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瓷碗记忆 祁川……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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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逐举起染蓝的纸巾晃了晃，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这颜色倒像你谱子上的降调符号。”祁妄别开眼，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却悄悄把被液体浸湿的袖口往回缩了缩。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将两人之间未说完的话，都揉碎在了蝉鸣里。
……
祁妄回到家推开门，屋里只亮着厨房的小灯。妈妈吴文兰正在灶台前，铁锅和木勺碰撞的声音在空荡的屋里格外清晰。
“妈，我回来喽。”
“阿望回来老？”
“搞紧洗哈手，来喫饭老（快来吃饭喽）！”
“要得。”
祁妄刚洗好手，坐下来准备吃饭。
“幺儿，妈妈有话想给你说。”
“妈，你说就是喽。”
“今个你老汉儿祁川来过……”
祁川……
一个让祁妄痛恨一声的名字，一提到他，祁妄又会陷入那痛苦的回忆当中去……
祁妄止住身体，声音有点发颤：
“他来干什么，他债不都还清了吗？”
“……他给我说，他要带你走……”
……又是一阵耳鸣，瓷勺磕在碗沿的脆响刺得祁妄耳膜发疼，祁妄的身子再也忍不住发抖。
像是被人猛地推进冰窟，后颈寒毛根根倒竖，呼吸卡在喉咙里上不来气。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那些混着酒气的耳光、摔碎的瓷碗、还有姐姐最后跳楼前绝望的眼神，全在眼前炸开。
通红的醉眼、酒瓶碎裂的脆响、劈头盖脸的巴掌，混着姐姐坠楼那声闷响，全化作带刺的藤蔓，死死缠住他的手腕脚踝。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抵不过心脏传来的钝痛——那是被仇恨与绝望反复碾磨的撕裂感，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连牙齿都在打架，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只被掐住脖颈的困兽，满心满眼只剩想要逃离的疯狂。
祁妄的脸色惨白，额角全是冷汗。
“妈……药…药……”
吴文兰颤抖着，将混着眼泪的药喂给祁妄。
“阿望，……妈妈对不起你”
阿望……多么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在初二之前，他明明也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祁望
“我不去，我不跟他走！”
“妈知道，我跟他说了……但我也不知道，他后来还想要干什么。他就说了一句：你等着，就走了喽”
“他是不是有病！要钱，钱给他了！要房子，房子给他了！要车，车也给他了！”
“就连我姐……他都抢走了！”
他知道，他跟祁川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妈，我下个月要参加学校演出，弹钢琴。”
吴文兰愣了一下，眼角突然泛起水光：
“好，好！我幺儿最会弹钢琴老。到时候妈请半天假，一定去看！”
对啊……阿望最会弹钢琴了……
家里破产，姐姐去世，父母离婚后
祁妄的钢琴也被卖去抵债了
那原本最适合弹钢琴的手，到后来开始慢慢支起——母亲，姐姐和他的家；
那原本最适合弹钢琴的手，如纤细的柳枝，修长而富有韧性，在琴键上自由穿梭，每一根都仿佛有着自己的思想，独立而灵活地舞动，轻松跨越琴键的距离，展现出优雅的姿态。
现在却起了茧子……
窗外传来夜猫子的叫声，祁妄望着碗里的稀饭，一口一口抿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瓷碗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