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度》萧楠Nan

6、B：开机大吉 沈老师

　　一直到下周三开机前，陆千度都没有再见到沈犹眠。
　　沈犹眠被关在剧组，进行为期三天的剧本围读，他只能偷偷在休息的时候给陆千度发微信。

　　“好无聊啊。”沈犹眠的信息里透露出些许无奈。

　　陆千度看到消息后，嘴角微微上扬，快速回复到：
　　“认真听讲！沈老师”

　　“知道了，陆老师。”沈犹眠在手机后面笑着回复着。

　　陆千度在这三天里天天在家写作业，再完成一些竞赛的题。他和沈犹眠不一样，他的成绩是努力学习得来的，一天不做题，他都感觉到自己有些松懈。

　　在写完最后一笔化学卷子后，陆千度如释重负的放下笔看了眼时间：0：30。他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打开手机，翻出日历表。在日历上，明天被陆千度用红色的涂鸦笔圈了出来，十分显眼，上面标记着“开机仪式（陆小助理上线）”

　　陆千度掏出手机，打下一行字。

　　“明天小助理上线，请沈老师多多指教。”陆千度推开房门，轻手轻脚的下楼。他走到厨房，找出自己的杯子接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的喝着。

　　凉爽的冰水刺激着他的喉咙，让他舒服到最后“仰天长叹”

　　"啊……" 这声叹息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回荡在空气中。

　　“干嘛呢？”蒋文莉从冰箱旁边走过，吓了陆千度一大跳。

　　“妈呀”陆千度差点没缓过来。他差点没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心跳瞬间加速。

　　缓过神来后，陆千度有些不满地看着母亲，抱怨道："妈，你咋大半夜不睡觉啊？"

　　“我这不是等你爸吗，今晚飞机就飞回来了”蒋文莉漫不经心的地说着，用指腹摸着脸上的黑金面膜，“你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在干啥。”

　　“我…刚写完化学作业。”陆千度说道

　　“哦，早点睡啊。”

　　“知道了。”陆千度没有把沈犹眠拍戏的事情告诉蒋文莉。两家一直关系很好，蒋文莉虽然不赞成沈母的教育方法，但是如果沈犹眠在外面拍戏的事情她知道了，对于担心孩子的安危，她也会告诉沈母。

　　陆千度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这时手机也“叮”的一声传来消息。

　　“明天见，陆老师【兔子表情包】”

　　“搞什么啊…”陆千度的脸上瞬间泛起了一抹红晕，这个可爱的表情包是他很久很久之前发给沈犹眠的，没想到他还存着。

　　-

　　第二天，陆千度起了个大早，他在手机上跟老师请假之后，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就飞奔前往开机现场。
　　暑期的早上依然很拥挤，陆千度就挤在人群之中等红绿灯，他的脸上挂着兴奋的表情，夏日暖风吹起他身上的t恤衫，豆大的汗珠从他粘湿的后背上往下滑。
　　他感觉不到热一样，只是在想这个红绿灯什么时候结束。等结束后的第一秒，他“刹”的一声飞了出去。

　　十分钟后，他可算到达了开机现场。

　　他把沈犹眠发给他的内部人员验证名单给门口的保安看之后，就跟着他们走到了员工门。沈犹眠正在那里站着等他。

　　他穿着开机准备的白色衬衫，上面印着两个大字“取舍”。他好像又瘦了，陆千度想着。
　　衬衫勾勒出他完美的身体线条，因为汗水所以隐隐约约能看到衣服底下的肌肉肌肉痕迹，他倚在前面那个硕大的梧桐树下，有一搭没一搭的用手滑动着手机页面，阳光透过斑驳树叶的缝隙打在他的脸上。

　　有点孤独，也有点美丽。

　　陆千度暗暗想着。突然有种想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的心情。

　　怎么回事？

　　沈犹眠其实早就看见陆千度在看他了。

　　他只是在装没看见。

　　每次一到这种时候，沈犹眠内心的恶趣味就开始狂跳。他非常喜欢陆千度注视着他的感觉。

　　“我来啦。”陆千度蹦蹦跳跳走到沈犹眠跟前，“你怎么又瘦了啊”

　　“是吗？”

　　“是呀，我跟你说…”

　　两个人在路上聊着这两天各自发生的故事。沈犹眠这两天背了将近十五页台词，在最后一天围读的时候，剧组的人就要求他脱稿背诵了。

　　柯辰的少年时代的戏份也很多，根据组内计算大概要拍一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到开学之前，沈犹眠都得天天在剧组里面泡着。

　　“好辛苦啊哥哥”陆千度满眼心疼“这活我确实干不来。”

　　“钱给的多”沈犹眠说道，“无所谓了。”
　　陆千度有点欲言又止，他看向沈犹眠好几次，但是迟迟没有张嘴说。

　　“想说什么。”沈犹眠看着前面工作人员抬上来的香炉，觉得有点沉。

　　“你…跟你爸妈说这件事了吗。”陆千度终于下定决心。

　　“没有。”沈犹眠面上看不见一点情绪，就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他看见陆千度“啊”了一声后没有说话，就知道这家伙又在瞎想。

　　“我没有不高兴，你别紧张”他说道，“我跟他们说了，今天就来不了了。”

　　“你也知道他们，高傲的怎么能接受自己的儿子放着大好的前途不干，出来演戏呢”

　　“啊啊啊啊啊”两个人的对话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打断，陆千度扭过头看，已经有很多很多的粉丝进到场馆里来了。

　　她们准备了很多的花墙，易拉宝，还有饮料，给自己家的哥哥或者姐姐准备的暖心应援。

　　沈犹眠从今天开始才正式演戏，所以根本就没有人认识他，两个人站在场地中央，和乌拉乌拉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总有一天，大家都会认识你的。””陆千度的头发被微风吹散，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然后半拢在他的肩膀上。相比放假之前，他的头发似乎长长了一些。“所以我现在，是你的第一位粉丝。”他的声音很轻，但又带着坚定。

　　沈犹眠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他伸出自己的手，说道：“你好，我的粉丝。”

　　“你好，哥哥”陆千度也同样伸出手，紧紧的握住沈犹眠。掌心相碰的瞬间，四处的四周的嘈杂声仿佛都在瞬间静止了，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双眼睛含着笑，含着对未来的期许和向往。
　　一双眼睛中映射着对方的影子，整个眼里都是他。

　　-

　　“现在我宣布，电影《取舍》正式开机。”导演林嘉华站在麦克风前，大声宣布。

　　“啪啦啪啦”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开机仪式开始后，陆千度就退到了外场，跟着工作人员们待在一起。
　　沈犹眠站在开机队伍的末尾，静静的看着站在舞台上的导演。在该有掌声出现的时候拍了几下自己的手。

　　“哎，你是谁的助理啊”旁边的女生戳了一下他的胳膊。

　　“我是沈犹眠老师的助理”陆千度答道。

　　“噢噢，那个帅哥是吧。”她用手指向最后排，看见陆千度点了一下头，又说道。

　　“我觉得他好帅啊，可惜了，还是新人演员。”女生歪歪嘴。

　　“什么意思 ？”陆千度疑惑，目光有些探究。
　　女生叹气，“唉，你刚来还不知道吧，他在这部电影里算是主角了。一会导演要公布演员名单，这背后都是别人家粉丝，都是给自家哥哥鼓掌呐喊的，小演员第一次很容易冷场呀。”她还伸手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他不会在意的。”陆千度低下头，但又似乎不是很满意自己的答案，他拿起旁边桌子上没开封的矿泉水，“咕咕”往嗓子里倒。开始想些什么东西。
　　“对了，我叫刘池塘，我是妍妍姐的助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来找我。”女生向他大大方方的介绍自己，伸出手，没什么心眼。

　　妍妍姐，陆千度想起来，这部剧的女主角许妍，是个二线女演员，在娱乐圈演过很多戏，演技精湛，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演的戏都没有爆火过。

　　“我叫陆千度，池塘姐多多指教。”陆千度礼貌回握。不知道怎么的，他总感觉有道目光在别的地方静静的注视着他。

　　不过他没有太在意，他脑子里还是刚刚没有构思完的想法，在池塘被许妍叫走补妆的时候，他用刀把桌子底下的矿泉水箱子拆开，切成一块长方形的纸板。

　　“你好，有彩笔吗？”他走向剧组的美术老师休息的地方，从对方的工具箱里翻到一些颜料，和几支彩笔。
　　陆千度看着舞台上还在滔滔不绝讲话的导演，制作人，编剧。估摸了一下时间，转身走进小树林里。
　　沈犹眠看似坐在那里，耳朵里也似乎有声音传进来，但实际上他的思绪早就已经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开始在讲这个电影的班底，制作，还有投资平台…这之类的，他只是心不在焉地听了一会儿，便开始用目光在人群中搜索起陆千度的身影来。

　　他看见陆千度和一个女生在聊天，两个人还握了一下手，女生还笑盈盈的看着他。
　　沈犹眠一直盯着陆千度，结果人家压根没往他的位置看，甚至连头都没有往他这边转一下，而是自顾自地呼哧呼哧地用小刀裁着矿泉水箱子。

　　怪热的，他想着。

　　“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欢迎我们的演员团队。”林嘉华的演讲终于到尾声，“男主角，吴迪。”
　　一瞬间，与开机仪式一墙之隔的粉丝发出惊人的尖叫声。

　　“吴迪吴迪，我心悦你”

　　“吴迪哥哥开机大吉”

　　“啊啊啊啊啊”

　　吴迪微笑的向前后鞠躬，“辛苦大家来陪我开机，感谢导演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来饰演柯辰，我会安安分分演戏，老老实实做人。”

　　“啊啊啊啊啊啊”粉丝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和叫声压过了举着话筒发表致辞的吴迪，老实说，他很享受现在的咖位给他带来的人气

　　这次的电影，如果他比其他人出彩的话，就能够更上一层楼了。

　　“接下来，女主角许妍。”

　　“许妍许妍，做我最棒的眼睛。”

　　“许妍妈妈们爱你”
　　…

　　几乎每一位剧组演职人员的粉丝今天都或多或少的来到了现场，这部戏在娱乐圈里面受到了很大的关注。每个人在讲话的时候都会有粉丝支持的声音，有的大声，有的小声，但总归是喊了。

　　“接下来，是我们的青年柯辰扮演者，沈犹眠。”
　　沈犹眠还没反应过来，话筒就已经从第一排传到了角落，他用手握着话筒，心里没有波澜。
　　远处粉丝群里传来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这是谁啊…没见过”

　　“是xx公司的吗？他不会和我们哥哥有竞争关系吧…”

　　“好帅啊…虽然我是颜控…但是我只能爱哥哥一个人。”

　　是讨论声，不是掌声，也不是尖叫声。

　　同行们替他尴尬，助理们纷纷同情他。

　　沈犹眠其实觉得无所谓，他成长这一路到现在，大多数时候靠的并不是支持的声音。其实听到讨论的声音，他倒是有些放松。

　　“大家好，我是…”

　　突然这时，人群中又传来更大的讨论声音，一个男孩举着一块又长又大的板子，从侧边的小树林里走出来。他虽然长的很高，但是举着一块差点比他还要高的板子还是有些吃力。他的脸上粘上了厚重的染料，眉毛上鼻梁上到处都是绿色的痕迹。

　　他用尽全身力气，高举这块大板子。上面用颜料和画笔勾勒出几个大字

　　“未来的旅途，我和你一起走，沈犹眠加油！”
　　这几个字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是他对沈犹眠内心深处最真挚的祝福与鼓励。而陆千度那响亮的声音，更是如同一把利剑，再次刺破了沈犹眠紧闭的心门。

　　“沈犹眠，粉丝在这儿呢！你看到了吗！”陆千度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现在回想起那一天，确实很难以让人忘怀。

　　“看到了。”沈犹眠想控制自己还在狂跳的心，却发现它好像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一直在为某个人而颤动。

　　“大家好，我是新人演员沈犹眠。”沈犹眠说着，转身看向站在粉丝群里的陆千度。

　　“谢谢你，我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