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腰》何他烟

2、运筹帷幄 摄政王夜宴

　　摄政王府的夜宴华灯如昼。

　　楚辞站在朱漆大门前，指尖不着痕迹地掠过门框缝隙。一点细灰沾上指腹，他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凑近鼻端——是新磨的墨粉，说明今日府上有密信往来。

　　"楚大人来得真准时。"

　　萧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三分酒意。楚辞转身行礼，余光却扫过对方腰间新换的玉佩。羊脂白玉，却不是宫中制式，反倒像是...北疆那边的工艺。

　　"王爷相邀，下官不敢怠慢。"楚辞声音平稳如常，袖中手指却微微收拢。萧逸竟在短短半日内就仿制了他的玉佩，这般手段，难怪能三年内从边关小将爬到摄政王之位。

　　萧逸大笑，伸手就要揽他肩膀。楚辞侧身半步，恰好避开那只手掌，顺势做了个"请"的手势。萧逸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也不勉强，甩袖走在前面。猩红锦袍下摆扫过回廊台阶，在月光下像一道未干的血迹。

　　宴厅内丝竹声声，十余名官员已推杯换盏。楚辞一眼认出谢丞相的门生坐在东南角，而太后胞弟则紧挨着主位。好个萧逸，一夜之间竟将朝中派系摸得这般清楚。

　　"楚大人请上座。"萧逸指着自己右侧席位。

　　楚辞垂眸："下官职责在身，当守门而立。"

　　"哦？"萧逸挑眉，突然提高声音，"莫非楚大人觉得本王这宴席不够安全？"

　　满座哗然。楚辞感到数十道目光刺在背上，其中几道格外阴冷。他面不改色地跪下："王爷明鉴，东宫规矩如此。"

　　萧逸盯着他发顶看了片刻，突然伸手搀扶："玩笑罢了，楚大人何必认真。"指尖在楚辞腕间一触即离，却足以让他感觉到那道细长的疤痕——皇室暗卫的烙印。

　　楚辞顺势起身，选了最末席位。这个位置能纵观全场，又靠近窗棂。他指尖在案几下轻叩三声，窗外立刻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猫叫。东宫的暗卫已就位。

　　酒过三巡，萧逸衣襟半敞，任由舞姬将葡萄喂到唇边。他醉眼朦胧地扫视全场，发现楚辞案上酒菜丝毫未动。

　　"楚大人不赏脸？"萧逸挥手屏退舞姬，拎着酒壶摇摇晃晃走向末席，"可是嫌本王府上的酒不好？"

　　楚辞抬眼，琉璃灯映得他眸子如寒潭深不可测："下官当值，不宜饮酒。"

　　"当值？"萧逸嗤笑，突然单膝压上楚辞案几。酒气混着沉水香扑面而来，"现在本王命你——喝。"

　　鎏金酒壶倾斜，琼浆玉液眼看就要倾泻而下。楚辞右手微抬，袖中银光一闪而逝。萧逸瞳孔骤缩，本能地后仰半寸——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正抵在他咽喉处。

　　满座皆惊。赵寒的手已按上刀柄。

　　"下官失礼。"楚辞声音依旧平静，手腕却稳如磐石，"只是王爷酒壶上有只马蜂。"

　　萧逸低头，果然看见一只死蜂粘在壶嘴。他大笑起来，突然抓住楚辞手腕强行将酒灌入对方口中。琥珀色酒液从楚辞唇角溢出，滑过修长脖颈，没入衣领。

　　"王爷...咳咳...醉了。"楚辞推开他，眼角因呛咳泛起薄红。

　　萧逸用拇指擦过他湿润的唇角，低声道："楚辞，你装得再冷，喉结也会动。"

　　这句话像一把刀挑开了楚辞的伪装。他猛地抬眼，正对上萧逸清明得不带半分醉意的目光。两人对视一瞬，萧逸已摇摇晃晃地起身宣布散席。

　　官员们陆续告退。楚辞走在最后，指尖在门框上又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转过回廊拐角，他忽然闪进假山阴影处。

　　"如何？"他低声问。

　　黑暗中浮现一名黑衣人："谢家派了探子混入乐师，兵部尚书与太后胞弟密谈半刻钟。还有..."黑衣人递上一张纸条，"萧逸的亲兵半个时辰前去了谢府后门。"

　　楚辞将纸条凑近月光，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宴会中所有人的小动作。他唇角微勾，将纸条焚毁："告诉太子，鱼已入网。"

　　与此同时，萧逸在书房摩挲着从楚辞袖中顺来的小刀。刀柄上刻着细小的云纹——是先帝暗卫的标记。

　　"将军，要派人盯着东宫吗？"赵寒问。

　　萧逸将小刀收入袖中："不，去查三年前先帝驾崩那夜，所有出入过寝宫的暗卫名单。"他望向窗外明月，"特别是...手腕有伤的那个。"

　　楚辞回到东宫时已近子时。他褪下官服，腰间一道陈年箭伤在烛光下泛着淡粉色。铜镜中映出他清瘦背影，右肩胛骨处赫然纹着一枚小小的龙纹——只有皇室死士才会烙下的印记。

　　窗外传来三声鸟鸣。楚辞披衣起身，从暗格中取出一卷密旨。羊皮纸上先帝笔迹力透纸背："太子弱冠前，楚卿可代行废立之权。"

　　他指尖抚过那个"废"字，眼神渐冷。萧逸今日种种试探，不过是想确认东宫虚实。可惜那少年将军不知道，这场棋局，三年前就已布好了局。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楚辞突然想起萧逸拇指擦过他唇角时的温度，那触感竟比酒液还要灼人。他摇摇头，将密旨重新藏好。

　　明日早朝，才是真正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