重”“断后杀敌”“自己紧跟小姐”“小姐落马被俘”“寡不敌众”的话。
　　利剑抽过身体，王平心脏处多了一个好大的窟窿。
　　王平低着的头缓缓抬起，嘴中翻涌出鲜血，最后一眼只见到胸口处插入的长剑与陆思安一脸怒气的表情，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
　　血流了一地，路边行人皆绕道而行。
　　周姨收起了悬在空中佩刀，扭头看着陆思安，问道：
　　“我们现在怎么办？”
　　周姨问怎么办，指的是子易生死不明，她们该怎么办，而不是杀死了王平有什么后果。
　　王平先后两次逃敌，没有保护好小姐便该是这个结果，而她们一旦乘舟往南逃去，见到那些陆家的族人，恐怕也会是王平的下场。
　　陆思安自幼同陆家弟子们学习六艺，懂得自然比她这个兵痞子多，地位更在她之上，故向陆思安询问。
　　陆思安开口道：
　　“先前大少爷大小姐随家主战死，小少爷为夺回家主尸骨亦战死，二少爷死于瘟疫。”
　　“出城南走的有咱们二小姐陆子易，三少爷陆临渊和幺女陆宸羽。”
　　“刚才我问过这船口的东家，唯有昨天宸羽到这往南去了，从未见过子易小姐和临渊少爷。”
　　空气凝重若水，陆思安沉思许久，而后道。
　　“你若乘舟难去，抵达江都，向宸羽小姐禀明实情，小姐才到江都，身旁钱财人马皆不足，不见得夺你性命。”
　　“况且君为猛士发于卒，为家主树功数十载，资历甚厚，宸羽如何使得会降罚于你？”
　　“我自幼为陆家小仆，家主待我如养女。如此大恩却无寸尺之功。如今子易罹难，我难辞其咎！”
　　“我意在北，君可自南去。”
　　“我听闻戍边将军周岳与讨逆将军余念皆驻兵屯田于此，我欲前往言说。两方部曲驰援，北城或可得救，秦兵即退，筹集钱物赎回小姐，自然将功赎罪。”
　　周姨听完陆思安的话，陷入了深思。
　　首先，她不是傻子。
　　什么前往江都的话只是说着好听而已。
　　王平已死，陆思安又不愿南去，光凭她只身一人怎么取信宸羽？
　　若是沦为不忠不义之人，身死只在一瞬。
　　她活到这个年纪，不敢赌。
　　便开口道：
　　“自然后者，主公幽困在北，我岂可向南而生？只怕死后无颜见家主了！”
　　“家主仁厚，少爷忠孝，小姐贤良，我等岂能背弃忠义而行之？”
　　“只是，该说动两位将军出兵呢？”
　　楚王之下，各族部曲除王命外不听宣调，更何况是领封将军的这两位？
　　北城倾覆，其也无过，收复北城，其必有功。
　　几年前，北城还不是楚国边疆，只是这些年秦国侵略下变为边塞之地。
　　况且，对于楚王言，北城不过边地一小城，楚国浩大，纵使予秦，何足挂齿？
　　楚王不出命令，谁能调的动两位将军呢？
　　北城主乃是陆家姻亲，几番请求也不见得两位将军动兵啊。
　　周姨心里由此惴惴不安。
　　听闻她的疑问，陆思安便领周姨入路边小馆包厢内，取出怀中包裹，交付她手上：“戍边将军周岳贪财，讨逆将军余念好色之名广有传闻。”
　　“这是陆家叔公临行交付给我子易的钱物，我不曾打开，说动周将军之事就交给你了。”
　　周姨接过那包裹，手上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且通过手感便知道里面不是通俗的金银之物，各种票证地契恐怕数不胜数。
　　子易果然受宠啊。
　　想到陆思安不过一奴婢，却受主恩宠，有近似子弟般的待遇，便心中了然了。
　　“那余将军该如何说动呢？”
　　“我去言说。”
　　周姨眼中一转，盯向陆思安那张脸，此时因为进城卸去了面甲，完全的展露了出来。
　　自幼享受小姐般的待遇，白嫩得吹弹可破，五官立体分明，长发束冠，几缕鬓发随风微动，倒有几分小将的英气。
　　不知道余将军喜不喜欢这一款。
　　“好，你我各一路。若事不成，再言其他。”
　　“若事不成，你我只求此心无悔。”
　　……
　　……
　　陆思安来到讨逆将军营帐之外。
　　几番言辞禀报不能进去。
　　此处军机森严，哪怕她想钱财开路，也各处行不通。
　　陆思安没想到自己倒在了第一步。
　　恰时，一路男囚女囚朝着营帐内缓缓走去。
　　她立马赶到其手令官前，告诉她，“欲献身于宇将军，但求一面。”
　　那位手令官指向第一位女囚，看上去有几分姿色，说道：“这是云城各士族按例花费百金买来云妓，且是处子，你可能比得过她。”
　　陆思安还未看清那位的面容，便一剑刺出，击中其脸颊。
　　然后卸去面甲，露出面容，掏出怀中钱财向手令官掷去，“还望大人通融我。我仰慕余将军已久，只求见其一面。”
　　陆思安挥剑之快，手令官并未反应过来，她低头看向手中接过的包裹，打开一角便见到金黄一角。
　　掂量一下，不下百金。
　　她看了眼脸上流着血的云妓，有看了陆思安的脸，心中大喜。
　　脸上却愤愤道：“唉，既然你如此仰慕余将军，我就勉为其难帮帮你吧。”
　　“这些钱我要用来偿还云城士族的损失啊。”
　　而后令陆思安卸去盔甲，交出佩剑，只余一件单衣，站在那位云妓身前。
　　……
　　进入内营，陆思安便行大礼，央求道。
　　“北城陆家女，恳请将军出兵，救我陆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