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度》萧楠Nan

4、B：试戏

　　？

　　沈犹眠懵了。

　　陆千度也懵了。

　　原来这个男人鬼鬼祟祟的拿着个大相机，是在…

　　“是这样的”男人看着两个人突然间从人变成了笔直的木头，尴尬的笑笑。“这位同学和我们电影里男主角柯辰小时候的形象比较相符，所以我想请问一下，你有拍戏的意愿吗。”

　　他又加了一句“我不是骗子”，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

　　陆千度接过来看了一下，上面印着两个字“许飞”
　　他一下子想起来了什么。

　　“你是不是那个《金牌制作人》的制片人？我看过你的戏”陆千度激动的语无伦次，几个小时前他还在手机屏幕面前盯着《金牌制作人》发中二病。

　　“没错”许飞骄傲的点头，这部作品暑期火遍了大街小巷，他不信没有人不知道这部作品的名气，他问沈犹眠，“同学 你看过这部片子吗？相信我们的制作，我们…”

　　“没看过。”沈犹眠说到，把吃完的冰棍袋子扔进垃圾桶，同时拿起陆千度手里那份，也一起丢了进去，兴致缺缺。

　　“啊…这样啊。”许飞讪笑，“我觉得你很有潜力，来试试呗，说不定过了之后就出名了。”

　　“没时间，而且…”沈犹眠顿了顿，“作业写不完。”

　　陆千度瞪大双眼，满脸兴奋地望着他，仿佛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激动地说道：“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啊，眠总！”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揪了揪沈犹眠的衣袖，然后将头凑到沈犹眠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说道。

　　“他们应该有片酬的吧，你爸妈不给你钱…”陆千度在沈犹眠耳边说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沈犹眠耳朵红红的，他的拳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

　　陆千度说的也没错，现在这样窘迫的生活状态，无非是自己和父母在耗着，他的零用钱也不是很够，眼瞅着陆千度生日要到了…

　　“我考虑一下，晚点给你答复。”沈犹眠接过陆千度手里的名片。名片上赫然写着：“期望娱乐许飞”几个大字，下面是联系方式，背面是公司拍摄的所有影视剧和电影。地址紧紧挨着电话号码，格外醒目。

　　“有意的话，明天早上八点钟嘉世娱乐楼下见！”许飞看见沈犹眠松口，也舒了一口气。

　　这个角色从制作到现在即将拍摄，已经找了两个月。男主柯辰的扮演者是现如今娱乐圈的当红小生吴迪，因为角色的复杂程度太大，很多演员在试戏的时候很难把握很好的状态，导致他们的戏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僵硬无措。

　　许飞第一眼见到沈犹眠的时候，就觉得他是柯辰。

　　他在他的身上，看见了孤独。那种感觉往往是很难用语言描写出来的。

　　-

　　许飞走后，两人也准备返程。

　　陆千度拿起书包挂在肩上，紧挨着沈犹眠，彼此身上的布料摩擦的起了褶皱。薄薄的一层白色T恤把陆千度身上的温度传给沈犹眠，热热的，他有点控制不住。

　　他看着沈犹眠欲言又止，在脑子里把胡思乱想清理掉，抢他一步开口。

　　“明天我会去的。”

　　“真的吗？”陆千度一惊，他以为之前的话是沈犹眠为了摆脱许飞的借口。他开始想象沈犹眠演戏的样子…

　　穿着黑西装，把银行卡推给对面女孩子，说：跟我离婚。
　　沈犹眠轻轻一掌拍在他的头上，打断他胡思乱想的头脑风暴。

　　“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他笑着把手放在两人身侧。

　　“我其实有点想，体验一下别人的生活”他喃喃到，这半句陆千度没有听见。

　　陆千度举起手掌，摆出小拇指姿势。“明天我陪你一起去，不见不散啊”

　　“不见不散”沈犹眠用小拇指回握他，两个人的大拇指也紧紧摁住。

　　望着陆千度一蹦一跳的身影，沈犹眠的嘴角不知不觉的弯起来。

　　还是那个可爱的小朋友。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陆千度的房间里，他像往常一样醒来，但今天的他却与往日不同，没有丝毫的慵懒。眼神里还透露着几股亮光。他迅速起床、洗漱，然后匆匆忙忙地出门，赶到沈犹眠家楼下

　　自从沈犹眠和父母冷战之后，他就毅然决然的自己搬出来住了。

　　现在他住的屋子，是他自己在中介网找的，离学校近，离家远。

　　陆千度有的时候感到困惑，沈家父母怎么能做到这个程度，明明是要求他这么做，但是又对他不管不顾。

　　小时候父母在过节的时候总是会给自己买很多很多的零食，陆千度总是把最好吃的挑给沈犹眠吃。并且嘱咐他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吃。

　　“沈犹眠，你吃这个。”小陆千度拿起吸吸果冻，伸出小手递给小沈犹眠。

　　“嗯…谢谢”小沈犹眠接过，捏了捏果冻袋子，滑溜溜的。他小小的眼睛里藏着大大的疑惑。

　　“以后你的零食，我包了，叫我小陆大王”小陆千度举起手，摆了一个大拇指的造型，站在小沈犹眠家里名贵的红木凳子上。

　　“小陆…大王”小沈犹眠弯起嘴角，笑了出来。

　　“笑什么呢”小陆大王的回忆崩的一下消散，陆千度看向面前的人“你来啦”

　　沈犹眠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下身穿了一件破洞的牛仔裤。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打在少年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曲线。

　　破洞牛仔裤，还是陆千度在他去年过生日的时候买给他的。

　　“穿这条裤子？”陆千度问“和你人设不符吧高冷大帅哥。”

　　“挑战不可能。”他说道，接过陆千度手里拿的冰可乐，“走了。”

　　两人走到公交站点，准备坐521站转到中心天桥，在走过两个十字路口，到神座商场，再往前走就是莱茵大厦，期望娱乐在23楼。

　　陆千度早在昨天晚上就提前查好了攻略，他可以说比沈犹眠更在意这次试镜。多赚点钱，早点逃离那个困兽般的生活，他就能自由了。

　　“我好紧张。”陆千度手里玩着硬币，向上一抛，“花”面落在他的掌心。“怎么有种孩子长大的感觉。”

　　沈犹眠被他逗笑，“那你现在是我的经纪人了。”

　　“你算是找对人了。”陆千度收回硬币，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抬手把胳膊挂在沈犹眠身上，跟个没有站稳的虫子一样贴在他身上。

　　“我可是金牌经纪人。”

　　远处的公交车缓缓的开过来，陆千度拉起沈犹眠的手，在一众拥挤的人群里抢先一步登上公交车的台阶。

　　沈犹眠看着陆千度抓住自己的手，两个人的手掌粘粘的，在夏日的浪潮中握在一起，贴在一起。

　　陆千度的手很修长，很软，摸起来很舒服，有点像糯米团。

　　沈犹眠这样想着，却浑然不觉自己和陆千度已经一起挤到了车上靠窗的位置。他站在外面，陆千度站在里面。

　　“只能站在这里了。”陆千度略带遗憾的说道，“没有座位，我们只能站着了。”

　　沈犹眠回过神来，微笑的应和着，“站着也不错。”他说道，“吹风清醒清醒。”

　　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他自己，还是说给陆千度。

　　公交车缓缓的向前行驶着，车上坐着和站着形形色色的人，有马上准备上班的工薪阶级，当然坐公交车是他们省钱的方法。有坐着车准备去上补习班的，正在座位上呼呼大睡的小学生。还有站着和坐着都在咕噜呱噜的聊着，今天哪家菜市场卖菜最便宜的大爷大妈。

　　十分钟过去，两个人坐到站点下车。一下车，陆千度就感觉到格外的清爽。

　　在车上，沈犹眠一直把着公交车上方的把手，将陆千度与拥挤的人群隔开，下车时，沈犹眠总觉得自己要蒸发了。
　　好在，看这陆千度虎头虎脑的甩头，他的心里也开心了许多。

　　“走过两个路口，我们就去商场吹会空调，怎么样”陆千度问。

　　“听你的”沈犹眠抬手看看时间，还早。

　　两个人走到十字路口花了些时间，大街上车来车往，虽说是暑期，高温也并没有妨碍人们出行的决心。大颗大颗的汗水从两人身上滑落，沈犹眠的t恤衫后面湿成一片。

　　经过千辛万苦，跋山涉水，终于到了商场。

　　“终于到了…”陆千度跟已经化成巧克力一样，又双又叕贴在沈犹眠身上。

　　他真的一点都不怀疑沈犹眠的性取向…

　　好吧，没跟他提过。毕竟他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暗恋而已。

　　只要不想多，确实没有什么尴尬的。

　　两人路过一家打火机店，店外的站台上放着几只名贵的打火机。陆千度看见中间的那只，通体镶嵌着碎钻，金色的花纹若隐若现。这只相比较其他的几只打火机，显的格外小巧轻便。

　　“你喜欢吗？”他趴在橱窗外，陆千度总觉得很适合沈犹眠，他已经在想沈犹眠用手把玩这只打火机，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打火机的身体，轻轻一握。

　　握住了什么东西。陆千度突然感觉有一股轻微的电流，就这么慢慢的爬到了他的心里。

　　沈犹眠以为他喜欢，摸摸头。“赚钱了给你买一个”

　　陆千度回过神，装作若无其事“我可不喜欢”他又说，“我喜欢绿豆雪糕，赚钱了给我买一只吧。”

　　“都听你的。”沈犹眠笑笑，临走的时候，陆千度还是留意了一下这个价格和门店。

　　他想了想，赶在沈犹眠生日之前，应该也能送到。

　　两个人的生日一个在10月，一个在11月。都在快年底的时候。

　　两人穿过商场的长廊，很快就走到了公司楼下。

　　“你好，我们是来试戏的。”陆千度拉着沈犹眠跑向前台。报了一下许飞留的手机号。前台小姐姐给了他们一张通行卡，带他们从员工梯上去。

　　“你们来了。”许飞从玻璃门前跑出来，声音透露着一丝焦急，大口大口的喘着。“多亏你们来了，今天这些试戏的演员导演一个也不满意，差点就全剧组都要跟着被骂了。”许飞面上出现了一丝后怕的神情。

　　“我也只是试试。”沈犹眠淡淡的说道。“过不了戏你们也还是会被骂。”

　　“我觉得你行。”许飞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我跟你说，我从第一眼见你我就想定你了，我觉得，你能演出来”

　　说着许飞把手上的剧本递给沈犹眠，大概有十页纸这么多。

　　“你有十分钟时间准备，去那个屋子。”许飞指向大办公室旁边的屋子，“你跟我去大办公室后面坐着吧？”他转头问陆千度。

　　陆千度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他用口型无声地对许飞说了句“加油”，正准备迈步跟上去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等一下。”

　　陆千度闻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沈犹眠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让他陪我一起吧。”沈犹眠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同时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陆千度的手。

　　陆千度只觉得一股灼热感顺着手臂传来，仿佛要将他的手灼伤。他不禁心跳加速，手心里也开始冒汗，这种异样的感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兄弟情深，那也行。”许飞见状，嘴角微微一歪，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过，可别耽误了试镜的进度哦。”

　　说完，他转身推开小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陆千度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然后跟着沈犹眠一同走进了小办公室。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木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办公室里摆放着一只略显陈旧的沙发，桌子上则堆满了各种资料，五颜六色的，看上去像是不同片子的剧本，但显然都已经废弃不用了。

　　沈犹眠走到桌子前，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打开了面前的剧本。

　　随着剧本的展开，不同的人生故事也在这一刻展现在他们面前，仿佛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一切都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