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封档案—逆境》酒落子归

5、无题 相见时难别

　　屏幕动了动，随后出现了一张布满伤口的脸。那张脸苍晁再熟悉不过。因为就在几天前他们还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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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默丝海湾，是克伦比亚最大的岛屿。也是苍晁以前任职的地方。在克伦比亚还未出现党派之争时，这儿“遍地是黄金”，而现在他成了一个人间炼狱。
　　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克伦比亚内部开始分裂，掌权者开始被腐化。被以“民利天平”为美称的政界，成了杀死人民的刀。
　　那是一场灾难，是整个联盟的灾难。也是整个新元史无前例的叛乱。而当时的苍晁被派去平定叛乱。也是在那里他认识了荛醊（raozhui），那个脸上布满伤口的男人。
　　曾经的荛醊。被联盟军从奴隶主手中救下来时，浑身脏乱不堪，瘦骨嶙峋。但那双眼睛却亮的惊人。
　　不过他也算是这场灾难中不幸中的万幸。战争使他的家园被毁，父母双亡。可他却积极乐观的对苍晁说：
　　“苍执行官，至少我活下来了。你看我的脸，是不是很恐怖？但是它是我的荣耀。”
　　苍晁望着他，眼神里是止不住的心疼。握着他手腕的手不自觉的颤抖。慢慢的，他拍了拍他的手心。回道：“不恐怖，很帅！”
　　荛醊听了，还有点小骄傲，挺起胸膛自豪的说：“当然，当初那群奴隶主没良心的东西，想要糟践我们邻家小姑娘，我们死命了，那些人就要下狠手，我们反抗，我们挡下了刀子！我的脸……布满了伤口。”
　　眼神交错之间，能清晰的看到少年人眼眶中的泪水，也能感知到那个时候的他无助但勇敢。
　　“你不害怕？”苍晁内心复杂，但也只能问他几个能说出口的问题：“你不疼？”
　　“既然我能救下她的命，疼一时算什么？而且……我的命还在，我一个大老爷们的，怕这个干什么？”
　　夜晚很黑，黑的可以看不清方向。但年轻人的眼睛很亮，宛如天上皎皎明月般夺目。
　　可短短几天，当初充满鲜活生命力的人，好似油尽灯枯般颓萎，眼神也不是当初那么清明，仿佛换了一个人。
　　苍晁不敢看向他的眼睛，如果之前他们能留在那儿，哪怕就只有一天……这个年轻人可能和现在就不一样。
　　屏中人的眼神还是那般直爽，还是那边没有心机的看着他。他重新看向他，人，还是当初的那两个人，但心境早已不似从前。
　　二者相视无言。
　　这种状况持续不过几分，便被叶惊渡出言打破：“一个人从活人变为死人。听起来很难吧？但做起来只需要一个吃人的社会，而你就是那个帮凶。”他神态冷静，语气听不出起伏，他看着苍晁的眼神变化，他同样知道苍晁内心的变化。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崩溃的，让敌人接近崩溃的，让他无法维持外表的体面。破绽会随机而出。也包括他的弱点。
　　“理由？”苍晁心里已经极尽崩溃，他声音微颤，眼神不自觉的露出脆弱，眼眶好似有泪水在打转。
　　他甩了甩手上的污秽，抽出沈纪部门绿色不明物的包和手机。静静的听着叶惊渡说话：
　　“你是社会的主宰者；是联盟的审判长；是维护天平平衡的法官。那你对这一切不闻不问，也没有履行到你的职责。那些只为纸醉金迷的害虫有什么区别？”
　　虽然语气不到位，神态也不到位。但是台词到位就好。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是他的错，但他好像什么我没有做错。
　　只需一句话，便可以将他所有的功绩淹没。
　　“那你呢？你又能为他们做些什么？”苍晁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他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失望自己的脾气是那么地好。
　　在叶惊渡眼里，苍晁在强装镇定，如果他再引导的话……事情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所以只能尽快结束这次的通话。所以他站起来。俯视下面的两个人。略带嘲讽的话从他嘴里说出。
　　“这个世界如果无法给我们带来公平，无法让罪恶得到整改，那我便以恶制恶。代表公平的权柄落到我的手里，恶才会平定。因为我……”
　　他好像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有点难以启齿。所以上眼皮微颤，硬着头皮说下面的话：“我可是罪恶终结者。
　　“我能为他们打抱不平，而你就是个废物。”
　　本来在一旁好好看热闹的沈纪，听到叶惊渡说的话，气不打一处来。被埋在污物的身体气的跳了起来，张口就骂：“你个死面瘫，我们苍审也是你能说的？你算什么东西！！”
　　叶惊渡向下撇了他一眼，挑了挑眉。回怼道：“你又算什么？小警员？还是……考了9年才考上的落榜生。在杜老名下任职，却连司徒瑶生的皮毛都比不上。可真搞笑。”
　　他自己本来就没有多少情感，所以知道刀子往哪里捅最痛。
　　慢慢地，沈纪的脸渐渐沉了下来。已经在发脾气的边缘。
　　苍晁在两人拌嘴时，慢慢的回味他们从最开始的对话。他提醒沈纪：“小学生，别与他周旋。他在故意引导我们的心理。艹真特么阴！！”
　　叶惊渡勾了勾嘴角，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招人恨：“吃一堑长一智，希望下一次长点记性。”
　　站在一旁的荛醊看了叶惊渡一眼。朝他身后走了走，直至退出屏幕。他刚才听完苍晁的话，感觉自己已经控制不住情绪。悄悄在叶惊渡耳边低语了几句，便离开了。
　　他不是不想站在那儿，不是不想与苍晁说话。只是立场不同，他也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再开口。
　　注视着荛醊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苍晁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低下头，任由眼眶里的眼泪掉落。哑声道：
　　“公平竞争，公平对决；愿赌服输，不伤黎民；不叛国家，反对分裂。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警告。”
　　叶惊渡无奈的眯了眯眼，复杂的看着屏外的男人半晌，声音仍然平静，听不出起伏：
　　“你所拯救的那些人，他们的躯体像是被困在一个大大的茧里，茧里面是腐败，是纸醉金迷，但唯独不可能是现实。你若是想救他们，必须将这个茧剖开。
　　“你知道后果吗？
　　后果便是你破开了这个茧，整个腐败的气息蔓延着城市和世界。你将他们从里面救了出来。
　　“但你只救出了一小部分人，一小部分已经无药可医的人。而他们传染了整个城市。
　　“你自己看看，这个国家还有救的必要吗？没有了。它早已无药可救了！”
　　叶惊渡顺手想要关掉连线。但却被苍晁说的话愣在当场，手不自觉的慢慢收回。
　　他听苍晁用有点调笑的语气，冷不丁开口：“今天的连线叶澜应该不知道吧。我还以为刚才站在你身后的是他呢。没想到猜错了。
　　“确实是吃一堑长一智。”
　　叶惊渡重新坐到椅子上，转头看向屏幕。他发现就在他刚转身的那一瞬间。沈纪拿到了设备，并破解了自己的代码。而现在他的屏幕上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脸——司徒瑶生。
　　就在刚刚，他还纳闷为什么苍晁会突然提起叶澜？又为什么会那么快的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果然啊！那一切都是演给他看的。他还是太小瞧他们的大审判长了。
　　他只能扶了扶额，闭上眼认输般的开口。心里已经不知道怎么把自己家老爷子骂了几百遍了。
　　他无奈叹气，对苍晁又好像是对司徒瑶生说的：“你不愧是他的徒弟，和他简直神似。”
　　“谁？说你呢还说我？”苍晁用食指指了指自己，又看向小屏幕上的司徒瑶生。而他又回到了那个地儿郎当的模式，甩了甩泡脚的腿，边往岸边爬边说。
　　“说你呗。除了你还有……赶紧捂耳朵！”从刚才一直低着头的长金发男人。现在终于抬起了头，接上了苍晁的话，并且无厘头的喊了那么一句。
　　嗡嗡嗡嗡嗡————兹兹——嗡嗡！
　　一阵破耳魔音过后，司徒瑶生放下了，捂着耳朵的手，并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本来苟在一旁，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的沈纪。现在双手举着平板，听了将近1分钟的噪音。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的两个队友。
　　听到刚才那么一阵声音，叶惊渡嫌弃的皱着眉头。也没捂耳朵，就这么听着。只是苍晁的画风和他不一样，他是捂耳朵不是，不捂也不是，毕竟手上沾满了东西。
　　他朝沈纪呲了呲牙，对着屏外的人道了声谢。接着照着沈纪的头上就一拳。顺手拉着他往岸边走。
　　沈纪张了张嘴犹豫着对司徒瑶生叫了声师兄，护着自己的平板，顺着苍朝的力度往岸上游。
　　被喊的人笑了笑，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来了句：“小学生慢点走，别摔倒了，吃一嘴屎。”回答他的只有屋中剩余三个人的沉默和沈纪的白眼。
　　慢慢地苍晁带着沈纪上了干池边的梯子等上完梯子后，他不知用意的问了句：“明天，我们还会见面吗？小叶先生……”
　　叶惊渡沉默了一瞬，象征性的回答：“应该……”
　　等看着他们彻底从梯子上面消失后，他才说出后面的话：“不会了……”
　　司徒瑶生见苍晁离开，将目光转向叶惊渡，戏谑开口：“呦呵！你什么时候允许别人给你起外号了？”
　　叶言白了他一眼，说：“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恶心了？化粪池里面不一定全都是屎，还可能有你。”
　　“是吗？那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那么好了？”司徒瑶生一脸八卦，自动忽略掉了刚才叶言损他的那句。
　　“我和他刚认识，也不想和他什么动作。”
　　司瑶生对着面前的屏幕做了个鬼脸的叶言打趣道：“小叶子，别说你还真别说，我师弟可真聪明，知道被人欺负了要搬救兵。哈哈，小学生。”
　　“他跟你比差远了。”
　　“那跟你比……”
　　“比不了。”
　　在叶惊渡看来，立场不同，技术的用处不同，根本就没有办法比。他漫不经心的晃了晃手中的芯片，重新起身。
　　“你别着急走，替我……“司徒瑶生话未说完，只听叶言悠悠到：“向完颜昭问个好。”
　　“哈哈……哈哈你还是走吧。但是，别忘了啊。”司徒瑶生尴尬的摸了摸鼻头，便逃也是的下线。
　　连线结束———
　　叶惊渡独自坐了一会，最后站起身走出了这间压抑的漆黑的屋子。
　　“后会有期，苍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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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作者有话说

　　又有新人物出现，新人物：荛醊。（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感觉这个转场挺适合荛醊和苍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