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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交锋 他强烈的第 ...

  •   除夕一早,徐莯独自出门买了些东西。
      到家后将近中午,没什么食欲,于是他磨磨蹭蹭只给自己煮了碗面。
      父母离异后徐莯就一直跟着母亲生活,以前那些所谓的亲戚早都断了联系,这十几年每到这种时候他都是一个人窝在家里,习惯了就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孤独。

      吃面的间隙徐莯拿起手机给段君珩发了条消息,段君珩昨天说今晚要来找他放烟花,所以他得先问问段君珩大概几点,想在哪里集合。

      家里太安静了。
      饭后徐莯根本不知道要做些什么,虽然在B城生活了这么多年,但好像除了段君珩以外这座城市他再也叫不出第二个所谓的朋友。
      所以在等待段君珩的回复时,徐莯又换上套干净睡衣躺进了暖烘烘的被窝。

      躺着刷手机总是很容易感觉困倦,徐莯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何时睡着的,手机就那么长时间外放着同一个视频丢在床头。
      等到徐莯醒来,距离他上床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下午三点半。
      徐莯起身靠坐在床头,将电量不足的手机接上充电器。

      段君珩迟迟没有回复。
      徐莯早上发的消息,直到这会儿了还孤零零躺在两人的对话框。

      徐莯:?

      他干脆拨通段君珩的手机号。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sorry......”

      徐莯挂断了电话,耳畔熟悉的机械女音也戛然而止。
      “鸽我?”徐莯喃喃。
      这想法仅在脑内停留一秒,徐莯便意识到不太对劲。
      不管怎么说,就算段君珩真的临时碰上什么重要的事也不会这样一声不吭、一句话都不和他说的。

      徐莯直觉,段君珩此刻一定遇见了什么事。

      带着强烈的担忧,徐莯一把掀开被子准备换套出门的衣物。

      .

      今日雪停了。
      街道上的人对比前两日明显少了不少。
      寥寥几名手上抓着糖葫芦和鞭炮的孩童,欢闹尖叫着从徐莯身边匆匆跑过。

      熟悉的道路许久未走,沿途的风景却与往日丝毫未差。
      徐莯甚至不用看,随着脚步就能判断出自己应该在哪一步朝左或者右的路口转去。

      段君珩家的小区大门还是一如既往的老样子,双层喷泉即便在这个季节也还向外不断涌动着喷出几道高高的水柱。

      直到站在门口徐莯才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已经很久没来过了,没有人脸识别不知道还能不能让他进去,如果不行他又打不通段君珩的电话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徐莯还是决定先碰碰运气。
      毕竟对比徘徊原地坐立难安,他还是更倾向于尝试一下,走一步看一步。

      徐莯走向侧门边的保安亭,看见里头身着保安服的人正埋着头没注意到自己,只好率先出声:
      “你好?”

      里头那人有些耳背,徐莯叫了几声才终于朝他望过来。
      “哎?”

      那人帽檐压得很低,以至于徐莯第一眼根本没看清他的长相。
      但他能感觉到对面人在盯着自己,半晌,那人支支吾吾地开口:“你不是那个......那个......哦对,就前两年经常过来上家教那小伙。”

      徐莯愣了愣,疑惑间只见自己面前的人把帽子一摘露出张自己特别熟悉的脸。
      那脸和徐莯印象中没什么太大变化,只除了嘴角的法令纹更深,两鬓也多了以前所没有的几缕白发。

      “是你啊,李叔。”
      徐莯有些欣喜,没想过两年后还能碰上他当班。

      “最近好吗?”李叔挪动几步走到窗边,看着徐莯笑道:“这一晃眼,两年就过去了。”
      徐莯点点头含笑回应:“是啊,时间很快的。”
      “怎么?又是来找2-5那栋的小子的?”
      “是。”

      李叔闻言笑意一凝,先是警惕地左右看看,才朝徐莯小幅度招招手。
      见他这神神秘秘的模样,徐莯心内忧虑更重。

      等到徐莯走近了,李叔才从保安亭的大窗户上探出身,凑近徐莯耳畔,轻声道:
      “今早我换班时路过2排那,哎呦,5栋的门里传来的争论声可吓人了.....”他带着种“你也懂”的复杂眼神看着徐莯:“不用想也知道是那户的业主回来了。”

      徐莯拧着眉:“严重吗?”

      “嗯。”李叔点点头:“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摔了不少东西。”
      “......”徐莯更加不安,语调恳求,“李叔,你通融通融给我开个门行吗?我进去看看我朋友怎么样了......”

      “不用进去了。”李叔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前面那小伙子推着行李箱从这里出去,我瞧着他眼睛那块好像还带着点伤,不过隔太远我也没看清楚......走了差不多两小时了吧,去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李叔顿了顿,又叹了口气:“你说说,哪有大过年和孩子这么置气的?吵架就算了,竟然还动起手来。”

      徐莯脸色沉得难看。
      他只丢下句“谢谢李叔,新年快乐”后,就急急忙忙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赶。
      身后传来李叔的喊声:“新年快乐,慢点!”

      .

      电话没有接通的分秒,徐莯的心都焦灼到了极点。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找了很久,脑内不住地想段君珩此时此刻会在哪里。

      但他越是幻想,段君珩独自推着行李箱出门的模样就越强烈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他脑内徘徊着那个倔强的身影,这种日子大家明明都该阖家团圆的才对,段君珩却自己拖着个行李箱就离开了家。

      想到这,徐莯突然想要给段君珩一个很大的拥抱。
      平常都是段君珩主动来靠近,这回他只想先一步拽住段君珩。
      就像放烟花时,段君珩勾着他小拇指时那般。

      烟花......
      徐莯“啧”了声,懊恼自己蠢笨无比。
      他飞快转身朝反方向跑去。
      他强烈的第六感在告诉他,段君珩现在就在那个公园。

      ......

      偏僻公园更显沉寂,四周枯树早就在彻骨的北风中掉了一地落叶,枝干全都变得光秃秃的。
      今日升温了,但要用手去触碰长椅还是能感觉到一片冰凉。

      段君珩却好像无知无觉。

      行李箱被他随手放在脚边。
      好在这段时间他基本没把里头的东西拿出来,所以收拾起来很快,没多久他就已经提着行李箱离开了那个令他感觉无比恶心的家。

      寒风顺着他敞开的领口朝里灌,段君珩通身早已冻得麻木,双目只迟滞地望着远处。

      五个小时前。
      “砰”一声激烈重响,段君珩手中扯着段锦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狠狠砸在门框上。
      后背猛地撞上硬物,痛得段锦面上表情狰狞了瞬。

      段君珩赤着双目,右边眉尾下方那块将近半个小拇指盖大小的伤口正不断朝外渗着血。
      因为太激动,他整张脸都漫上一层血红,他死死瞪着段锦,眼神狠厉:“闭嘴,你没资格提我妈。”

      段锦口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他闻言突然癫狂地笑起来:“怎么?大过年的准备宰了你老子?”

      段君珩揪着他领口的力道加重,眉骨上的血迹顺着下颌滴落到身上纯白的毛衣领口上:“你想试试吗?”
      他声音嘶哑,就连不甚连贯呼出的鼻息都蕴着股滔天怒意。

      段锦意识到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只能任他摆布、受他控制的小子了,力量上也早已不知何时超过了他。
      但他却更加癫狂地笑起来:“如果徐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砰!”
      段锦耳畔嗡嗡作响。
      门上随即现出个混杂着血迹的触目惊心的凹痕,段君珩缓缓收回拳,语带警告:“你也没资格提徐莯!”

      “呵。”段锦冷笑一声,偏头吐出口血沫,脸上表情更加扭曲,“那你杀/了我?怎么不杀/了我?杀/了我,就能给你妈报仇了。”
      “看到地上那把刀了吗?”
      段锦语调蛊惑,在段君珩耳边犹如一曲魔咒:“捡起来,杀/了我。”

      那声音推着段君珩捡起了地上那把锋利的水果刀。
      他一步步走向段锦,握住水果刀的那只手青筋暴起。

      段锦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刀尖对着自己心口的位置不过半米距离。

      屋内弥漫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血腥味夹杂着两股浓郁逼人又互相排斥的信息素。
      Alpha的交锋,时常伴随着释放巨大的信息素来压制对方,茉莉与红酒在空气中激战碰撞着互不相让。

      两人沉默对峙。
      下一秒。
      面色阴沉的段君珩陡然有了动作。

      刀尖闪着锐利的寒光,朝自己逼近的那刻,段锦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但意料内的疼痛并未到来,视野昏暗间,只听耳畔传来“噔”的一声清脆撞响——
      段锦愕然睁眼,就见那刀被段君珩丢出了几步开外,撞向瓷砖墙面后刀尖朝内砸落在橱柜上。

      段君珩看着他,唇边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杀/了你?想得美。你想毁了我妈又毁了我?你真当我蠢?”
      他克制着往后退,直到退出一段安全距离,视线紧盯着原地发怔的人,他丢了刀,但说出的每个字都是把无形的刀:“你的报应还在后面呢,等着下你的地狱去吧!”

      段锦气得全身发抖,捏成拳头的指节咯吱作响,一副金边细框眼镜下,往日在媒体面前的儒雅形象荡然无存:“滚!滚出这个家!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行啊。”段君珩毫不畏惧与他对视,“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

      “找了你这么久,结果自己偷偷跑到这里来发呆......段君珩,你是要食言吗?”
      思绪被措不及防打断,段君珩惊愕回头,只见徐莯早已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站在了他身后那块空地上。

      眉目中浓烈的厌恶在看到徐莯身形的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对面人探究的视线太明显,段君珩抿着唇,下意识垂下脸逃避。
      他不愿意徐莯看见他现在的样子,或者说,他害怕徐莯看见他现在的样子。
      徐莯会怎么想?
      他这样狼狈又难堪的时候。

      只犹豫一秒,段君珩果断起身,他一把扯过身侧的行李箱,背对着徐莯逃得匆忙。

      “段君珩!”
      徐莯快步赶上,从身后拽住段君珩的毛衣下摆,但段君珩脚步不停,只莽着股劲朝前奔。

      “跑什么?”
      徐莯无法,只得伸手搂过段君珩的腰,身体紧紧贴上段君珩后背,抱着人死死将他拖在原地:
      “看到我就要跑?段君珩,你存心鸽我是吧?”

      霎时间。
      两人一个只顾挣扎,一个却收着手越搂越紧。
      起初段君珩还反抗得激烈,到后来,他一方面被缠到力竭、一方面又怕动作间伤到身后的徐莯,只得在徐莯怀里安分了下来。

      感受到抵触的力道逐渐消失,徐莯喘着气,靠在段君珩肩头一字一顿斥道:
      “跑什么?见到我跑什么?!”

      段君珩没回答。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回答。

      徐莯耳畔只余呼吸声。
      他自己剧烈起伏的呼吸声,以及段君珩那克制着、依旧能听出颤抖的呼吸声。

      徐莯心软了。
      卸下拨不通电话的担忧与对方逃避自己的气忿,他带着股强烈的从未消退的怜惜看向怀抱着的段君珩,试探出声:
      “君珩?”

      段君珩偏过脸。
      他只以后脑勺对着徐莯,半晌,在徐莯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时,听见他微弱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想来找你就来了。”徐莯说。
      段君珩再次陷入沉默。

      “你不是说要找我放烟花吗?怎么骗我?”
      徐莯笑了声,话音一拐解释道,“我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就去了你的小区,结果在门口碰见了李叔,他告诉我说你出门了。”
      “准备去哪儿?大过年的,提着个行李箱在街上蹿是很吸引别人注意力的。”

      段君珩轻轻吸了吸鼻子。
      “没事。”
      他话音有些闷,“反正刚刚出来时也吸引了很多注意力了。”

      “那你现在要去哪?”
      徐莯追问。

      这趟“行程”本就没有明确的目的,于是段君珩没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本来想着先去住几晚酒店,等到安顿下来,也包扎好脸上的伤口再去找徐莯。
      但现在徐莯直接找了过来,自己这副模样被他看见了,段君珩一时间就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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