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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调查 白跃回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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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跃回来后的当晚身体烫得像火炕里的土豆,她嘴里却喊着冷,小达想着出门找饭堂休息的婶子要些冰块,握住门把手时听到身后响起的痛苦呻吟,又折返回来。
在村子里开店的女人大多是在店内休息,有单独的房间,为得就是防止夜里有急事找不到人。
饭堂的周婶子在睡梦中听见砸门的声音,猛然惊醒,黑暗中的木门哐哐震动,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门外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她连忙起身开门,月色下只着单衣的小达背着一个女人,鼻子眼睛全是汗。她当即就要去拿毛巾给她擦擦,却被拽住睡衣。小达在门口急促道:“周婶子,冰箱里的冰块还有不”
周婶子眯了眯眼,上了年纪的视力才帮助她认清形势,小达背上的人面色潮红,想着白天山上又落了雨,她这才反应过来。帮小达一起把白跃放上沙发,周婶子转身进了厨房,“你抱着她别让她冷着,我去拿冰块来”
白跃已经意识不清,却恪守与人保持距离的规矩,双手无意识的抵抗着。小达也不惯着,都什么时候还讲究礼仪廉耻?她把白跃的胳膊折到后面,用胸脯贴上这具燃烧的躯体。
白跃的身体真似着了火,在雾气浓重的夜里竟让小达感到滚烫,周婶子不知在厨房忙活什么,小达耳朵留意着后厨的叮铃咣啷,耳后热烈的吐息带来了身上人的呓语。
“拟定合同,,,需要,,在场”
“小心,,条款,有,,,问题”
“工作狂”,小达小声嘟囔了句,她抬起白跃的大腿,让她的半身靠在自己肩上,确保不会有摔下的风险,便迈入后厨去看周婶子的情况。
“这么晚还煮粥?”
小达刚进门就注意到灶上冒着热气的锅,周婶子打了个哈欠,强撑起精神在冷冻区翻找。厨房没有小块的冰,都是冻好的整块,没有容器能装。周婶子就用擀面杖用力的敲击四个角,尽力敲下来一些碎冰,小达在外面听到的就是婶子敲冰的声音。
见灶台上的布袋里已经装了不少,小达连忙叫停了婶子下一次敲击,“够用了,周婶子你去休息吧,灶上有我看着呢”
周婶子抬了抬耷拉的眼皮,朝晚辈摆手道:“没事,这粥要煮一会儿呢,你还要照看病人,怎么忙得过来?”
两人又是一番推辞,周婶子拗不过晚辈,在催促声中走回房间,不出几分钟就鼾声遍地。小达无奈地笑了笑,搬了把椅子坐在后厨看着灶台跳动的火苗。白跃躺靠在她肩上,布袋里装的冰块有效的缓解了她脸颊的温度,为她的大脑提供降温防护。
没合眼的夜里格外漫长,夜枭在外面林子里啸叫,火花噼里啪啦的炸开,溅在陶罐的外沿,封存的米香随着蒸汽盘旋,勾醒大汗淋漓的病人。
小达往边上的小闹钟瞟了眼,时间应该足够米彻底熟透,她将浑身冒汗的人小心放下,走到灶前关火,揭开陶罐的盖子。
周婶子没放太多米,病人喝下去无需费力,自家的米煮出来的米汤浓厚醇香,小达用勺子搅动翻起下面的粥,盛了一碗放在边上放凉。
夜深寂静,厨房里一大一小的呼吸声均匀响起,小达小幅度搅动碗里的热粥,她似乎回到了七年前躲藏在山林里,耐心等搜查的男人们离去的时刻。
小达捧着合适入口的粥凑到白跃唇边,缺水的嘴唇有所感应的打开,将香甜可口的米粥纳入口中,米粒的精华大部分融化进米汤中,很顺利的从食道滑入胃里,病人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些许,额前的汗更多了。
一碗粥见底,小达收拾好后厨,将材料与厨具按原样归位,陶罐仍然置于灶上,等待着明天的开火重造。
见白跃的脸色恢复光彩,小达打算换个方式回去,她接过两只胳膊,固定好腰上的双腿,抱着白跃的臀部,熄灭了后厨的灯。
白跃隔天捂着额头上的毛巾睁开眼睛,地上的木盆里积满了水。
小达照例不见踪影,今天的早餐是热粥,小达还心血来潮的给她炒了两盘时令蔬菜。
白粥入腹,五脏六腑都蕴着暖意。昨夜的种种犹在眼前,意识模糊时,分不清面前带疤痕的脸是在现实还是梦里。
夜里她手脚生寒,忍不住的寻找热源,梦里她钻进一个暖和的山洞,靠着里面温热的气息取暖。
可能是小达给自己喂了热水,白跃安慰着自己,找了件小达的外套披上走出房门。
在村子里,小达没有限制她的自由,毕竟地方就这么大,一眼望过去都是认识的人,打个招呼就能确认彼此的方位。
虽然地方不大,但她却不知道去哪里寻找小达,她只是跟着小达到过几家店面,和村里人并无过多的交集,因为小达拦在身前,除了服装店的老板娘,她再没和其他女人说上几句话。
要不,,,去服装店看看?
白跃想着,朝服装店的方向行进,可惜不遂她愿,服装店的大门上了锁,似乎因为某些原因,老板娘并没有早起。白跃只好掉转视线,视野前方一片风格类似的建筑让她恍惚,头疼姗姗来迟。
随意的靠在服装店的边上的一座砖瓦房,劣质玻璃的隔音效果为并未痊愈的病人带来了新的冲击。白跃承认,她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她也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但里面确确实实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她的耳朵就违背主观意识的贴到墙上去了。
镇上大部分都是砖瓦堆砌的自建房,墙体不厚,里面有点什么动静外面也能知道,更别说制作粗糙的玻璃,让里面交缠的喘息声格外清晰。
白跃这个仅在学生时代有过模糊暗恋的事业狂着实经受了不小的震撼。
小达,在,,,?
不对,她喜欢女性?
山里的风吹来,给这个门外听声的女人带来阵阵恶寒。
白跃缓和好震惊的心绪,开始开导自己,不过是一些肌肤接触罢了,因为里面的人是她认识的,所以才会有这种羞敛的感觉。
女人间暧昧的纠缠声,床板规律的晃动以及隐隐约约的水声无不刺激着白跃的感官,她猛地跳开窗户,捂脸跑走了。
白跃一个人在镇上逛了许久,因为没有男性,她也不用担心经过哪个巷子时突然被麻袋套头打包带走到某个更偏远的村落去给老光棍当媳妇。
土路上散养的公鸡昂首阔步的走着,对瘦弱的拦路者发出不满的咯咯声。
白跃一时间失了神,她早该想到这个问题的:村里的女人缺少纾解欲望的渠道。
这位商业精英对于合作和谈判得心应手,感情上的事还停留在拥抱亲吻这种不涉及欲望的青春校园。
头疼的缘故,脚下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几尺厚的雪里,白跃拢紧外套,尽力刚刚才的画面甩出脑海。
然而那道熟悉的身影就这么出现在了路中央,她耳边恼人的咯咯声也消失不见,小达把吵闹的公鸡赶去一旁,下压的眼尾泛着乌青,白跃怀疑地盯着她昨天的衣着,心里猜测,“难不成昨晚她就跑去跟寡妇厮混了?”
不知怎么,像是咬了口还未成熟的酸李子,白跃的平静的表情瞬间暗淡下来。
“醒了?看着精神多了”
偏偏某人不自知的靠过来,一股明显的劣质香水味钻入白跃的鼻腔,刺激的她打了个喷嚏。
“哦,你不习惯这味道吧,没办法,村里的女人没那个条件”,小达没有丝毫隐瞒的打算,反而眯起眼睛打量起白跃。“你有去找过我吧,你这双鞋的声音我记得很清楚”
白跃闪躲开打探的目光,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
“有些事情摊开来讲省得咱俩都累”
“我有时会帮那些女人,只要她们开口,什么忙我都能帮一点”
“当然,大部分时间我不在镇上,她们都是互相解决,,,”
小达说得隐晦,白跃已经联想到了对应的画面,她脑中的龌龊想法被戳破,这让她喉头发紧。
这绑匪实际上是个友善的人?
顾不得她多想,小达便对她的手施加禁锢,拉着她去饭堂就餐。二人还没走到饭堂,却在门口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达喊了声村长,那身影赶忙跑来,竖起手指做出噤声的手势。“嘘,镇上来人了,政府的人”
小达的神情冷冽下来,看情况她很不欢迎政府的官员来视察,白跃又望向饭堂,里面隐约能看出几个深色的影子,是中午过来正好用餐吗?
那岂不是表明,外界有人发现了她的失踪报了警!是鑫悦她们吗?
白跃的精神在此刻高度集中,她目光紧紧凝聚在食堂的几个虚影上,只要她开口吸引到他们的注意,或许就能抓住微弱的得救机会。
某人显然比她先反应过来,白跃的唇刚有开启的弧度,一只手就袭了上来,掐住了未完全形成的音节。
小达不可能再去饭堂,转而去了边上相近的屋子,她环抱着白跃,双手一上一下各自扼制着发声器官。
隔着两道墙,村长和政府官员大声谈论着过去。白跃被迫在他们你来我往的话里知晓了村里的发生过的惨案。
七年前发生的大型纵火案让当地公安参与调查,并无有效的谋杀相关的发现,只得把这事定性为意外事故。加上当地政府有意压下此事,外界并不知晓电影里的“寡妇村”成为了现实。
由于村里只剩下女性,政府抽调其他村里的人手移居过来帮助妇女进行劳动生产。
又因村里男性集体意外死亡,尸身全被烧毁,诡异和巧合过多,多到让人无法自然的联想下去。因此别村调来的男人经常在夜里惊醒,飞奔出门嘴里含糊不清的嚷嚷着是村里的亡魂要拉他下去祭祖,还说进村了就是他们刘家的人,要一起埋进祖坟。
流言一传十,十传百。渐渐地,村里只剩下还没离开的女人,村子的间距也越来越小,她们自发的组建起自己的小社会。
白跃听得心下惊骇不已,她偷偷去瞧小达的神情,是意料之中的平静。白跃自觉摸到了底,这事果然和她脱不了干系。
她在心底暗暗有了主意:既然小达不让她见警察,肯定是忌惮政府的,她得想个办法与政府人员会面。
可手上的力道提醒她,要绕过监管者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警察停留的时间也不确定,稳妥起见,她得寄希望在自己身上!
不如明天,趁着她们应付警察的时候,找准时间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