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今生》水悲

4、跪求 望断天

　　望断天涯明月。
　　风吟雪。
　　自古佳人多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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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寂冷风中。
　　茫茫夜色里。
　　军营行帐外。
　　几名士兵骑着高头大马，在日落之前，押送着一排男囚女囚送入军营。
　　除了那排头第一个女子，她们脚上都扣着镣铐，低着头，双手皆放在前面一人的肩上，跟着第一个人往前走。
　　几名士兵，进入营帐后，下马伴随队伍左右。
　　为首的手持令牌，走在那第一位女子前面。
　　其余人持刀在后，巡视左右，若是有人异动便会拔刀斩去。
　　过了营门，又过了一重哨卡，便是外围营帐。
　　四周士兵望了过来，上下肆意打量，眼中如虎狼般饥渴。
　　一半女囚被军官们陆续领走。
　　继续向内走，又过了几重关卡，路过几处营帐。
　　陆思安面无表情，默默看着这一切。
　　身后女囚皆被分配。
　　只剩她一人，来到最后一重关卡前。
　　几名女亲兵上来搜查她全身，带入外帐。
　　“余将军喜欢干净些，见谅。”
　　见陆思安微微点头，便将她一身有些许灰尘的衣裳换下，帮她洗净。
　　清水滑过陆思安的白嫩的身体，娇躯白中泛着一丝粉红。
　　秀色可餐。
　　身旁女亲兵不禁呼吸放缓，喉咙微动，咽了下口水。
　　男女有防，虽说这世界男男/女女的很多，但也远没有那么多讲究。
　　陆思安微微皱眉，却也不语。
　　待她迅速换上一身新衣，检查无误后。
　　亲兵向内帐喊道：
　　“禀报余将军，陆家有女求见。”
　　“进来。”一道带着些许慵懒的声音冰冷道。
　　“是。”
　　于是陆思安被带了进去，两名亲兵转身离开。
　　陆思安低着头走进，瞥见台上有座仰卧着一人，身前是一桌沙盘。
　　她走至其身前数步距离，跪下，行大礼道：
　　“北城陆家女，恳请将军出兵，救我陆家子弟。”她双手作揖举过天，而后头磕于地，久跪不起。
　　“起来。”
　　陆思安双手放回身前，跪坐。
　　一只玉手掐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陆思安抬头望去，一双狐媚子般的双眼，仿若秋水含波，目光已然缠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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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回到几个月前。
　　陆思安是孤儿，生于楚国北城，因机灵勤快，自小被城北陆家买去，作为奴婢。
　　年春，秦伐楚。
　　出秦关，拔楚关城，攻北城。
　　秦军凶猛，楚关城士族不降者皆死。
　　陆家主不甘降秦，亲率部曲数百人登于城北，力竭而亡。
　　“思安，此去南方，千万要保护好小姐！！！”
　　临走前，陆家各叔公对他们仔细叮嘱，而后具甲登楼。
　　是夜，她与众奴仆护卫几名陆家子弟出城南，骑马南逃。
　　不料秦军围三阙一，才出城南数里便有游骑上来追杀。
　　她们不得不四散逃离，减少被抓住的风险。
　　陆思安几人骑马护卫在陆家次女陆子易身旁。
　　秦军在后，心脏在胸膛里猛烈跳动，仿佛要跃出胸口。
　　秦兵马步声愈加清晰，陆思安回首望去，只见身后秦骑举着火炬，而火光色越来越近。
　　“咻”的一声，一名秦骑弯弓搭箭，一只利箭破空而来。
　　陆思安连忙拉住子易附身趴下。
　　飞箭差了些距离，却是射中身后一人坐骑马腿之上。
　　“扑通”一声，那人跌落下马，而后慌忙爬起来逃跑。
　　谁知秦兵已经赶上，挥刀砍出！
　　一声凄惨的惨叫划过气冷寂静的月色。
　　“啊！！！”
　　又是一“扑通”声。
　　那人倒在地上。
　　再起不能。
　　死亡在后，陆思安不禁身颤，喉咙微动。
　　深吸一口气，说道。
　　“子易，秦马快于南马，这么下去势必要被秦骑追上。”
　　这是不争的事实。
　　陆子易回头看向他们，欲言而不语。
　　“周姨，刘叔，王哥。”陆思安开口道。
　　这时几人都望向她。
　　“秦军马快而又弓强，这么逃下去咱们都必死无疑。”
　　“我方才见这队游骑不过三人，若我们回身杀去，或有一线生计。”
　　“纵使不成，也能为子易拖延一些时间。”
　　虽然她看不见几人面上的表情，但隐约看见几人点头的动作。
　　陆思安紧紧握住腰间的佩刀。
　　“杀！”她壮喝一声，为自己鼓气，随即勒马转身，向着秦军冲去。
　　周姨，刘叔随即骑马转身，跟随上她的冲锋。
　　陆思安余光瞥去，却不见王平贵。
　　心里咽下一口气，便不去想，紧紧盯着眼前一名秦人身影。
　　两马相迎，这个距离，并不适合放箭。
　　因为一箭未中，刀剑便已近身。
　　“咻”！
　　“咻”！
　　“咻”！
　　不知是大意，还是因为先前弓射有效，令这几位见功心切。
　　陆思安闻声俯身，紧紧盯住秦军方向快马飞驰。
　　不加思索间，一只利箭从她发间飞过。
　　“啊！”
　　刘叔身子中箭，惨叫一声，“扑通”跌落马下。
　　陆思安顿觉后背凝出冷汗。
　　而此时秦军已在身前。
　　她自幼跟随陆家子弟习武多年，不然也不会操持弓马，跟随护卫出城。
　　一刀！
　　不是斩向秦军，而是马首。
　　佩刀砍进，深入马骨，被卡住不动，陆思安便立即脱手，去摸另一侧的短弓。
　　与秦兵骑马错身而过，身后周姨已至，挥刀砍出。
　　周姨是陆家主部曲里退伍的老兵，这一刀比之陆思安更加凌厉，直接将一名秦兵斩于马下。
　　“扑通”！
　　“扑通”！
　　秦兵相继落马。
　　虽没有杀敌，却是有效，纵使剩下那名秦骑追上，也不见得对小姐有威胁。
　　只求，小姐不会遇上其他秦骑。
　　陆思安□□催马，与周紫姨会于一处，身后那名秦骑只有一人。
　　陆思安张弓搭箭射去。
　　只是她这短弓射程实在太短，落在秦骑十几步之外。
　　秦骑只身不敢上前，反倒快马朝向着早已落马的刘叔防。
　　陆思安为刘叔哀叹一声，力不从心，纵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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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思安与周姨朝着子易离开方向赶去。
　　按照离行前的计划，她们要先前往云溪港会和，然后乘舟去江都。
　　两人两马，并肩而行。
　　马儿跑累了，只能缓步慢走。
　　无言许久，气氛低迷。
　　“周姨。”
　　陆思安喊了周姨一声。
　　周姨看向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她心中依旧忐忑。
　　“你做的已经不错了。”
　　“王平虽然没有跟上咱们，但只要能保住小姐平安即可。”
　　“刘节赵齐虽死，但罪不在你。”
　　“去云溪吧，但愿小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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