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情人》怪味糖

16、分别 小达的声音

　　小达的声音近在耳边，却被风吹得很远，飘扬的落叶在空中缓缓下坠，白跃只觉眼前一片恍惚。
　　“嘿，站稳当点，高兴得要晕过去了？”
　　小达伸手及时扶住了这个突然往前栽倒的女人，惯性让白跃的头贴住小达的胸口，蓬勃跳动的心脏给予她莫大的安全感。白跃闭了闭双眼，呼吸缓下来。
　　担心是白跃伤口复发，小达谨慎的没有推开，她的手臂僵在空中，以一种扭曲的姿态环抱着胸前的女人。
　　“没事，有点激动”
　　白跃调整好呼吸节奏，主动脱离了温暖的怀抱，轻微的咳嗽声盖过了不自然的心跳。
　　小达并没注意某些潜在的细节，她发现自己的心脏也开始叛逃呼吸。
　　场面一时尴尬，小达抓住白跃的手，强硬地把她推到折叠床上休息，从门口到折叠床前的几步路，两人的脉搏同步。
　　“你要不休息会儿，我记得箱子里还有几个鸡蛋，晚上就做野菜煎蛋吧”，小达随口安排好菜单转身去检查木桌下的纸箱，白跃睁着眼睛，空洞的瞳孔里毫无困意。
　　“吃完饭再走”
　　小达的声音明明在不远处的桌板处，却被耳鸣隔得很远。相处的时间越久，她也能摸清这位绑匪小姐的心思。
　　村镇附近的监控大概质量不好，存在夜间行驶的盲区，小达要利用技术上的漏洞，将她送回后全身而退，继续躲藏在山里的木屋里，吃着野菜和鸡蛋，简陋的活一辈子。
　　“她会结婚吗？”
　　“不，村里都是上了年纪的女人，她就算喜欢女人，也应该是喜欢我这样，，，”
　　“她还会来城里吗？商河市作为一线城市，每年都有无数前来旅游观光的人，她会突然出现涌现出旅行的想法吗？”
　　“会有谁陪着她一起，还是她独自一人？”
　　手臂绷紧，白跃的意识在大脑里混战，她不断提出反问又不断推翻。
　　离开木屋，没有白跃曾以为的激动和了然，她跟着小达上了车，小达一如既往的替她拉开副驾，似乎像是怕自己上车后她就会转身跑走一样。
　　“证人呢？”，白跃注视着上锁的后备箱，心里总有种不踏实的预感。
　　“在里面呢”，小达启动车子，给足油门直接冲进了树林。白跃惊呼着抓紧肩上的安全带，她的手微微发颤，这种不专业的车技也许是她最后一次体验了。
　　夜色掩护着扁平的面包车在山路间逃离，眼前没有灯，仅有微弱的月光陪伴她们在丛林穿行，白跃强撑着精神，她试图记住道路的形状，所见之处皆是漆黑的混沌阴影，没有标志性的建筑，也没有显示公里数的路牌。
　　小达一言不发，专注的控制速度。车速不快，白跃熟悉的眩晕和反胃意外没有纠缠上身。
　　她之前在林中乱窜从未在意过周遭可能出现的危险，现在她坐在面包车的副驾，紧实的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寒冷与风。恍惚间，白跃已经坐上了公寓阳台上放着的躺椅，她闭上眼睛，听着车轮碾碎树叶和尘土的声音，意识逐渐模糊。
　　耳中灌入一道规律的呼吸声，
　　天色恍如坠入水池的砚台，清水晃开浓郁的漆黑，在天边扩散出一圈圈白，白跃在冷风中悠悠转醒，她费力的活动着脖颈，不合适的睡眠姿势带来的疼痛很卡让她完全清醒。
　　白跃猛地转头去看驾驶位的情况，见到小达眼下的乌黑，心顿时纠成一团。
　　“你开了一晚上？”
　　小达嗯了声，嘴里嘎达作响，她把什么东西咬碎，空气里满是薄荷的刺激气味。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新一轮的困意袭来，合着滚滚前行声，白跃再度陷入混沌。
　　“前面就是了，准备下车”
　　昏昏沉沉的白跃眼睛微张，她还没来得及询问，前挡风玻璃为她的视野扩大范围。她看着面包车驶离标有高架桥的标牌，而后是不熟悉的室内，小达挑了处僻静的地方止住刹车，车门锁扣脱离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里发出短暂的回响。
　　白跃看着车载导航上跳动的目的地显示，向主驾驶递去疑惑的目光。
　　“你得在这里下车”
　　小达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从收纳凹槽里找出一个铁盒扔到白跃腿上。
　　“你拿着，剩的不多，够你到家前缓缓了”
　　说不上来的窒息感冲击着白跃的心室，血管阻塞的感觉让她感觉发出声音都是难题。
　　“什么意思”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白跃的话理所当然，愤怒里掺杂着几分痛苦，强烈的情绪在车内蔓延。错愕的神情再度出现在小达脸上，她带着复杂的心情扭头，不到一秒又扭转回来，她知道自己不能去看白跃的眼睛。
　　车内的情绪风暴吞噬着一分一秒，趋势越来越大，隐约又有场暴风雨即将降下。
　　“从这里下去能避开监控，你的手机我帮你充好电了，能开机，打车和支付功能应该还能用”
　　小达仍在坚持，她交给白跃一个帆布袋子，她递来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没有逗弄的玩笑，仅仅是物归原主而已。
　　“你是怕自己牵扯进绑架案吗”，白跃的声音突然冷静下来，她盯着小达的眼睛，不肯放过藏在里面的一丁点细节。
　　“是，我不想再进去了”
　　身边的人没有丝毫停顿，仿佛脱口而出一句憋了很久的真心话。
　　白跃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吓人，“那你当初把我从停车场带走时怎么不考虑这个问题”
　　“白跃，，，”
　　这还是小达头回完整的喊出她的名字，白跃却半点也开心不起来，她望着小达为难的眼神，像是一刀刀把心里挖出一个空洞。
　　踏上回家路程，她明明是要兴奋地笑着的，或许小达还在内心疑惑自己信守承诺放这人离开，她怎么还死皮赖脸的赖上了。
　　好奇怪，空洞的感觉，难受到窒息的痛感，无不刮着白跃脆弱的神经。她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想要撕开胸前的衣服，挖出胸膛里那颗作乱的心脏，再把每根阻塞的血管挑断，让她的血浸透副驾驶的座椅，永远无法清洗干净。
　　小达沉默的盯着不远处的高架桥，大道上无数车辆飞驰而过，她的手指藏进口袋，紧紧抓着内里的布料。
　　身边的人似乎有了动静，小达转过头去看被自己晾在一边的人，想着再说点什么告别的话，下巴突然被一股猛力抬起。
　　袭击？
　　不对，，，！
　　白跃的脸瞬间放大，小达甚至能看见她颤抖的睫毛，一滴晶莹的泪珠缓缓淌下。
　　温软的触感相互碰撞，有什么软滑的物体侵入小达的口腔，在里面蛮力的搅动着，像是寻找宝藏的野蛮猎人。
　　漫长的找寻过程，猎人和宝藏胡乱的尝试着寻找正确的力度。只要时间够长，宝箱便会自动敞开紧闭的箱盖，任由猎人随意掠夺。
　　黏腻的气息将车内的分子串联起来，车内似乎开辟出另一个时空，身处其中的二人都觉得时间在此刻停滞。
　　漫长的呼吸交换，白跃松开了任由自己摧残的两瓣红润，指尖轻轻拂过小达绯红的双颊，这才展露出笑颜。
　　这才是小达作为女人的样子，美到让她无法呼吸。
　　“，，，，，，”
　　白跃望向小达低垂的眼睫，奇怪她的闪躲，以前被她欺负这么多回，白跃终于得到反击的机会。
　　“初吻？”，她学着小达的样子，撩拨的话里尽是调笑。
　　小达的喉头吞咽了下，她罕见地偏过头，白跃瞬间恍惚，似曾相识的场景，仿佛她才应该坐在驾驶位。
　　白跃的眸子闪着精光，她用舌尖描摹着双唇的形状，如同猛兽般盯着自己的猎物。
　　“还想再来一次？”
　　小达深吸了口气，勉强镇住严肃的表情说：“刚才的事我就当是你对我的报复了，但你得在这里乘车回去，我查过你的公司，上市之类的我也不懂，但对你和公司肯定很重要”
　　“我还会来找你的，带着证人一起”
　　白跃的指甲几乎陷进坐垫里，她能摸到内里的填充海绵，她的声调越来越尖利，“报复？你认为一个吻就能抵消你对我的监禁行为吗，那我干脆在这里还清好了”
　　“抱歉，等这件事过去，我会去，，，还清罪孽
　　迟来的道歉，来自准备送她回家的绑匪，在此刻的场合迸发的道歉更像是一种逃避，躲避受害者爆发的愤怒。
　　白跃突然失去浑身力气，她的手无力的搭在双眼上，她明白此刻的在纠结的事有多无理，短暂依存的爱恋实在是荒唐。
　　白跃无法抑制的颤抖，喉咙里挤出疯狂的笑声：“我不会让你去自首的，你耽误了我的时间，你拿一辈子也赔不起！”
　　“但你也保护了我，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要我现在走可以，绑架案的事如你所愿，我不会让警方牵扯到你身上”
　　大道上在车轮辗转间的尘土飘上白跃的干净的细腿裤，白跃用力拉开车门，披散的长发顷刻间顺风飘扬，她深深看了主驾驶位的人一眼，转身走向大道。
　　面包车在一旁默默守护着白跃的安全，司机撑着额头，意识却抽离进前几秒的时空里。
　　白跃带着上位者的从容，靠在自己耳边低语道：
　　“给你两天时间，带上那个男的出现在我身边，这是我重要的证人，我来帮你审判他犯下的罪过”
　　“还有你欠我的，我要你拿自己来弥补，如果你不希望村里的女人受到外界的更多打扰，要知道我们拿到合同款项免不了要和政府机构打交道。”
　　刺耳的喇叭声将小达拉回现实，待她抬起头，只看到一截藕白的手臂消失在车门后，随即新的司机开始了他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