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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丰源镇中2 故事逐渐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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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就着昏暗的光线环顾婚房,只觉处处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氛围。
姚祝余走到桌子旁,发现放着一封信,她拿起信封,上面赫然写两个大字——“遗书”。
姚祝余与张妒对视一眼,果断打开了这封遗书。信中字迹工整,略显生疏,偶尔有几个错别字:
“致丰源镇乡亲父老:
巧儿本是北域南迁时被父母遗弃的孤儿,幸得丰源镇父老乡亲疼爱,被收养在镇中十余年。
巧儿自幼长在丰源镇,已将这里当成了故乡,所有镇民都是巧儿的长辈。巧儿将吴妈妈当成亲娘,将屠百户当成亲爹,他们滋养了巧儿的血肉,助长了巧儿的脊梁,巧儿应当心存感激,甘愿为他们献出所有。
丰源镇是一个善良的镇子,也是一个吃人的镇子。巧儿的姐姐已不在,巧儿的妹妹已不在,吴妈妈将巧儿留在最后,因为她最疼巧儿。巧儿甘愿为他们献出所有,愿巧儿的血肉滋养他们的血肉,巧儿的脊梁助长他们的脊梁,巧儿的生命让他们延年益寿。
吴巧儿留”
大大小小的湿痕分散在信纸上,洇开一圈一圈的毛边。这痕迹不是屋子里平白下起了雨,就是写信时,某人的眼泪不停地流。
姚祝余喉咙干哑,好不容易才开口:“这……这不对吧?北域南迁不是才去年的事吗?怎么巧儿说她自幼长在丰源镇?”
张妒拿过信封看了又看,沉吟道:“除了这两年,历史上还有一次大规模的北域南迁。”
“什么?”
“十一年前,宣平侯加官进爵,留任京城,整个北域群龙无首,楚皇后趁机撕毁合约,向大梁宣战。那几年北域过得很艰难,北域百姓大规模南迁,整个北域民不聊生。”
姚祝余深吸一口气:“那丰源镇吃人是什么意思?巧儿的姐姐妹妹都不在了……她们都被卖到青楼去了吗?”
张妒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她还是摇摇头,声音僵硬:“不知道。”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吼:“放开我!”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她们门前路过,姚祝余马上关闭光源,屋内顷刻陷入一片黑暗。
她们屏息凝神,侧耳倾听屋外的动静,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这些强盗,这些不要脸的狗东西!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高飞!”姚祝余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他的声音,“他怎么被抓回来了?!”
张妒还算冷静,但声音也沉了下去:“别慌,我们出来这么久还没回去,军中肯定会派人来找我们的。”
“……可是这一路上,我们俩但凡遇到镇子就会逛很久,”姚祝余眼神逐渐空洞,声音逐渐无力,“他们都习惯了,也不见他们来找过我们啊。”
“……”张妒深知她说的没错,于是也不敢再说什么“安慰”人的话。
姚祝余狠狠甩了甩脑袋,像要把那些消极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她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事已至此,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我们先逃吧?总不能等着被他们处置!”
张妒点头:“好。”
说着,她就要往门的方向走去,那走路的架势似乎是想赤手空拳和门外的几个壮汉干上一仗。
好在姚祝余及时拉住了她:“诶诶诶!你干嘛?!你现在连武器也没有,不要轻举妄动啊!”
张妒看着有些伤脑筋,她蹙起眉头:“那怎么办?”
姚祝余叹了口气。她打开智能手表的全息屏幕,幽蓝的光顷刻照亮了她的脸,也照亮了屋子里那些红色的帷幔,它们在蓝光下变成一种诡异的紫色。
屏幕上显示出她们所处的建筑结构:正门口两人看守,其余三扇窗户各有一人,而里间的唯一一扇窗户通向一个狭长的小巷。
那里就是突破口。
姚祝余关闭全息屏幕,一转头,却见张妒半是震惊半是崇敬地望着她。
张妒双眼瞪大,嘴巴微张,过了良久才不可置信道:“你……你真是神仙?”
“嗯??”姚祝余反应过来了,她晃了晃智能手表,发现张妒紧紧盯着看。
姚祝余眼珠子一转,脸上浮起一层笑意,“是啊,不然我为什么叫红狐仙人?你真以为闹着玩的?”
张妒听后,似乎是犹豫了一秒,还是大后退一步,向她鞠躬拱手,姿态恭敬得像在庙里拜菩萨:“仙人失敬!凡女此前不知仙人真面目,若有任何不周之处,恳请仙人见谅!”
“我去!”姚祝余一惊,她哪受得起这个礼,一边憋笑一边马上去扶,“我红狐仙人最是亲民爱民,你此前对本仙所有不敬之处,本仙概不追究,只是——”
张妒抬头:“只是什么?”
姚祝余道:“只是你以后要敬我爱我,特别是骑快马的时候要等我!”
张妒嘴角抽搐了一下:“当真?”
“千真万确。”
“那仙人,”张妒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的期待,“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您不能直接施一个仙术帮我们逃出去吗?”
姚祝余故作高深地摇头:“我们仙人不能用仙术来对付凡人,这对你们是不公平的。”
“……哦,”张妒狐疑地看了看她,“好吧,那您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姚祝余朝她挥了挥手,把她带到里间,伸手指向小巷的那扇窗户:“那窗外有一个人,我需要你悄无声息的把他打晕,你能做到吗?”
张妒坚定地点头:“能。”
“好,去吧。”
张妒径直走向窗边,姚祝余看着她的背影笑的扭曲,笑得难受还不能笑出声儿,肩膀一抖一抖的像在打嗝。
张妒刚向窗户伸出一只手,皱了一下眉头,然后突然转过身来——
姚祝余一秒直起身,收起笑容,一本正经道:“怎么了?”
张妒挑了一下眉,看着她问道:“仙人,那人是在窗户左边还是右边?”
“右边。”姚祝余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内心狠狠松了一口气。
张妒点头。她伸出两指,轻轻拨开卡住窗棂的窗栅,一脚蹬在窗边,左手抵在窗面上,右手握紧了拳头。
她深吸一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开窗户,半蹲上窗边,头刚探出窗外,就看见大惊失色地强盗正欲大喊,她一秒出拳,干脆又利落地打在强盗面中。
“砰”的一声闷响,那人便软塌塌地倒了下去。只是他倒下去前,还是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叫喊,刚好能让正门处的人听到。
“什么声音!你过去看看。”
“好。”
张妒从窗边翻了出去,落地后马上朝姚祝余挥手,声音压得极低:“快出来,被人发现了!”
“什么!”
姚祝余赶紧跑到窗户边,只是她可没张妒那么容易翻出去。
她正伤脑筋要不要搬个椅子过来,谁承想,张妒一只手撑着窗户,见姚祝余过来了,想也没想,就伸出另一只手臂一把搂住姚祝余的腰,生生将她从里面抱了出来。
“我去!”姚祝余低喝一声。
悬在空中的时候,她倒吸一口凉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过最终还是平稳落地。
一落地,姚祝余就瞪着张妒:“胆敢对本仙如此无礼!”
“别说了,先跑吧!”张妒拉着姚祝余,飞快跑向巷子深处,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不过一会儿,她们身后就穿来一声暴喝:“人跑了!快给我去追!”
她们一路左躲右闪,已经分不清自己跑到了哪里,只能凭着月色辨认方向,见人就躲,见光线就跑。
丰源镇半边巷子满是脚步声,几乎整个镇子的人都提着灯笼,火光在墙上跳跃,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这么多人,竟只是为了追她们两个。
张妒拉着姚祝余跑到一个巷口,前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巷子,她微喘着气:“没准是个死胡同。”
“什……什么死胡同,我快要死了!”
姚祝余已经话都说不清,喘气喘地直不起身来,感觉两眼一黑就能倒了,现在只能凭着张妒的手臂保持人形。
“仙人,不过是跑了两步,怎么累成这样了?”张妒任她吊在身上,嘴角微扬,“要是你自己能飞也行啊,就用不着像我们凡人一样跑了。”
姚祝余一愣。
好好好,她可算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对张妒怒目圆睁:“张妒——”
“有人来了!”张妒突然道。
姚祝余大惊失色:“不……补药啊!”
“噗哈哈哈哈哈哈!”这会轮到张妒笑得直不起腰来,原来方才她只是虚晃一枪,故意吓她呢!
姚祝余咬牙切齿:“你——!”
“蹬蹬蹬!”
这次,她们可都切切实实听到脚步声临近了。
没等她说完,张妒又准备拉着她开启长跑,只是她犹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左右两边都有人,后面是方才跑来的方向。
于是她看向前方深不见底的巷子,咬一牙,拉着姚祝余一头扎了进去。
神奇的是,这条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似乎是有什么屏障,将脚步都隔在了外面。
他们竟然不会踏足这条巷子。
走到完全看不清路的时候,她们只好停下脚步。可忽然间,她们听见周围竟有隐隐的抽泣声,像是哪个无辜被害后回来索命的厉鬼,在黑暗里荡来荡去,找不到仇人的方向。
张妒咽了咽口水:“这镇子害了这么多无辜的姑娘,不会真是……”
她说的话比鬼还吓人。
姚祝余瞬间头皮发麻,条件反射打开智能手环光源,往前一照——
她们的正前方,赫然就是方才消失的花轿!
姚祝余顿时起了浑身地鸡皮疙瘩,头顶炸裂般,恨不得尖叫出来。她咻地一下窜进张妒怀里:“鬼啊——!”
张妒立马捂住她的嘴:“嘘!”
花轿里的哭声嘎然而止。
此时,巷口突然响起了声音:“来不及了,先把她送过去吧!”
“好吧好吧,等我找到那个两个女人,看我不把她们宰了!诶!那边来几个人,抬轿子了!”
张妒眼神一凛,她捂着姚祝余手腕的光源,在脚步声靠近前,拉着姚祝余一起钻进了花轿!
而这花轿内果真有一个新娘!
张妒眼疾手快,越过红盖头捂住了那新娘的嘴。她的手摸到一片湿润,厉声道:“嘘,想活命就别出声。”
那人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张妒这才放开了捂着她的手,还没松一口气,另一只手突然被拍了好几下,她低头一看,原来捂着姚祝余的手还没松呢。
“哟,对不住了仙人。”
这花轿空间局促,姚祝余和张妒只能勉强蹲下,面对面,膝盖顶着膝盖。姚祝余还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张妒憋着笑,而那新娘果然也没有出声。
不多时,脚步声渐近,花轿外响起了吴妈妈的声音:“巧儿?”
没错,这位新娘果然就是那间婚房和遗书的主人——吴巧儿。
吴巧儿清了清嗓子,声音中还是带着一丝紧张:“我在。”
“事情是这样的,方才你老九叔在镇外抓到了两个女人,我们本来想先用她们来替代你的,只是……”吴妈妈顿了顿,“只是没想到那两个女人这么厉害,竟然让她们给跑了!所以啊,我的巧儿,看来今晚你还是躲不过这命运啊。”
“……”
巧儿垂眸,目光绕过红盖头,瞥了眼正蹲在她腿边的两人,眼里闪过一丝阴影,搭在膝盖上的双手攥紧了喜服。
姚祝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腿蹲得发麻,身子蜷缩得也不舒服,但她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只要吴巧儿轻轻一个动作,或者出一声,她们立刻就会被发现。
“没关系,巧儿早就做好准备了。”吴巧儿说。
姚祝余不动声色松了口气,她微微侧头,想看一看巧儿,却只瞧见了红盖头下她看不出情绪的嘴角。
“那就好,那就好。”吴妈妈似乎是松了口气,她边说着话,手边搭上了花轿侧边的帘子,手指已经撩开了帘子边缘一角。
花轿外簇拥着一大批人,光是人人手里提着的灯笼,就将着原本黑暗的巷子照得亮如白昼。
帘子一角被掀开,明亮的光线像一把刀切进来,刚好照在了张妒身上,吴妈妈的手缓缓探进来,恰如那来索命的恶魔魔爪般。
只要稍微低一下头,她就能一眼瞧见张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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