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情人》怪味糖

17、回归 从网约车到

　　从网约车到大巴，直到最后一单送达，白跃几番辗转总算迈入独属于自己的领地。她打开小达给她的帆布袋，在内里的夹层里找到了钥匙。
　　阔别多日的家中竟然和记忆中些许不同，想到从小的玩伴，自己失踪这些天她们肯定着急坏了。白跃才把手机拿起，点开了通讯软件。
　　软件停在登录界面闪动着加载进度，长时间未使用需要重新进行身份验证。白跃输入验证码后，就被满屏的红点晃了眼。
　　一路上心烦意乱，脑中有只猫上蹿下跳，把思绪当成毛团搅成一团乱麻，晕车的她含入薄荷糖，直接开了飞行模式，只在下一次换乘才肯重新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一眼，现在也该是处理消息的时候了。
　　齐鑫悦擦干头发，刚准备上床休息，手机传来了震动让她直呼不好，估计又是部门主管喊她加班改文件，她心碎地点开手机，看到显示的备注后差点给刚换的新手机换一次屏保。
　　白跃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她才处理完工作消息，做好事项交接后安排秘书做明天的早会汇报，想着大晚上麻烦人家，过意不去的转过去两千的红包。
　　接着手机就跟即将进入倒计时的定时炸弹般震个不停，白跃不用打开就知道是某个闹腾鬼要强迫她坦白这些天的行程。
　　只是，，，她自己也还未理清这段感情的由来，但在车上，她却实实在在的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似乎早在醉酒的那一吻，她就踏入了无法回头的一条路。
　　长久没得到回应的齐鑫悦陷入焦躁不安的状态，她忘记了明天早起上班要早睡的想法，盯着手机的聊天界面发呆，她期待着对面的回复，如果这其实是一场荒唐的梦，那她真会崩溃的。
　　有人发起了群聊语言，在独属于她们的三人小群里。
　　熟悉的头像挨个接入连线，白跃的麦克风闪动两下，齐鑫悦终于听到了阔别许久的声音，她喊名字的声音掺杂着哽咽，丝毫不在乎邻居是否会来敲门警告。
　　“哇啊啊，呜呜呜，白跃，你真的没事吗，你失踪了，，两个月啊，你真狠心，都不给我们回一条消息！”
　　“你知道，，，你那几个不要脸的老狗，，啊亲戚，太欺负人了”
　　齐鑫悦凄厉的嚎啕让本该煽情动人的老友重逢演变成幼教现场，白跃忍住头疼，不得不加入秦阕的哄人队伍里。
　　“好了，大晚上的”
　　秦阕压着声音，她还算冷静，但能明显听出沙哑。两人一人一句的把她缺席的两个月里公司发生的事详细告知，提到来她家打扫卫生，买菜做饭时，秦阕的嘴自动开始输出损人的话，惹得爱哭鬼进入下一轮潮水攻势。
　　白跃眼眶淌着温热，鼻头发酸的她及时关闭麦克风，抽纸巾擦无法控制的鼻涕眼泪。
　　闹到后半夜，齐鑫悦的邻居来敲过几次门，她们擦干净眼泪，笑着互道了晚安。
　　压抑两个月的感情释放殆尽后，白跃躺在床上，合上肿胀的双眼，精神总算陷入安定。
　　小达带着满后备箱的家当原封不动的返回木屋，屋内无人，仅有刚刚亮起的月光照在门口的铜锁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在树林里耗尽燃油让她用光了最后一瓶纯净水，干渴与饥饿协同攻击她。
　　卸下后备箱为了迷惑乘客的“烟雾弹”，小达打开粮食盒子随意取出一罐速食甜粥，拉开铁环时，心不在焉的被锋利的边缘割伤，小达只好放下拉开一半的铁罐扔在车上，走到便捷水池边冲洗手指。
　　太阳穴突突跳着，兴许是驾车几百公里磨损了她的精神，抑或是副驾驶已经消散的余温强迫她吞下威胁，无不在告诉她今天过得糟糕透顶。
　　简单消毒处理，贴好创口贴，小达小心扒开另外一半拉环，拿塑料勺舀了两口，干脆仰起头直接往嘴里灌，反正没人旁观，她可以不顾形象的进食。
　　嚼着口中软糯的豆子，小达猛地嘶出一声，轻轻点了点嘴角的破损，不久前那段不愿回想的记忆瞬间被唤醒，她忍着疼将剩余的甜粥清扫入腹。
　　想到地窖里的那位跟着饿了一天肚子，小达颇有种同病相怜的凄凉感。她拿起一罐未加热的玉米粥，缓步走向地窖隐藏住的入口。
　　拉开灯，地上躺着四肢大开的男人，双目紧闭，看样子是在节省体力，准备迎接未知的审判。
　　小达隔着距离，把铁罐平躺放在地上朝男人的方向滚去。
　　沉闷的声音惊醒了沉睡的人，他瞬间睁开眼睛，警惕地瞪着背光站立的女人，长时间没开口导致语言系统混乱，一句话要停顿好几下，“哼，，，还是，没忘记，我能活着”
　　小达只是下来表示自己的人道主义关怀顺便判断存活状态，并没有和他深聊的打算，小达留着那盏电路老化的灯，推开地窖的门准备离开，身后沙哑的声音突然咳出来一句：“别走！”
　　小达原地站定，遥遥望向在地面挣扎坐起的男人，男人黢黑的指甲抓挠着脖颈间的锁链，口中传出喑哑的嘶喊：“晓晴，，，我要，，，见她”
　　鼻腔里哼出的不屑音调代表了小达的态度，“你不会再有见到她的机会了，也不会有回到刘家村的机会”
　　“那个女人，总裁，你送出去了”
　　“是，送回去了，她会收集证据，让你和她舅舅一起受到法律的制裁”
　　刘凯喉咙里滚动着诡异的笑声，“你觉得，你能完全赖掉，这件事吗”
　　“或许不能，或许可以，她答应过我，不会让我再进去”
　　“哼，，，所以，并不，保险”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多担心下自己吧”
　　“你可以，我有个办法，如果我，见晓晴”
　　男人累极了，嘴里的话说不完全，兴许是最后的交谈，小达格外的有耐心，她索性靠在支撑着地窖入口的柱子上和地上的男人唠起嗑来。
　　这场景如同她当年在逃窜中躲进晓晴家的菜窖，眼睁睁看着她和追上门左右为难的刘凯起争执，两人推搡时营养不良的可怜女人被推倒在地，脑袋上磕破了个洞，温热的血登时留了满地，透过地砖滴到了她的脸上。那时的刘凯慌得跟误杀了人的老好人似的，小达记得当时她脑子一抽钻出菜窖，和刘凯一起商量救人的对策。
　　过往与现实交叠，小达揉着没休息好突突作疼的太阳穴，不经意间抬起头，正对上刘凯眼里滚动的泪花，那是将死之人的最为不舍的东西，是对某种事物或是某个人最深切的留恋。
　　“刘凯，我可以跟你做这个交易”
　　不知是出于对将死之人的怜悯，还是抱着彻底结束一切，让恩人的生活重回正轨的决心，鬼迷心窍般，小达给地上的男人松开束缚，解开了他脖子上的铁环。
　　“认领车辆？好的，今晚我就到警局一趟，辛苦你们了”
　　程心蕊端着咖啡敲门进来，正好撞见总裁和警察交谈的一幕，她连忙低头，履行着秘书的职责，为忙碌一整个上午的总裁泡上浓郁提神的黑咖啡。
　　她的手机沉寂了两个月，终于迎来了上级的工作指示，程心蕊半夜看着那两条吩咐她做好工作汇报的短信，一字一句的比对着语气，确定这就是她熟悉的那位英明决断的女强人发来的信息。当即就起床开始重审汇报材料。
　　程心蕊在总裁身边工作了六年，当总裁的亲人宣扬总裁出国的消息时，她第一反应是他们在撒谎。
　　作为总裁得力的左膀右臂，出国这么重要的情况怎么可能不对心腹知会一声，而总裁的两位朋友找上门，她本人也被警察单独叫去询问时，程心蕊就明白这是一起恐怖的刑事案件了。
　　程心蕊转动咖啡杯，让杯把的朝向对着总裁，顺手放下一支小巧的机械装置。
　　白跃挂断电话，微笑着对自己的秘书点点头，抿了一小口咖啡，由衷的赞叹道：“真是感觉有一年没喝到你泡的咖啡了，你早上的汇报很出彩，这两个月辛苦你了，年终奖金想要什么，假期还是涨工资？”
　　白跃睡了几个小时就匆匆回到公司，好在她的秘书帮忙准备好会议材料，没有她本人的签名，那张有问题的合同也在程心蕊的坚决阻拦下没有进行最终的签约，她舅舅的谋划看来是功亏一篑了。
　　白跃面无表情的灌下一大口咖啡，放下杯子的同时注意到了桌上的小物件，程心蕊笔直站在桌前，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她便开口询问：“这是，，，录音笔吗？“
　　程心蕊严肃地点头，她来的时候把门锁带上了，此刻封闭的空间只有她们二人，程心蕊一五一十的把不能摆在台面上讲的家族琐事告诉了总裁。
　　“这样啊，，，”，白跃看着录音笔上的金属光泽，若有所思的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这些事我来处理。”
　　程心蕊规矩的点头，传递情报是她对公司顺利发展的私心，也是她对总裁知遇之恩的回报。
　　秘书离开后，白跃推门进入办公室后面的房间，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熟悉到不能忘记的声音清楚的回响在房间里，自爆的恶劣行径配合高傲的语调，白跃放松没多久的心情重新沉到湖底。
　　商河市警局内，王欣站在大厅内焦急的来回走动，“不行，我们去接她吧”
　　下属无奈亮起手机，显示的时间与约定的还有很大差距，“头儿，还有俩小时呢，人总裁估计还在办公室批文件呢，再说肯定有保镖护着啊”
　　王欣凉飕飕投来一瞥，“那你去问问她保镖她是怎么凭空在地下车库消失又是怎么回来的？”
　　有关白跃返回路线的监控还在调取，下属尴尬的摆手，在嘴上拉了拉链。
　　王欣朝着玻璃门外平和安静的街道审视几番，最终转身，“走吧，去准备笔录的材料”
　　下午五点，商河大厦的员工激动地举起工牌，来到机器前准时打卡下班，几位年轻的面孔挤在电梯前讨论着实习的新鲜经历，而另一侧的总裁专用电梯毫无征兆的打开了。
　　聊天话题瞬间熄火，她们彼此靠近了些距离，眼巴巴的看着一道高挑的倩影走入电梯，身后跟着带她们熟悉公司的秘书小姐。
　　“程秘书好”
　　“白总好！”
　　反应过来的几人嘴巴快过脑子，连忙低头向前辈问好。程心蕊满意地看着充满活力的实习生，回应了她们的问候，连同总裁的份一起。
　　两人坐上电梯离开，实习生们仍盯着不断往下的数字愣神，讨论的话头即刻转换，她们如同叽叽喳喳的鸟雀，兴奋的交换着见解。
　　“你看清了吗，那是白总吗？”
　　“应该是，就是比公司官网上的照片黑了点，应该是在国外晒黑了？可惜面试的时候没见到总裁”
　　“我听经理说白总这两个月出国视察海外市场了”
　　几个年轻人又是一阵赞叹，她们高兴地宣扬着对未来的期盼，乘上回家的电梯。
　　王欣终于等来了案件的当事人，她很惊喜对方竟然没有半点损伤，面容甚至看着还精神几分。她邀请对方进入办公区域进行笔录，并对她这两个月的经历提出好奇。
　　“你好白总，总算见面了，很高兴看到你的健康没有受到侵害”，王欣打开笔记本，上来先是客套的问候。坐在她对面的女人一身精致的白色高定，靠在椅背上的姿势也是端庄大方，丝毫看不出她刚从一场恐怖的绑架案里逃离。
　　“这是你的车吧，我们在四十公里的郊区树丛中找到的，我们检查过了，后备箱的物品只有这些，你看看有没有遗失的。”
　　王欣递过来一份清单，白跃粗略扫过，了然地点头，“没丢什么，重要物品我都不会随便放在车上。”
　　“那就好，车在我们车管所帮忙照看，办完手续你拿着单子直接去领就行”
　　“关于绑架你的人，目前我们还没抓到他的下落，根据你侄子的口供和来自你公司拦截的网络信号，我们查到了你当时可能被绑架的地点，在当地人的走访中，有一位嫌疑人很符合。
　　“不过他的身份证早在几年前就注销了，他有带你去他的藏身地点吗？”
　　白跃的五官皱在一起，她似乎痛苦的在记忆里搜寻信息。“我只知道姓刘，其余的我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
　　王欣的右眼皮唐突地跳了一下，她心里最不愿出现的场景成真了。
　　王欣仔细盯着对面的女人，明明精致的妆容却挤成难看的表情，她不安地转着签字笔，猛地起身，“你有去医院检查过吗？”
　　谁知这话就像是碰到陷阱机关一样，当事人整个缩成一团，抱着胳膊颤抖，“不，我不想去医院”
　　笔录还未正式开始就步入了绝望的死胡同，王欣感觉头顶的吊灯格外刺眼，晃得她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