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土见春》茅坑里的石头

99、第 99 章

　　他语气带有优越感，缓慢道：“五险一金是没有的，月休四，如果有节假日，可以到时候看。工资是固定的1300一个月，早上8.00到晚上10.30，下班时间还要看病人情况哈！刚开始的一个星期是试用期，没有工资。如果扎错三针就不用来了，要是一个星期都没有待满就走了，也是不给工资的哈。”

　　我假笑道：“我考虑考虑，下午给答复，我先回家吃饭了。”出了门，掏出手机，暂停了快有四个小时的录音。

　　心想：真当我沙币啊！什么破玩意，现在环境差，但还没差到这境地，真把我当成没你不行的奴隶啊！还诱惑我违法，这是想要毁掉我。

　　回到家，妈妈问：“咋样？面试上了吗？”我生气地回：“不行，他那里违法，想让我坐牢，待遇极差。”我解释完后，妈妈也跟着骂。

　　厨房的菜快要糊了，妈妈赶紧去翻一个面，我跟着进去，她问：“你想不想去当道士啊？”

　　我眼睛亮了，心也砰砰跳，心里敞亮了不少，激动地说：“想啊！咋的有法啊？”

　　她看我高兴得跳起来，缓慢道：“你有一个表哥就去拜师做了道士，好像在×××，都好多久了，在你幺弟还小的时候，你婆就跟你表哥说了，二哈要是二娃读书不得行，就送他去当道士，他答应了的。”

　　“你还是算了，姑娘家家的，再说了那是留给你幺弟的。”

　　这种让你高兴，让后又当头给你一棒，真的很不好受。是啊！那么早就为二娃做打算了，小的时候有去少林寺的机会，二娃不去也不给我，现在也都在尽力为他铺路。

　　闷闷不乐吃了饭，准备睡觉，结果朴老师发来微信好友添加，同意后，我先发：我觉得还是不合适，祝你找到满意的徒弟。

　　他秒回道：你觉得工资不合适，可以调高些，先试试嘛！

　　我：不用了。

　　回复完，直接睡觉，睡醒后，打开手机，他发了一条：你可以去我老婆那个店，那里的工资高些。我继续回复：不用了。心想：我有病吗？都这样了，我还去？

　　手机上找，没人回应，那我就线下去找，在软件上看我能满足条件的，找到地点就进去问，他们不给我面试，那我自己主动过来面试他们，这只是说得霸气。到了地方，有些还碰一鼻子灰。我把周围手机上能符合的都走过了，没一个收我的，理由大多都是没有经验，不招年纪小的。

　　在线下走一遭，了解到招聘软件上正常的也有许多是挂羊头卖狗肉的，还有根本不招的，只是挂着，免得下次收费。

　　心里难过极了，感觉自己真的好没用，什么都不行的情绪充斥着我的大脑，我明知这是不对的想法和不良的情绪需要控制，可我控制不住，糟糕的情绪被撕开了一个小口子，小口子就会不断扩大，排山倒海般涌出来淹没我。

　　每次非常痛苦时，有几句话一直支撑着我：请务必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千次万次救自己于这世间水火。除了自己没有谁能救你，也没有人会来救你。越是痛苦，越要好好感悟，好好生活，继续向前走，命运会给你奖励。

　　我振作起来，继续找工作，先按我家为圆心，以能接受离家范围为半径画圆，这样锁定范围后，划定板块，一天去一个区域，一家家看，我不信，地毯式搜索找工作真的找不到。

　　第二天下午，我刚出门找工作，何然打来电话，我边接边看，她还是老样子，向我吐槽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能我和她离得越来越远了，我听她吐槽的那些事，都是非常小，很好解决且没有意义的事情，感觉好浪费我的时间。

　　我突然想通了，她总把我当做情绪垃圾桶，那为什么我就不能把她当做情绪垃圾桶呢？我也开始吐槽找工作的事情，直到她受不了，心态有些崩后挂了，当时有种大仇得报的爽感，还有点不屑，心想：这就受不了了？你把我当情绪垃圾桶传输过来的垃圾比我吐槽的多多了。

　　我想：我们之间相互倾诉是什么时候变质的呢？或许从一开始就埋下了隐患——我们都装作大大咧咧、没心眼的样子，实则内心都藏着敏感的‘小算盘’。最开始她说：“哎呀！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有撒子，都随便。”就这样边界感在不知不觉中模糊了，当我们逐渐成长、彼此越来越不相投，距离感自然产生，边界感也需要重新建立，如果有一方依旧没有边界感，另一方就会产生情绪反击最后以实质性反击结束。

　　我其实骗了她们——我从一开始就对所有人都有边界感，也不喜欢没有边界感的人，高中时为了融入其中，欺骗了她们。我不是什么大大咧咧的人，我心眼很小，她其实也不是什么真大大咧咧没心眼的人。熟悉会滋生轻视，然后她习惯性的伤害我来获取某种心理满足，而我之前放不下的，只是高中我们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可一旦磨完，我放下了，那这样的关系就到此为止。

　　走得腿疼，依旧没有找到，只得回家，顺便买菜做饭，做饭可不是简单的活，必须有两三个菜，荤素搭配，还要提前做好明天中午他们带去上班的荤菜。对于一个不喜欢饮食的人来说，做复杂的饭菜是折磨，而且对方口味是根据自身情况进行调节的，无法掌握，你提前问他们，他们也不清楚，说随便都可以，只有要吃的时候才会有想法，发出不满。

　　他们下班时间是不确定的，让他们下班了发条消息好做饭，就如同脸伸过去让他们打，所以挨过打后，只有猜测时间做饭菜。刚开始做好饭菜都比较早，就怕他们饥肠辘辘回来把我吃了，后来他们嫌弃饭菜有些冷，不是现炒的不新鲜，只得拿碗装好备的菜，等他们回来现炒，可他们回来看着我炒菜后空出来的碗，就会骂我没有收捡，把厨房弄得乱七八糟的。其实无论如何，我是躲不掉他们对我的横眉冷对与咄咄逼人的，从他们一进入家门起，家里就充满低气压，然后充斥着各种争执与咒骂等，这样的家庭，好运来了都得立马跑掉，只会引来厄运。

　　做饭我做得比在医院还要注意，反正在他们来看的时候，无论在做那个步骤，台面必须干净整洁，地面也必须干干净净的，不能有点油烟味，香味控制在我做饭的空间，不能飘出。早先家务活我会早做完，还会各种挑，那我就等他们回来后，刚做完饭菜就开始忙家务，吃饭也跟着他们一起吃，没有提前吃。他们看着我晚吃以及忙碌，心里挺开心，也表露出来，神色缓和不少。

　　他们有时也会给我200元买菜，大概是一个月200元，每天下班回家还会看垃圾桶，如果有小票会拿出来计算，我买了什么她都会问上一嘴。他们的外衣裤以及内衣裤最开始让我手洗，说洗衣机浪费电。有时忙，就用的洗衣机洗，他们总是全部放进洗衣机，我和他们说了好几次，都无用，我依旧手洗我的衣服裤子。

　　家里只要出现一点小事，就会大吵大闹，不会去面对问题，解决问题，只会互相推诿扯皮，他们的脑子像是一团浆糊。

　　下午5点开始忙到晚上快10点才休息，晚上何然打来电话，问我情况如何，我如实诉说情况，还没说完，她就非常不耐烦得大声道：“还不是你要求高了，一个专科要啥要求！”

　　我心里的炸药桶点燃了，大声质问道：“我要求高吗？我知道大环境不好，自身学历也不好，我要求已经挺低了，我不要求双休，也不要求工作时间短，只要不上夜班，工资3000就可以，其他五险一金也不奢望，还要我怎样？”

　　手机里面出来：“还是挺高的。”我直接嗤笑了一声，挂断了。

　　网上都说现在大环境不好，全是3000工资的工作，很多都是单休，可是我在这里找的工作基本是2000多，上3000的少，可能我这里是18线小城市，老龄化严重，超一线的消费水平，我真的想哭，这儿的工作环境倒是挺超前的。

　　我地毯式搜索了三天，实在累了，但又不想放弃，直接去工业园区找厂子。我爸开着电瓶车带着我在厂区转了三圈，我觉得死了算了，大部分厂不招普工，找的都是有经验的技术人员，只有快递分拣招不要经验的人，但真的黑心啊！身体遭不住。

　　我走在园区看着那些厂，想到了钱果，她实习后就留在那个厂里了，待遇挺不错的，我打去电话问问。电话挂断，真的感觉完了，她说，她们厂已经不招小白了，只要有经验的，现在有些好的厂都是这样。

　　那时我觉得我呼吸都是污染了空气，身体犹如千斤重，直坠深渊，明明我站在太阳底下，却感觉周围冰寒刺骨，好像太阳独不照我。

　　我不知道怎么回家的，没吃饭，直接躺在床上，把房门关上。我刷着招聘软件，忍不住，联系了一个招流浪狗主播的，加了微信聊天后，不知道他是不是突然良心发现，隐晦的告诉我这个行业内情，我只得找下个，联系了招销售的，结果一聊是诈骗。

　　我不想找了，躺在床上想着这个世界什么时候爆炸，为什么从我出生开始就针对我，我上辈子造了啥孽？

　　后面几天几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真的好累，没力气，身体好重，时不时又想起过往，然后又想起如今这般境地，我不责怪自己，反而时常觉得自己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