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情人》怪味糖

15、证人 小达每天只

　　小达每天只去菜窖给半死不活的刘凯送一顿饭。
　　有菜有肉，小达对这份营养均衡的饭菜很是满意，反正是吊着男人的一口气，确保他不会饿死就行。其他合理的人权考虑，那是医生和政客才要注意的事。
　　今天的状况不同，小达凑近瞧了瞧跪在地上双目紧闭的男人，踢了一脚确定失去意识后，她解开拴在桩子上的铁链缠在手上。
　　白跃刚出门就看到在后备箱捣鼓的小达，还没开口问，后备箱啪的一声关严实了。
　　小达看到正好出现的白跃，省得她去叫人了，便干脆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走，下山
　　“有什么需要买的？”
　　“买点药，家里的狗病了”
　　骗人，家里根本就没养狗，白跃瞥了小达一眼，眼神揶揄她说谎随口就来。
　　小达打了个哈哈，准备上车躲开这个话题，却见白跃猛然凑近，吓得她腿上伤口痛起来，险些软倒在地。
　　“别让他死，小达，我需要他作为证人出席”
　　小达抓紧车门把手，站稳后才听清楚白跃讲什么，虽然不甘心将到手的猎物交付出去，她还是咬着牙关说：“好好好，我不会让他死得这么便宜的”
　　面前这尊大佛终于放过自己老实扣好安全带，小达扶着车门稳住下身，腿部的后遗症仍剐蹭着她的神经，告诉她冒险的下场。她摇摇头不屑地笑着，反正人都在车上了，还能再掀起什么风浪？
　　上车启程，后备箱里像是放了一个大号的圆筒凉席，顺着颠簸的山路在车里滚来滚去。
　　小达一路没说话，白跃嚼着薄荷糖，张望着窗外的风景，时不时对驾驶位的人抛出几个关于一闪而过的植株的品种问题。
　　小达把着方向盘，心里十分窝火，嘴上还是老实的回复。没办法，她大脑不受控制擅自指挥嘴说出答案。
　　曾经决定要设下的高冷人设早在医院被消毒水溶解得一干二净。
　　车停稳后，滚动的声音才终止。小达打开后备箱，先是往手掌心缠上一圈圈的铁链，然后猛地发力，拽出一个狼狈的身影。小达啐了一口，“哟，到山下就醒了？看来是知道回家了
　　白跃远远地站在路边，冷眼看着男人扭动着瘦削的身躯，表情怨毒的瞪着小达，恨不得想把她的脖子咬开一个口。白跃盯着小达脖颈处的伤疤，一时失神。
　　音色各异的女声混杂着涌来，打乱了白跃的情绪，她抬头，村里的女人们扛着农用工具，稀稀落落的围绕着面包车，目光无一例外的钉在唯一的男人面孔上。
　　“婶子们，这么早就要去田里啊”，客套到不寻常的问候，镇上的人看着没什么表情的小达，对刘凯出现的抵触也没那么明显了。
　　“小达，你带的这个人，，，”
　　小卖部的王婶子小声开口，语气飘忽不定，她瞧着这人面熟，第一反应以为是坟里的人来找她索命了，吓得她不敢多看。
　　“这小子就是刘凯”
　　小达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围观的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人声如蒸腾的沸水滚动着。
　　“他还活着啊”
　　“这么多年没死外面算这小子命大”
　　“我记得他媳妇，，，晓晴不是要去城里找他的吗？”
　　吵闹的人群聚集过来，围着小达和刘凯打转，这些遭受过暴力的女人们对着曾经的施暴者怒目相对，似乎只要他脖颈上的铁链发出动静就会用手上的锄头猛敲他的脑袋。
　　小达高声喊着借过，一手拽着铁链，一手往两边拨出条通行的道路来。
　　她要找的目的地就在不远处，小达扯着左摇右晃的男人一溜烟的跑到挂着白布的建筑前，她一把掀开了诊所门前白布，李青青正在药柜前校对药品的数量，见到来人和小达熟稔地打了招呼。
　　“姐，开点止疼药，再随便开点维生素吧”，小达漫不经心的在药柜前挑选，身后跟着一条垂着头的丧家犬。
　　李青青推了推眼镜，才注意到小达身后的人，目光顿时转为锐利。
　　白跃待在门外和大婶们攀谈，说起前两周遭到刘凯袭击的事，大婶们都替她二人捏了把汗。
　　听到白跃负伤刚从医院养好回来，小卖部的王婶子一把攥住她的手，语气热情的说要让周婶子去杀只鸡给她补补，白跃连忙摆手，委婉了表示自己还不能沾油腻的荤腥。
　　王婶子的胖脸耷拉下去，样子很是失落，其他婶子笑着拐她胳膊，“那你还不去多削几个土豆，我看咱们小跃对你的青椒土豆丝很是器重啊”
　　白跃还没反应过来称呼的转换，又对上王婶子盈盈的目光，硬着头皮的附和着：“哈哈，，原来这道菜是王婶炒的啊，王婶的手艺确实没得说，是城里都吃不到的味道”
　　王婶子的笑容淡下来，她放缓语速，脑中那段尘封的记忆也解开束缚。
　　“城里的味道也不差吧，我这手艺从小看我妈做饭跟着学的，她还是城里饭馆的大厨咧，可惜我被拐来这里，都没来得及见上她最后一面，，，”
　　提到过往，几位婶子的神情暗淡下来，白跃也自知不该拿这个举例，赶紧起身转移话题道：“走啊，王婶，我帮您削土豆”
　　王婶脸上的褶皱眨眼间抚平，她拉着白跃的手，用长辈的关爱语气笑着说：“那咱走吧，辛苦咱小跃了，小达早上还跟我们讲你厨艺不错呢”
　　几个婶子也嚷起来，气氛一时火热。
　　“对对，说你做的那个土豆丝卷饼，香得她在林子里都闻到了，蘑菇也不捡就冲回去了”
　　“我也听到了，哎哎，小跃，咱中午就吃卷饼吧，反正最近活不多，消耗少”
　　“我看你是馋得不行”
　　婶子们互相打趣，一旁的白跃的脸庞泛起红晕，她伸手扇了扇风，扭头小声埋怨：“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这就是你腿上伤口的由来？”
　　李青青换下染血的纱布，取出崭新的布条重新缠在小达右侧小腿上，面色不快道：“又崩开了吧，走之前还跟你说过，没好完全之前不能开车，还好没伤到骨头和经脉。”
　　嘀嘀咕咕的注意事项，却不让人反感，小达笑着讨要一颗醒酒药，惹得她的护士义姐又是一阵雷霆，“伤没好就喝酒，我看干脆帮你把这条腿截掉算了，自己也不爱惜，给村头大黑，它估计喜欢得紧咧。”
　　始作俑者瘪瘪嘴，面露委屈，“大黑才舍不得吃呢，我腿上也没多少肉。”
　　李青青叹出口气，撒好药粉轻轻点着妹妹明晰可见的皮包骨头，语气里实打实的关心道：“在山上也不知道多吃点，怪不得每次周婶都差点把锅都端给你了。”
　　小达尴尬的哈哈两声，姐妹俩又扯了会儿皮，话题才回到小达抓来的男人身上。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她说要带回去交给警察”
　　李青青神情紧绷起来，她抓着妹妹的手臂，用了几分的力道，“你要去警局?”
　　小达摇摇头，“不会，我不会傻到自投罗网”
　　“那支土抢呢？”，李青青松了口气，话锋一转，惦记起这支威力可怖的热武器来。
　　小达随口道：“扔后备箱了，你需要？”
　　李青青的脸瞬间变得严肃，她掰过小达的脸，两人面对面，两双眼睛闪着不同的情绪。
　　“你得把她销毁，拆了，或者是烧掉，总之不能留在村里”
　　氛围一时紧张，小达跟着沉默几秒，没崩住笑，“咋可能留着，放心，我当柴火烧了”
　　和亲近的人聊事情经常各种插科打诨，李青青也习惯了小达跳脱的话题，聊到最后，她的话匣子里也只留下一个疑问。
　　“那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办，送走吗”
　　“送走”
　　李青青的疑问句卡着小达的回答一起出口，自她认识小达以来，这个妹妹一直是敢想敢做的人，她性格如此。李青青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把装好药的塑料袋递给她，送她出门。
　　出门没瞧见等自己的人，小达嘶出疑惑的一声，转头把手里的铁链交给姐姐保管，自己沿着大道拐入泥泞弯曲的小道。
　　小达是在田里找到的白跃，彼时她正挥舞着锄头，在一位婶子的吆喝下帮忙锄草，她走上前去，和婶子打招呼，语调唏嘘道：“婶子你怎么把我们的贵客拉到田里下苦力哦”
　　老实的庄稼女人瞬间红了脸，她不懂得开玩笑，一个劲儿地摇头，上手就要去抢白跃的锄头。
　　“俺没有为难她咧，她自己跟过来的嘛，说想试一试，俺就让她挖点草根”
　　白跃手上功夫刚有火候，家伙儿就被人拿走，她顿时泄了满肚子的气，委屈地看向脸涨得通红的婶子，以为是自己锄坏了人家的地，婶子看着心疼又不好意思讲出来。她搓着满手的泥灰，拘谨的站着，跟着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叫她的名字。
　　小达站在大道上微笑的看着她们，一旁的婶子扯了扯她的衣裳，小声的安慰她，“女娃，你去道上歇会儿吧，看你脸上这汗哟，让小达帮你擦擦。”
　　白跃的面色瞬间被太阳的光芒灼热，她躬身朝好心待她的婶子道谢，回到了小达身边。
　　“手伸给我看看”
　　白跃刚准备询问事情的进度就先被止住话头，她不情不愿的伸手，“干嘛，我可没偷婶子的菜”
　　头顶一声低低的轻笑，白跃的双手躺在一双稍大她一些的手中，两根拇指轻柔的擦过她的掌中，瞬间脊柱像是打通一道电流，白跃猛地收回手。
　　“有点痒”，她找补道。
　　小达垂下手，搓了搓发麻的手指，“我以为你会不习惯，小心手上长水泡”
　　“已经长过了”
　　小达一愣，白跃却释然的开始清理黏在衣服上的杂草，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发生过的事情已经发生，不必再提，就让它烂在二人心里，和那个长满麦茬的山头一起成为彼此独属的秘密。
　　小达在姐姐那里接回刘凯，又找五金店的婶子要了根新的链子准备返回山上。村里人看着她把一根小孩手臂粗的铁链子绕在男人的脖子上，年纪大的老太太有些于心不忍，“要不他就放我家吧，好歹是老刘家的人，，，”
　　小达瞪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我记得你孙子可还在县城上小学咧，他姓刘诶，不怕他被人找麻烦？”
　　老太太立马摆手，拒绝接话。婶子们拍着老太太的肩膀让她别多话，随后依次跟小达告别完就散开去忙碌手里未完成的活计。
　　两人回到木屋，被强行灌下安眠药的刘凯变成软绵绵的一团，小达捏着这团扔到地窖里锁好。白跃按要求去山里采野菜，回来正看见小达的被汗染色的半身背心从后备箱里探出来，她走上前去看这人又在琢磨什么名堂，表情瞬间凝固。
　　“这些东西不要了？”
　　小达不知何意的挑起半边眉，继续钻进后备箱捣鼓，嘴里含糊不清的回答道：“要啊，这些都是跟着我征战多年的老物件了”
　　“，，，，，，”
　　白跃转身准备把手里的野菜放到桌上留着晚上处理，空荡的桌面富裕的位置很多，白跃却感到一阵不自在。
　　“你把调料收走了，晚上吃水煮菜？”
　　白跃的语气不悦，她叉着腰，看着脸上挂着黑色油彩的女人，等待她拿出合理的解释。
　　小达用力扣下后备箱，顺手扬起手中的车钥匙，隔着门口的距离晃了晃。
　　白跃摇头，对她莫名的暗示拒绝接收。她明显听到一声叹气，接着小达的脸越来越近，直到她们双目相接，她才替刚才的行为做了解答。
　　“还不明白吗，总裁女士，该准备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