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192、日之夕矣牛羊来

　　鸽子飞走了，放出去联系楚颜、无家，期待已久的兀鹫终于来了。那一对兀鹫穿越茫茫大海，这段行程对它们来说，也越来越熟悉了。
　　兀鹫不负期望，带来了无家的信。
　　原来，“长风”号一直尾随在赤海国舰队之后，离它们一段航程。无家要找一个最合适的机会，希望能和唯相所率领的队伍打一个配合。无家让唯相先派船队冲击敌阵，进行海战；而陆军则在海岸布置防御阵地。
　　唯相的船队可以先用大船去撞击碾压赤海国的小船。然后等赤海国大船进攻的时候，无家和楚颜从后面兵分两路，一个去“镇明”号擒贼先擒王；一个去“绝明”号引爆大船。而虞辰则在后面发火炮攻击其他大船。
　　他已经估算好了登陆时间和登陆路径，让宋引玉和唯相在九月初九日前在宁波沿海布置好陆军、水军。无家还希望兀鹫能再度放飞“长风”号。
　　王洛收到密信，第一时间传给了宋引玉，但他还是不放心，决定孤身离开京城，去走一趟。上次和宋引玉的谈话，对他启发非常大，他要去支援这次海上大战，毕竟自己有过经验。
　　王洛很聪明，他告诉二子，一旦皇上问起来，就说事有紧急，他来不及向皇上请命就出发了。他想利用靖帝的心理，如若靖帝追问到底，就说莫无家已经回到明国，他正是去追查此人的。
　　王洛已经把秦桑当作他生命中最信任、最重要的人，自然也把计划都告诉了秦桑。秦桑犹豫起来，她是否要把这一切都传信给乔无名？如若传信给乔无名，他是否会不利于王洛？但如果不说真话，自己的父亲是否会受到伤害？
　　秦桑并不知道乔无名的真实身份，但跟在他身边那么久，知道他是一个表面大仁大义，实则心狠手辣之人。
　　正在秦桑举棋不定的时候，一只鸽子轻轻地落了下来。秦桑仿佛感知到什么，飞快地去取鸽子脚上的小竹筒，小心翼翼展开那薄如蝉翼的很细小的纸，那纸感觉如一片鸽子羽毛一般。
　　纸上只有一个字，但看到那个字，秦桑的眼泪簌簌流下。她的手也不由颤动起来。纸上那字，便是“火”。
　　原来秦川接到那首诗后，并没有回忆起什么，只是哭了好久。他好久没有这么痛哭了，但是他又不明白自己为何哭泣。
　　只是“秦桑低绿枝”五个字，便让他觉得既亲切又遥远。那个一直萦绕着他的模糊的印象，便反复出现在他脑海中：那个被自己推出火场的小女孩。难道这首诗和这个小女孩有关？
　　冥冥之中好像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他。他第一次，用鸽子，为自己传送了一条信息。上面只写了一个字“火”。
　　一字足矣！秦桑知道了，如果循着鸽子而去，便能找到自己的父亲。她突然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她已经为乔无名做了很多的事情，而且都是违背自己心意的。这次，她要摆脱他的控制，为自己活一把。
　　她想好了，便飞鸽传书给乔无名，上面写着：“日未夕矣，风雨不动”。
　　前句的意思是莫无家他们还没有到，反用《诗经》之“日之夕矣，牛羊下来”，意思是要等的人还没有消息。后面一句是报告王洛的情况，王洛最近也没有什么动静。
　　然后，她又从王洛的身边消失了。
　　她要循着鸽子，找到自己的父亲，把父亲带到安全的地方。之后，她会去助王洛一臂之力，甚至可以陪伴他一辈子。
　　她骑着一匹快马驰骋着，而鸽子在天上飞翔，为她引路。渐渐地，越来越多的鸟儿来为她引路，她的心里，是一种满满的期待……
　　王洛在走之前，想要见秦桑一面。但是到处都没有她的身影。他心中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就像上次那样，秦桑走了，过了很久才回到他的身边。这次秦桑为什么又不辞而别？
　　可是，他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了。他要去海边，为明国而战。而且他心里有一种信念，他觉得，这次秦桑一定不会弃自己而去。她会和漫天的鸟儿一起，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
　　王洛布置好了京城的守卫任务，便出发了。
　　而明国仿佛已经是债多不愁了。因为靖帝又听到了一个消息：除了玄族觉奚在边境起兵之外，没有想到祸起萧墙，明国东北边境又有乱兵杀到。这支队伍的旗子上赫然写着“觉玄”二字。
　　据说觉玄就是觉奚之子，为什么他的部队没有经过一场战争，就能出现在明国境内。难道他们是长了翅膀飞进来的吗？
　　这支队伍所在的位置也特别蹊跷，竟然是在辽东湾东侧的海州卫一带，属于辽东都司的位置。
　　这个地方其实很关键，它的北部就是玄族辽阔的土地；它的南部就是黄海渤海之交。如果从西部度过辽东湾，离开山海关、京师也就不远了。
　　而且更可疑的是，姜遇明的部队也是山海关布防。这次姜遇明去东北，并没有那种很慌乱的感觉，反而是早有安排的样子。
　　这也就是莫无家之前的部署了。姜遇明早就已经部署兵力在山海关附近了，并占据了鹿岛、獐子岛、椴岛作为根据地。
　　觉玄竟然能在辽东都司起兵。靖帝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他怀疑姜遇明早就私通玄族了。在靖帝眼中，姜遇明和怀柔帝一样，是最大的威胁。但是目前并无证据，靖帝时刻都在准备着，想办法派人去杀了姜遇明，另换将领。
　　而乔无名之所以在那边起兵，主要是因为他的母亲那赫去了海州卫。他要保护母亲的安全。
　　那赫到了海州卫，第一时间便去见了柳枝和媛芷。原来柳枝和媛芷竟是被运到了海州卫。
　　那赫有自己的打算，她已经调查清楚，媛芷便是姜遇明所爱之人；而柳枝是宋引玉所爱之人。她要用这两个女子，威胁姜遇明和宋引玉。当然，最好是能够劝降他们。所以那赫摆了盛宴，盛情地接待柳枝和媛芷。
　　在经历了那么多天黑暗的日子之后，柳枝和媛芷在明亮的大厅，感觉都有点恍惚。这一路海上和陆上的颠簸，让她们真的有一种离开家国的感觉。也确实，她们踏上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
　　而迎接她们的那个人，她们一望便知。就是那个在花舫里面密切注视这她们、并劫持她们的中年贵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