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与筝》鱼子酱Z

5、恭喜 贺景瓷当上

　　九月的天，早已褪去盛夏的燥热，只剩温和的暖。风卷着几片早黄的落叶掠过窗沿，远行时带起一阵清浅的凉意。
　　课间的喧闹尚未落定，走廊里忽然静了一瞬，张嘉推开门走进教室，目光扫过满堂少年，扬声说道：“同学们安静一下，一会开展的班长投票，大家准备好纸条，把你们支持的对象写在纸条上。一会学委帮忙收上来给我统计。”
　　贺景瓷的心莫名的紧张，她想起林胜男说班长一定是她的，想起之前在厕所偷听到其他同学对简繁的支持，想起她之前贿赂简繁失败，过往的种种全都钻进了她的脑子，如果失败会怎么样？林胜男会怎么说？其他同学会怎么看她？
　　心头的烦乱使得她握笔的手难以发力，她在纸上重重写下了“简繁”的名字。客观来说，简繁是个很好的班长，她热情大方，能和大家打成一片，她处理事情认真利索，每一科目老师都喜欢她。哪怕是自己输掉，她也不想埋没这朵明艳的花。
　　贺景瓷慢慢平复内心的混乱，安慰自己坦然接受自己的失败，重新把注意力拉回了笔下的难题。
　　时针的哒哒声如同心脏在狂舞，金风的簌簌声如同人在抽泣。
　　“同学们，我宣布我们的班长是简繁和贺景瓷。理论上来说我们班51个人，不会出现平票的情况，但由于有个同学弃权，而且我发现我们两位代理班长配合很默契，所以我决定由两人共同担任班长。”张嘉道。
　　贺景瓷顿了很久，其实她刚刚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她想撕碎外面的不息的风，想划破笔下的数学题，想炸掉学校的建筑。但听到张嘉那美妙的声音后，她觉得，风是在为她奏响激昂的乐章，数学题是她进步的基石，学校是她学习的最佳殿堂！！世界的一切都是那般美好！
　　或许是感受到了贺景瓷强烈的感情变化，又或许是想要表达自己的喜悦。简繁看着贺景瓷，笑着说：“太好了！恭喜你呀！班长大人。”
　　简繁知道贺景瓷对于班长之位的执着，她很希望可以和贺景瓷共事，谁能拒绝一个得力的合作伙伴呢！再说还是一个这么可爱温柔的女孩子。
　　简繁也想过直接弃权把这个机会留给贺景瓷，但她知道贺景瓷有能力得到好的结果。她并没有那么弱小，也不是一朵需要保护和谦让的娇花。她需要的从来不是“被让”，而是尊重，尊重她的实力，尊重她的付出。况且通过竞争得到成果会让她更开心。
　　“恭喜我们！希望我们可以一同进步。”贺景瓷眼尾先弯成浅弧，嘴角跟着轻轻扬起，像春风揉开一朵软云，连说话的声音都浸着甜。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同学们的目光带着认可与期待，落在两人身上，像给这份新的任命镀上了一层暖光。
　　贺景瓷握着简繁的手，掌心微微出汗，却握得很紧。她望着简繁眼底坦然的笑意，原本翻涌不安的心，瞬间落回了原处。原来，并肩站在一起的感觉，比独自登顶更让人觉得踏实。
　　晚自习的钟声消散了白日的喧嚷，教学楼的灯一盏盏熄灭，夜色如墨晕开。贺景瓷背着书包，脚步轻快地走向校门，风掠过耳际，吹得她心绪微漾。
　　树影下，林胜男的身影静静立着，手里提着保温袋，暖黄的路灯将影子拉得修长。看见她出来，妈妈只是弯了弯眼，语气自然：“回来了。”
　　贺景瓷走过去，将书包换到单手拎着，稍稍凑近，声音里藏不住的上扬，却依旧是稳稳压着的轻柔：“妈妈，我当上班长了。”
　　林胜男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那动作温柔得像初秋的月光：“我就知道小瓷可以的。”
　　“是和我同桌简繁一起。”贺景瓷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书包带，慢慢说着这几天的经历，语气平静却透着笃定，“老师说我们配合得好。张莉的事解决了，大家也……认可我。”
　　她没有絮絮叨叨的雀跃，只是静静陈述，却让那份喜悦实实在在地落进眼底。林胜男看着她，从保温袋里拿出一杯温热的豆浆，递到她手边：“冷了吧？喝点热的。”
　　贺景瓷接过杯子，温热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口。她没有扑进怀里，只是轻轻侧头，看着妈妈被灯光映暖的侧脸，轻声道：“妈妈，我可以做好一切的。”
　　林胜男看到她眼中闪烁着的笃定，开口道，“小瓷，听你这么说，简繁是个很好的孩子，你可以试着和她交朋友，你可以试着和同学多交流。当然妈妈希望你已学业为重。”
　　贺景瓷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她不懂林胜男，是她亲手推开了自己唯一的朋友，现在却又要她多交朋友。但她人生的指令早已变成了“听妈妈的话”，这一切或许都不重要了。
　　风卷起几片落叶，簌簌地在脚边打着旋。路灯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青石板路上，温柔而安稳。
　　夜色像浸了墨的绒布，将四周裹得密不透风。贺景瓷坐在书桌前，指尖划过日记本崭新的扉页，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林胜男的话还在耳边绕，那句“你可以试着多和同学交流”，像一颗温软的糖，化在心底，却也牵出绵长的酸涩。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脑海里闪过简繁那双亮得像星子的眼睛，闪过时少女脸上干净的笑。
　　日记本的纸页泛着细腻的纹路，贺景瓷深吸一口气，笔尖终于落下。
　　“我希望我可以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