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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渡今夜晚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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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的友情,真好。”顾锦道。
“哪有,是我们三。妄延,你不是人啊?”沈弦道。
顾锦垂眸笑了起来,很无奈道:“是是是,我的错,下次说话严谨一些。不过我看二位的情形,应该是被贬下来了吧?那我也只好遵守约定,那你们去游山玩水了。”
沈弦毫不留情地拆穿顾锦:“是你自己想去吧?算了都依你。不过,妄延你评评理,他不帮我,你会帮我的对吧?”
时殊看着顾锦,神色认真:“明辨是非,无关情义。”
顾锦附和道:“我倒是觉得时公子说得对,沈弦,那如果我只带时公子去游山玩水,应该有个人会跳脚吧?”
沈弦不可置信地看着二人,手指不断在二人间来回移动:“你,你,你,你们,欺人太甚!”
顾锦摊开双手,摇头:“这回沈公子,总不能说是我想去游山玩水了吧?”
沈弦在心里默默画圈圈,顾锦俯身拍了拍他的肩道:“我富可敌国,这整个天下都是我的,想去哪玩,实在不行,我给你打下来,怎么样?”
沈弦星星眼看着顾锦,期待地问道:“真的吗?妄延,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顾锦笑意更盛,道:“假,的。”
时殊在一旁偷偷地笑,沈弦倒是恼了:“妄,延!我和你势不两立!!!”
“这天下如今不是我所掌控之物,来日也不会成为我所掌控之物,我喜逍遥,志不在此,坚信一草一木皆有灵性,该怎么走,向哪儿走,一切皆靠天定。”顾锦低头摩挲着扳指。
沈弦道:“你就是个恶势力!掌控不了天下,就是没能力,说得跟真的似的,还骗人!”
顾锦抬眼看向他,道:“朝廷之事纷扰,何必找死。”
话闭,时殊清晰地看到顾锦的瞳孔中倒映着他们背后站着的一群人,个个手持刀刃,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沈弦与时殊一同坐在两侧的椅旁,沈弦端起茶杯,仔细打量起来,后饶有兴致地看着顾锦道:“三,二,一。”
沈弦挥舞着折扇,眼前之人迅速消失:“好一场鸿门宴,顾锦,我若是猜得不错,如今皇帝是假冒的。深藏功与名,这招玩得倒得好。”
顾锦鼓起掌来笑道:“我还以为沈公子,是愚蠢无知。对于这一点,我,甘拜下风。”
“虽是嬉戏,但是也过了,妄延。”时殊道。
顾锦道:“沈弦,看我演得有没有吓到你?”
沈弦都快吓死了,手抖如筛糠听到是演的,差点把茶杯摔了。他忍无可忍道:“妄延!”
顾锦委屈地看着他,手指指向时殊:“他让我干的。”
沈弦快裂开了,头一点一点地转向时殊。他靠在一旁闭目养神,却悄悄掀开眼皮看见沈弦在看自己,又迅速闭上。
“看什么看,让你长教训。记住,无论如何都要保持整定,你太浮躁了。”时殊淡淡道。
沈弦气急败坏道:“时殊你他妈的想整我编一个这么烂的理由,来骗我?”
时殊扶额,脸上闪过心虚,状似无奈道:“哎,被拆穿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呢?妄延,下次不要这么早坦白了,多吓吓他,让他长长记性。”
顾锦笑道:“是。”
沈弦好像有点怀疑人生了,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打转,不可置信地碎碎念叨:“不可能,不可能,时殊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不可能啊,他之前不是这样的。”
二人对视一眼,架着沈弦上马车。一路上,沈弦都在碎碎念,时殊担忧道:“这可让我怎么办,给人家吓傻了,罢了,你再神神叨叨的,我回去就把你那些衣服全扔了。”
沈弦睁大眼睛瞪着时殊:“谁允许了?谁允许了?谁允许了?绝交!”
顾锦无奈地叹气,道:“二位消停点,吵得我头疼。”
沈弦哼的一声后,就将身子往旁边挪了些与时殊拉开距离。
马车停下便到了日澈镇上,时殊戳了戳沈弦的脸,他立马惊醒:“是谁要害我的脸?”
顾锦好心提醒:“先别睡了,日澈镇到了。”
一艘船飘过时殊眼前,沈弦划着竹竿冲在最前头,其余二人的船也跟在后面。顾锦望着窗外,这外面下着小雨。沈弦划累了,靠在竹竿上休息。
三船而并排,顾锦道:“既下着雨,不如就在一旁停靠,顺便去客栈旁静观景。”
二人皆点头。
等等客栈中,沈弦躺在床上来回翻滚:“终于有地方歇脚了,你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去哪玩?算了,你们先出去吧,等想好了再来找我。”
顾锦道:“我放些银两给你们,这是不够再管我要。舟车劳顿,你们先休息,等到戌时,我再带你们出去。”
顾锦从怀中掏出两个袋子,一人给了一个。沈弦好奇地打开来看却被金钱闪到了眼,放好后,沈弦笑嘻嘻地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时殊向顾锦道谢,顾锦感激地看着他:“我还得多感谢二位,舍命相救,我早就把二位当成亲人一般了。”
时殊笑着没有说话,等到二人退出屋内,沈弦就被劫走了。时殊想到还有话没跟沈弦说,又走到门前,轻叩三下,见无人回应,便直接推开走进,他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和打开的窗户,心中隐约有了猜测。时殊顺着窗户追了出去,四处环顾了一番,在屋顶上看见二人。
被劫走的沈弦,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体面了那么久,第一次这么不体面。沈弦被扛在肩上,喊道:“楚在明,你再不放我下来,你这辈子都不要想再见到我了。”
楚在明调侃道:“那我把你放下来,你会心甘情愿地跟我走吗?那你若是今日走不了,大不了我明日再劫一次。”
“痴心妄想!”沈弦愤怒道。
忽地,沈弦看见救命稻草,疯狂地向时殊挥手:“我在这,我在这!算了,你先别看我了,感觉有点狼狈。”
随后又换成极小的声音对楚在明道:“你再不放我下来,你们两个打起来,你要吃的苦头可不少。”
楚在明听着他说的话,停下了脚步,转身直面着时殊。时殊看着他的动作有些错愕:当众抢人?我怎么感觉沈弦跟他挺熟的呢,算了,先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又见面了,时殊,停停停,你先在那别动。”楚在明也压低声音对着沈弦道:“听你的,那就不打。”
沈弦着急到快叫出来了:“我跟你走,我跟你走,你不要再让我丢脸了,把我放下来。”
楚在明含笑看着沈弦,将他放了下来,沈弦掸掸衣袖对着时殊无奈地叹气:“我没事,你先回去,我晚点就回来。”
楚在明听见沈弦说完,急不可耐地就地人立即消失。
“啊?”时殊有些懵。
他走在大街上,一滴雨落在发顶,大雨随之而来。时殊躲在屋檐下,看着空无一人的大街,心里感觉落空空的。
“这雨下得好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时殊双手抱臂。
“小伙子,要不要一起撑伞?我看你站着许久了,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老人道。
时殊道:“劳烦了。”
这伞说大也不大,倒是可以将两人都撑进去,但是又不能完全撑进去。老人的半边肩膀湿透了,他却不以为意笑嘻嘻道:“小伙子,你长得真俊,若是细瞧有点像我那早逝的儿。当时我啊,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还是慢了一步。”
“这是我的荣幸,老人家,您的儿子为何早逝。”时殊问道。
老人长叹了一声:“他啊,天妒英才。一场大病夺走了他的所有,人走得静悄。”
“确实,老人家这阴雨天千万不要着凉了。”时殊担忧地看着他。
老人和蔼地笑着:“无碍,这路多为颠簸,小伙子注意脚下路。”
时殊握着剑鞘笑意更盛:“多谢老人家关心,不过,还是要多多注意关心自己。”
剑刺过胸膛,伞被抛向空中,老人错愕地看着他。
“雕虫小技,出来丢人现眼。”时殊接过空中的伞,他早就发现了,这路不对:若只是好心,肩膀湿了,可这背后的定丹符如何解释。不好,妄延。
时殊迅速赶回客栈,推开门,发现一片血迹。他沿着血迹走到窗前,背后是一群来杀他的。
脚尖轻跃从窗户逃生,屋檐上,时殊回头望向他们穷追不舍。时殊撑开伞闪在他们身后,剑变成千支刺向他们。
他们从屋檐上滚了下去,时殊看见他们背后的符咒:“又是定丹符,他到底想干什么?”
时殊撕下符咒后它便化作灰烬,人也消失了。时殊拉开剑,手指滑过剑刃,鲜血从指尖溢出来,滴落在地。法阵成型,时殊立即被传送到顾锦所在的位置。
时殊看见奄奄一息的顾锦,探了探鼻息,总算松了口气。
“时公子,沈公子,没事吧。”顾锦猛地咳出一口血,时殊安慰道:“我和他都没事,我先给你疗伤,你安心睡一觉。”
时殊给他运输着灵力,顾锦手上黑色慢慢褪去。时殊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亏空,眼前出现重影,突然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梦中,时殊什么都看不见,手不断摸索着。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手摸到最前方,发现无路可走,时殊奋力一推,门开了。
时殊落到了水中感受到了光亮,眼睛缓缓睁开,努力游上去他趴在木桥上。时殊站起身,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这分明就是自家,可国公府早就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