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土见春》茅坑里的石头

100、第 100 章

　　网上也在铺天盖地传播着这个世界要完蛋的声音，各种事件爆出，政策的改变，延迟退休，婚姻法新规，都在敲击着我已崩塌的世界。

　　二娃最近常回来，我不喜欢他，抛开过去以及身份，我也不喜欢他。他这人非常没有礼貌，对谁都一股天王老子般，说话脏话非常多，最喜欢侮女，嘴里常出现：你是个母的……。我懒得搭理他，我没义务去教育他，不想浪费时间在他身上。

　　他在家时，也总呆在房间里不出来，窗帘紧闭，房间里黑黝黝的，作息完全混乱，饮食看心情，白天睡觉，晚上玩儿，半夜三更去厕所呕吐，洗几次澡，吹头发，抽烟，吵得我醒了后睡不着。

　　我知道他病了，可关我什么事。我做不到去帮助他，我没有那么贱，我和他互不打扰就很好了。

　　他在家，我的工作量剧增，气得我想走了，他上完厕所总不冲厕所，垃圾也不会扔在手边垃圾桶里，而是直接扔在地上，客厅弄的乱糟糟的，厨房做完他吃的，也不会收拾，就等着我收拾，谁叫我是他们家家生仆呢！

　　我向他们投诉，如以往一模一样，他是你弟弟，你要让着他，又不是多大点儿事。我尝试一天不收拾等他们回来看看，结果被骂的是我，后面他们对我的工作量也增加了，时不时问我弟的事情，明知我不知道，故意问，让我去管，还为了我好，让我和我弟搞好关系，我弟很聪明，有出息，以后我要靠他。公婆和所谓的亲戚非常有默契，和他们不谋而同，都在对我询问我弟的事，让我巴结我弟，搞好关系。他们都好恶心，就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的提线傀儡，外观看上去，丑陋不堪，奇臭无比，他们都在对我进行绞杀。

　　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微信朋友圈，他们好像都过得幸福美满，一切非常顺利，还很惬意。有的人全球旅行，有的买车买房，有的找到满意工作，有的考研成功，有的穿得美美的去高级餐厅和佳人进餐……好像只有我像个阴暗潮湿的臭虫在窥探嫉妒他们的生活，心中不甘，为什么我活得那么疼苦，我又没有做错过什么，也没害人，凭什么？

　　我看着周边的人与我拉开越来越大的距离，有些可以说得上天壤之别，我可能永远也触及不到。其实我本来就与他们之间有很大差距，学校把我们放在一起，让我有了一种我们差不多的幻觉，我一直知道，但难免自我麻醉。我好像一直经历这样的事，从小身边就有无数镜像对照，都在告诉我是个怎样的人，多么的差劲，似乎这世间美好的东西，我都不配。

　　我嫉妒，痛苦，想不通，挣扎了好几天。我明白他们记录的是他们想记录的美好时光，并不代表生活就真的什么烦忧都没有，我嫉妒的也不是他们发的美食什么的。幻想一下，我去吃和她们一样的美食会开心吗？去她们游玩的地方玩儿开心吗？我试想了下，我不喜欢那些美食，也不喜欢去那些地方玩儿。我嫉妒的是她们表现出的：有钱，有时间，有人爱，没什么压力，有人依靠，不外求，不被打扰，已丰盈的感觉，还有记录美好时光的心情。

　　我想了下自己，好像没有什么，没钱，没什么时间，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没有人爱，只有一条倒霉命。

　　躺了一段时间，脑子也慢慢构建出一些新观念，之前把工作看得太重了，我应该把没意义的工作当做只是赚钱维持生活的活动而已，生活才是我的主线。

　　我也无数次设想代入各种工作，我发现我更喜欢自由职业，想通这点后，我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就连学历压力也减轻了。学历还是要提升的，如今贬值不代表无用，再说了提升学历对于我来说，已不是好找工作的意义了，而是了结自己的心结。

　　调整好情绪，好好静下心过好当下的每件事情，不能没找到工作，还把自己搞垮了，不值当。以后上班还有几十年，现在没工作慌什么？

　　人各有其道，花开花落自有时。

　　……

　　才调整好情绪没两天，下午，正在淘米煮饭，以前的高中同学苏强居然破天荒找我了，先是一套嘘寒问暖，帮兄弟问学校，他兄弟要考我主校区，然后各自分享现状。聊着聊着他就把他全家人信息分段介绍了，然后说自己的想法以及下一代。我装糊涂，说自己没志向一心只想修行，以后可能出家，随意聊了两句就再见了。

　　刚把饭煮好，菜也备好，厨房也收拾妥当后，婆打来电话，接通后，里面传来婆的哭腔：“桐桐啊！你现在赶车回来，你公生病了，街上的医生喊带去大医院检查，他那里检查不了。”

　　我那手机的手抖了一下，心快跳出来了，看着手机里的时间5.43，叹气道：“这个点儿我赶不回来了，打车可以，速度会很慢，我跟爸爸他们打电话说一下。”

　　“好，要得，我想着你在家玩儿，就打的电话给你，还没给你爸爸他们打电话。”

　　“那我先挂了。”

　　我连忙打电话过去，连打了五六道都没人接，我就打给姨妈，姨妈的一下打通了，说了后，又姨妈转达他们。

　　刚说完，婆又打来电话，立马接通，里面传来公和平常一样的声音道：“没得好大个事得，我明天自己赶车来，你记得来接我就可以了。”

　　我担忧道：“真的没啥子事情吗？我觉得我还是打车回来比较好。”

　　婆在电话那头大声道：“不慌，明天喊他自己赶车来就可以。”

　　“公一个人赶车不安全，还是我回来后，带他一起上来好。”

　　公和婆拒绝道：“不用，你难得来回两头跑，还多花车费钱，就你公明天自己来，又不是找不到，他又是赶得车的人。”

　　手机屏幕上显示妈妈的来电，我跟婆说了后，接通妈妈的电话，里面传来平淡的声音：“你婆他们还说啥子没有？”

　　“刚打了电话说，明天公来，我去接他，听婆说，街上的医生让公来检查一哈，其他的就没有了。”

　　“那你明天去接你公，记得买点儿好的菜，到时候到了，你带你公去检查，我跟你爸爸抽不开身。”

　　挂断了后，我的心非常不安，我又陷入烦躁的情绪当中。

　　第二天，我接到公后，有些惊了。他露出来的皮肤很黄，瘦了很多。他戴着黑色帽子，穿着黑色外套，背着二娃读书剩下的书包，这身打扮，一看就是专门打理过的。那黑色外套，公一般压箱底，平时可不穿，但也不难看出衣服裤子以及书包都非常旧，有些地方已经起球了，书包上还有一大片墨渍。

　　我手提着他背后的书包道：“来我背。”他边拒绝边放下书包。我背着书包走在他旁边，看他没走多远就停下来休息，时不时地打嗝，腹部看上去圆了不少。我在手机里打车，没告诉他，等车到了，才告诉他这是我打的车。

　　上车后，他坐在我旁边，我余光瞧见他在理袖口，里衣破破烂烂的袖口露了出来，他把里衣袖口塞进去，塞完后十指交扣放在肚子上。

　　回家后，公坐在沙发上，我去厨房烧水，出来后问：“公，要看电视吗？我给你放。”他拘谨道：“嗯。”

　　印象里，公只看《西游记》和抗日神剧，其他的都看不懂，婆只看得来《动物世界》，我看向公问：“那看《西游记》吗？”公笑了笑说：“放嘛！”

　　我调好电视，把茶泡好，看了眼时间，可以去做饭菜了。我走去厨房做饭菜，公在外面看电视，没放一会儿，电视音消失了，我出厨房一看，公正走向二娃的房间，应该是赶车后困了。

　　今天公来，我就做了五个菜，番茄烧牛肉、麻辣烙鱼、番茄蛋汤、炒空心菜、麻婆豆腐，刚做完，他们就回来了，他们收拾好后，我去叫公起床吃饭。

　　吃完，洗漱完，又到睡觉的时间了，感觉时间变得好快，还没做什么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晚上，我妈非要让我出去陪她去夜市，我走到一个卖榴莲的地方，想起妈妈说了几次，她很想吃，想要尝一下，就是太贵了。我上去选了一个，问了一下价格63元，还能接受，妈妈知道后，立即变脸，大声呵道：“这个囊么贵，不要了，走！”我说：“买一个尝嘛！又不是天天吃。”

　　我想去付钱，我妈拉着我的手说：“走，囊么贵，你的钱，还不是我的钱，吃了又不能成仙。”我还是要去买，她黑着脸，大踏步怒气冲冲地走了，脚步踏得极重，路人都转过头去看她。

　　他们都看着我和我妈，我妈走后了就看着我，我付了钱后，赶紧提着口袋就走了。到家后，我把榴莲分了，大家都吃得开开心心的。

　　我躺在床上刷视频，妈妈转了一千给我，让我带公去检查，我在手机上挂好了医生的号。

　　早上，我带公早点去，那个医生的病人很多，晚点就要排很长的队，检查要抽血检查，还是空腹较好。

　　没想到赶公交路上就花了一个多小时，到的时候已经很多人了，我扫了码排起队后，我和公就坐在门诊大厅的椅子上，看着大屏幕里排队情况，等了将近2个小时，终于排上了，我带公进去，里面的医生是一位50多岁的女医生，看上去非常和善。

　　进去后，她问公一些问题，公听不到，他耳朵听力很差，我就帮忙回答我知道的，不知道的就在他耳边问。问了后进行触诊，按了按肚子，询问疼痛情况，看了看腿，是否水肿。看完开了些单子，让我带公去做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