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193、君问归期未有期

　　第一百九十三章君问归期未有期

　　那赫自从领教过湘兰之后，便知道明国的这些女子都不太好对付。绝对不是她想象的那种柔弱、可以随意拿捏的类型。
　　但是现在已经接近自己的地盘了，大汗和旋儿的部队都在附近，她便没有那么多的忌惮了。那赫要做的便是用这两个女子威胁明国的部队，或者是劝降明国的部队。
　　那赫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的女子，说到底她不是那种纯粹围着丈夫孩子转的人，她也想要干涉玄族的军事政治，甚至想要在史传中留下自己的名字，不管是善名还是骂名。
　　有了一点和湘兰交谈的经验，那赫明白了，这样的女子是不可以动用蛮力的，而是要找出她们最柔软的地方。
　　湘兰最后说出的那四个字，她们只大概听清楚了字音，但并不知道是谁，她也想套出话来。
　　这次和儿子在一起的日子里，起码那赫放心了一点，那就是儿子并非像外边传的那样，只知在明国享乐。她也渐渐相信旋儿能堪大任。但她还是不希望旋儿有弱点，她觉得那画上的女子，便是旋儿的弱点。
　　她换了一身她自认为相对素雅的衣服，去见柳枝和媛芷。她满脸笑容，声音里面满是热情。饶是如此，她的口音还是较为生硬。
　　那赫也是在乔无名小时候，跟着他的老师，学的明国语言。那赫从来有一种比较的心理，所以她也学了一阵子明国话、明国的文字。想证明儿子学的一切东西都很简单，明国也没有比玄族高明到哪里去。她又确实很聪明，一学就会。
　　但时间久了，她便失去了兴趣，觉得太简单了，没有意思。其实她不知道，她只是刚刚入了门而已。所以这次在明国，她发现明国人的语速很快，她还是需要借助转译。但是时间长了，她竟然也能听懂一点了。
　　现在她便很得意地用明国语言和这两个女子交流。但她不知道，她一开口，听着就很生硬：“两位姑娘，路上都好吗？”
　　柳枝和媛芷对望了一眼，柳枝便直接说：“夫人千里迢迢将我们带到这里，请问是何用意？”
　　“带你们来，是喜欢你们，想认你们两个做闺女。”
　　媛芷笑了：“夫人好有意思，这在明国可是要入罪的，您这可是非法拘禁，请问夫人可知道明国的律法否。还想请问夫人您籍贯何方，是哪位官员或者富商的亲眷？您的身份，说出来，我们应该都听说过。毕竟，明国像夫人这样能一掷千金的人，也寥寥无几。”
　　原本是那赫的主场，现在反而变成那赫被问询了。那赫心下便颇为不快。“我是谁轮不到你们来问询。”
　　柳枝笑道：“都要认闺女了，难道闺女连自己娘家姓什么都不知道？”
　　那赫也笑道：“那我就实话告诉你们吧？我是玄族的哈敦那赫。你们的夫君目前身处险境，我可以保他们平安，只需要你们写封信给他们，让他们投奔玄族，我们玄族一向敬重人才，你们明国有个词，叫什么，对了，弃暗投明。我认二人为女儿，他们，就是玄族的驸马了。”
　　柳枝笑道：“夫人是不是弄错了，我们乃是秦淮河边的青楼女子，迎来送往的，都是生意罢了，也未曾脱籍成婚。并不知道夫人口中的他们是谁。”
　　那赫微微一笑：“虽未成婚，也已经如胶似漆了罢。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整个明国都知道你们和姜遇明、宋引玉的关系。如今他们身处险境，你们难道不想救他们吗？”
　　柳枝声音温柔，但却很坚定：“他们和我们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再者，难道不是你们让他们身处险境的吗？”
　　那赫淡淡一笑：“我虽没有见过靖帝，也知道他不是什么好皇帝。不然怎么会把擅长水战的姜总兵，硬是拉到这里来送死呢？”
　　媛芷亦冷冷地说：“胜败未定，不知道谁才是来送死的。”
　　那赫哈哈大笑：“好！好！好！胜负如何，我们走着瞧呢！不过今日，就要劳烦两位姑娘写信劝一劝了。”
　　媛芷正色道：“我们已经说了，和他们没有关系！”
　　那赫说：“没有关系也不妨，总是旧相识，劝一劝也罢！”
　　那赫将笔递给媛芷，媛芷想用手推开，没想到那赫以飞快的速度拔出一把饰着各种宝石的匕首，对准媛芷的喉咙，然后对柳枝说：“她不写，你来写。”
　　柳枝害怕她伤害媛芷，便说：“夫人您高看我们了，我们还真想嫁给他们，但他们的眼里何尝有我们？夫人一定要强人所难，我们也没有办法。但我看夫人能为玄族如此奔波，也是玄族最出色之女子，一定也是言而有信之人。“
　　那赫最喜欢听别人夸赞自己，神色缓和了许多：“那是自然”。
　　“那如若我写了信，夫人是否放了我们。”
　　“写了信我会放人，不会反悔。”
　　“那好。姜总兵虽是武将，但亦文采斐然，随便写信，断不能打动他，我来写，不过要给我些时间草拟。”
　　“可以！”
　　那赫很痛快地回答：“放心，只要信上是劝降的，并署上你们的名字，写了便放人！不用写得婆婆妈妈儿女情长，将信抄两份便好。”
　　“夫人，还有一事。”
　　“何事？”
　　“与我们一起被请的有三人，想问一下湘兰去向。”
　　“说到这个，我也有一问，我们交换一下答案可否？”
　　“可以，请问。”
　　那赫便模仿湘兰的那两个词：“chu yan，shu yan 是谁？”她的发音又不是很标准，但柳枝、媛芷一听便听出她说的是楚颜。
　　柳枝模仿她的发音，重复了几遍，问道：“听是听不出来的，夫人从哪里听说的，能否写一下？”那赫判断不出柳枝是撒谎还是实话。
　　柳枝继续问：“夫人想找的是怎样的一个人？”
　　“是一个容貌绝美，剑术高超的女子。”
　　“这个我们真的帮不上夫人的忙了。湘兰虽也喜欢舞剑，毕竟也未到高超的地步，我们秦淮女子中，没有听说有这样的人。我已如实回答，请问夫人，湘兰还好吗？”
　　那赫笑笑：“我也如实相告，湘兰已经被你们的人救了，现在应该回秦淮去了。”
　　柳枝和媛芷对视而笑，这个消息比什么都好。那赫走后，柳枝便提起笔来，却不知从何下笔，只是反复在纸上写了一句话：“君问归期未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