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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辩论赛(一) 参加辩论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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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卷着桂香,漫过走廊,撞在教室的玻璃窗上,晕开一圈浅浅的甜。
早读课的铃声刚落,贺景瓷抱着英语书走进教室,就看见简繁指尖转着笔,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树上。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连耳尖的碎发都镀上了金边。
“早。”贺景瓷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坐下。
简繁转过头,指尖的笔停下,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早上好呀,班长大人!”
贺景瓷抬眼瞪她,耳尖却悄悄泛上浅红,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都说了别这么叫我。”
简繁弯着眼睛笑,笔尖又转了半圈,才慢悠悠地收进笔袋:“好的,班长大人——不对,景瓷。”
她刻意把“景瓷”两个字咬得轻软,像风拂过桂花瓣,听得贺景瓷心里轻轻颤了一下,只好低头翻开英语书,假装认真地盯着单词表,却连一个字母都没看进去。
窗外的香樟叶在风里沙沙响,阳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课桌上,像两株挨得很近的小树苗,在九月的暖光里,慢慢长出并肩的模样。
早读课的读书声还没散尽,张嘉就抱着一叠打印好的辩题纸走进教室,指尖在讲台上轻轻一敲,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同学们,我专门和其他老师调了课,下周一语文课我们班和隔壁班开展辩论赛,贺景瓷、简繁统计参赛阵容。”她的目光扫过两人,嘴角弯起浅淡的笑意,“辩题在这里,今天放学前把阵容报给我。”
一到课间贺景瓷和简繁都在动员同学们参加,可惜反响平平。
“哎呀怎么办呀!怎么没人参加!”简繁盯着那张空空荡荡的报名表,心中全是忧思。
贺景瓷倒是平静多了,她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腰背挺得很直。笔尖轻轻落在纸上,一笔一划都很稳,连翻页都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班长大人,你说句话呀!”简繁转头看向贺景瓷。
贺景瓷转头看见她,恰好撞进她眼底那一点藏不住的苦恼。平日里利落飞扬的眉梢微微垂着,少了几分惯常的洒脱明亮,多了一缕说不清的倦意。那双向来坦荡清亮的眼,却蒙着一层淡淡的雾,连唇角都压得平了。像是一朵被风抚摸过的花,褪去了往日的娇艳。
“我可以参加。”贺景瓷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勇敢的人,但是她看向简繁眼底的失落时,心里像被一根细弦轻轻扯了一下,不疼,却闷闷地发酸。
“瓷姐,你也太够意思了吧!有了我瓷姐的加入,隔壁八班可以准备退赛了!”少女的情绪瞬间波动,刚刚的那点委屈和闷,转眼就化作了明亮的笑意,眼睛像宝石般闪烁起来。
贺景瓷的嘴角不自觉地和她一起扬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刚刚有点冲动,但年轻就该冲动一点。
有了贺景瓷的加入,简繁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到处拉同学加入,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将班级第一孟承允拉了进来。
“不行了,大家的积极性也太低了!看来只有我亲自参战才能碾压隔壁班呀!”简繁托着头说。
话刚落,一个女孩走到她面前,轻轻拍拍她说,“班长,我可以加入辩论队吗?”
女孩的眼睛圆圆的,瞳仁清澈,看人时带着毫无防备的真诚,说话时语气轻快,声音干净透亮,像初夏的风。她眼底漾开着浅浅的光,脸颊两侧立刻陷出两个小小的梨涡,圆圆的、软软的,像盛了糖果。
“宁漾漾,我叫。”她接着说。
“好的,我写下你的名字了。”简繁看了眼她,便低头写下她的名字。
简繁确实和班里大多数同学都相处不错,但对宁漾漾确实没什么印象。
“太好了,终于组队成功了!”简繁转头对贺景瓷说。
“功夫不负有心人。”贺景瓷不自觉地受她的情绪感染,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这次的辩题是,面对人生遗憾释怀和弥补哪个更重要。她们作为反方,观点是弥补比释怀更重要。
简繁把名单交给了张嘉,并得到了张嘉的许可,她们晚自习可以在办公室准备比赛。
贺景瓷想了这个辩题很久。遗憾真的能释怀或弥补吗?比起弥补,她真的喜欢遗憾可以释怀。但好像她的观点从来都不重要。
晚自习的办公室里,暖黄灯光落在摊开的辩题纸上,简繁把笔往桌上一放,干脆利落地开口:“咱们先把分工定下来,今天都周四了,时间紧,任务重。”
她指尖点着“弥补比释怀更重要”几个字,目光扫过三人:“我来当一辩,开篇立论我来扛,把咱们的核心逻辑砸下去——遗憾不是用来放下的,是要伸手去够的。”
孟承允推了推眼镜,指尖在资料上轻轻一划,语气冷静:“我做二辩,负责盘问对方一辩。我会盯着他们的定义模糊点打,比如‘释怀’到底是真的和解,还是不敢面对的逃避。”
贺景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抬眼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我来三辩吧。攻辩小结我来梳理,自由辩的时候我来接招,也会盯着他们的例子找破绽——毕竟,有些遗憾,不是一句‘算了’就能真的过去的。”无论如何,她不想让这次比赛成为遗憾。
宁漾漾抱着笔记本,眼睛亮晶晶的,梨涡浅浅陷着,小声却认真地说:“那我当四辩好不好?我想在最后告诉大家,哪怕弥补不一定能完美,但至少我们试过了,这才是对遗憾最好的交代。”
简繁一拍桌子,眼里的光亮得发烫:“就这么定!咱们四个,从定义到逻辑,从进攻到收尾,全齐了!这次辩论赛,咱们必须赢!”
孟承允微微颔首,贺景瓷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宁漾漾攥紧笔,在本子上用力写下“弥补”两个字。
暖黄的灯光里,四个身影凑在一起,原本零散的观点慢慢拧成一股绳,连空气里都飘着热气腾腾的底气。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不断泡在办公室和图书馆里,把辩题拆了又拆,例子翻了又翻。
简繁攥着一叠草稿纸,把开篇陈词改到凌晨,每一个词都要磨得锋利又有力:“‘弥补’不是偏执,是对自己的负责——这句话必须砸在评委心上。”
孟承允列了满满一页盘问问题,从“释怀的边界”到“弥补的可行性”,每一个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等着剖开对方的逻辑漏洞。
贺景瓷翻着资料的案例,把那些没说出口的抱歉、没抓住的机会,都揉进了攻辩小结里:“不是所有遗憾都能被时间抹平,至少我们要试过,才能说‘我不后悔’。”
宁漾漾抱着杯子,把四辩稿念了一遍又一遍,声音从一开始的发颤,慢慢变得坚定又温柔,梨涡在灯光下时隐时现:“哪怕最后没能赢,至少我们一起,为‘弥补’站过台。”
课间的走廊里,总能看见四个人凑在一起;午休的教室,她们围着桌子模拟辩论;就连放学路上,都在互相挑刺、补漏洞。
原本松散的四个人,在一次次争执与妥协里,慢慢拧成了一股绳——简繁的热血、孟承允的冷静、贺景瓷的细腻、宁漾漾的真诚,像四块不同的拼图,刚好拼成了团队最完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