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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过往 晚餐也是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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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也是二人在卡式炉前忙碌,小达对她的要求也不会露出揶揄的神色,晚餐的准备工作空前的顺利。
吃过新鲜的食物,白跃肉眼可见的轻快许多,小达看着她扬起的笑容心下也明朗起来。
那股感情沿着破损的洞口探出一支藤蔓,悄悄在她心底伸展枝叶,瞬间的痒意刺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白跃简单投去视线,犹豫片刻,还是道出一句:“小心着凉”
小达擦擦鼻翼,满不在乎的摇头,她走向停靠在陆地的忒休斯之船,打开后备箱寻找一件新的神奇物件。
白跃现在认为小达从后备箱掏出一把枪她都不会惊奇地眨一下眼睛。
没有网络的电脑、便捷泳池、她的披萨,早已见怪不怪了。
敞开的后备箱回弹上锁,细长的身影遮住月光,缓步走到身前,扔过来一个冰凉的圆柱体。
“啤酒?”
白跃习惯性的翻看外包装上印刷的品牌与生产日期,小达这回没有撕下外包装,毕竟是塑料瓶,她也没闲心花一下午刮花整箱。
“本地的牌子,劲儿大”
白跃点了点头,将脆弱的包装捏在手中,自制的劣质标签朝着掌心。她旋开瓶盖,雪白的天鹅颈扬起优雅的弧度。
入口不似平常啤酒绵密的气泡,如同本地女人般刚毅的液体直冲喉管,白跃捂住嘴挡下呕吐的欲望,艰难咽了下去。
“一开始都喝不惯”
小达收回黏在她唇边泡沫的视线,笑着拧开瓶盖,爽快地灌下去一大口,沉默片刻,她改口道,“可能是有点难喝”
尽管只有几秒的伪装,白跃还是捕捉到了两笔剑锋眉皱成一团的瞬间。
“过期了?”
失态者开始给自己的狼狈找回场子,提前确认保质期的白跃并没有给她这个台阶。
“没过期,只是比平常的啤酒烈不少”
“哦,,,
干巴巴的一声回应,倒是让白跃心里松快许多。
于是再难喝的啤酒也是酒,麻痹神经就是唯一的作用。
从商河大厦到荣和苑只有三十分钟的车程,齐鑫悦骑着一辆共享电瓶车,身后是两手举着大塑料袋不停抱怨的凌阕。
“为什么我下了班还得去当保姆啊”
齐鑫悦的兴奋闷在头盔里:“今天我去警局问了进展,他们说有希望,白白大概率是没事”
“有希望?”
“嗐,我有预感,白白过几天就自己回来了!”
齐鑫悦一如往常的乐观,她在小区门口的归还区域停车准备付款,凌阕从后座下来,拥挤一路的身体终于得到舒展。她举着某人从菜市场里精挑细选的新鲜瓜果等着她一起上楼,谁叫白跃只给了一把钥匙。
白跃早就给两人做了长期访客登记,门口的保安瞟一眼发现是昨天来过的女士,自然开闸准许进入。
齐鑫悦见识过白家给白跃的豪华别墅,不过实在夸张,上下班也实在麻烦。虽然每年供着高昂的私人飞机,也不能每天上下班都去找停机坪。
白跃图方便干脆在公司不远处买下一个高档公寓,安全气派,也能时不时款待上门的姐妹。
没有保镖,没有保姆。身为商河大厦的总裁却一个人居住,洗衣做饭亲力亲为,完全没有成功人士该有的享受自觉。
齐鑫悦每次走在百花争奇斗艳的花园时都要停下脚步观赏正中心的发光喷泉,然后附上一句感慨:“高档小区就是豪华,什么时候我也能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呢”
一旁的秦阕被塑料袋勒得龇牙咧嘴,习惯性拿她不堪的往事打趣:“那谁不是说要给你买套别墅包养你吗?”
齐鑫悦转身愤愤瞪着她,没等秦阕赔出歉意的微笑就跑远了。凌阕只能拎着袋子叹气,“小心眼”
电梯直达白跃居住的楼层,秦阕好笑的看着站在门口刷手机的女人,喊道:“等谁呢,进去坐啊,都是客”
空气里响起牙齿摩擦的声音,齐鑫悦掏出钥匙开门,被自己散下的长发糊了满脸。
“昨天没关窗吗?”
齐阕把手里的袋子随意扔在玄关,快步在屋里审视,还好,柜台和保险箱没有撬动的迹象。
她刚准备教育某位,齐鑫悦拎起装着食材的袋子一溜烟跑进厨房,顺手关上玻璃门有意制造距离感。
齐阕瘫倒在沙发上,那两袋重物消耗了她一半体力,她可得好好歇息会儿。
“你要做满汉全席?我们就俩人,难不成你约了前女友?”
“烛光晚宴,我在是不是不太合适?”
来厨房视察的齐阕摆出了夸张的表情,她捂着嘴,脸上带着八卦时特有的诡异微笑。然后她看见齐鑫悦举起了菜刀,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能不能别拿前女友说事,她瞎了眼才去你公司入职,你们都是一个坏胚子出来的,赶紧出去,别打扰我做菜。”
“还有,这叫添加人气,烟火气懂不懂啊,大小姐?”
果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被气愤的打工人赶出了厨房,无事可做的她拎起地上的另一包袋子,把采购的零食分类摆放在茶几上。
齐阕满意的扫视着客厅里满满当当的零食饮料,得意地幻想着等白跃回来大吃一惊的模样。
厨房的声音透着玻璃门,些许模糊,齐阕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来端菜,我快饿死了”
一杯下去,白跃的眼神有些迷离,她得承认,虽然生意场上能撑过几个来回,地道的粮食酒才是夺人清醒的存在。
白跃望向低头慢悠悠举杯的小达,心里稀奇的想着,她有天能和绑架她的劫匪乘着月色,分享廉价啤酒互诉曾经。
好似烂俗恋爱小说里的情节。
醉意为脸上添上粉色淡妆,小达清清嗓子,看向白跃问,“你想知道些什么,我的故事很多都记不太清楚了”,她说话时双眼眯起,似在回味杯中的酒,又似在追溯曾经。
“你大学在哪座城市?”,白跃突发奇想,将时间的指针拨到遥远的位置。
小达摸了摸下巴,给出个她自己也不确定的回答:“我记得是在北方的一个二本大学,我学的金融”
“毕业后找了家小公司做账,一个月也没多少钱,吃住开销都是大头”
“后来做了三年,,,”
“公司账面出了点问题,我成了替罪羊,如同网上打趣的职业段子”
酒浆浓郁,小达似乎沉浸在往事中,挥手扫开一大片在眼前闪烁的微小浮尘。白跃捏紧酒杯,没去打断面前自顾嘲讽的人。过往的心酸顺着酒精滑入食道,落入胃里,最终会演变成既定的污秽之物。所以没必要为此伤神,反正都是过去式了。
“就这些?”,见身边的人不再言语,白跃期盼的眼神悄悄隐去,一种更为炽热的感情涌上心头,经过酒精的催化熊熊燃烧。
喝高的女人眯着醉眼,行为举止较平时更为奔放,她脱下从不离身的外套,黑色背心与她硬朗的肌肉线条相辅相成,引得一旁艳羡的视线。而她像只开屏的孔雀,得意地靠在椅子上哼着歌,调子耳熟,是一首童谣。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一首耳熟能详的童谣,却勾不起白跃丝毫追忆童年往事的感动,她开始无意识地抖腿,扯着衬衫领子灌入冰凉的夜风来缓解身体的黏腻。
她目光流连在小达敞开的风景地上,从硬朗有型的锁骨下滑至深不可见的起伏,毫不克制的目光抛弃了礼教素养,身体选择服从原始的欲望。
白跃从未感觉山上的夜晚如此难耐,山里特有的雾气粘连住她的呼吸,往日的低沉泡入酒里,泡得声线缠绵动听,曲调拉长的尾音带着迷人的鼻音。白跃的喉咙越发得渴,她清了清嗓子,想找一杯水来解渴,可放眼望去,木桌上仅有装着三分之一浑浊酒浆的大塑料瓶。
心里某种未知的欲望在鼓动,啸叫着要堵住在耳畔萦绕的恼人歌声。白跃在身侧打量着半个屁股移到桌面,摇头晃脑的女人。她的唇缝里断断续续的泄露出简单的旋律,她似乎醉得厉害,眼下没有防备的模样,纵使白跃抓住平日里讥讽她的薄唇泻火,小达也只会乖顺的微笑。白跃抖动的身躯骤然停滞,从未有过的放纵想法犹如掉落山崖的石子,不停碰撞击起连绵的回响。
小达感觉手边扬起一阵风,夜晚身披银光的白狐从话本里跳出钻入她的怀抱。
酒精上头的时刻意识最为模糊,她抱着白狐,手掌顺着粗糙的毛发下滑,和那双瞪圆的光亮眼睛对视,而后突兀地展开笑颜。
白狐突然开口,用人类的语言和她对话,语调莫名的熟悉,小达微微低头想听清白狐的话,唇边的旋律被轻轻摁下暂停键。
一秒,两秒。
扑通,扑通。
耳边无限放大的心跳掐着秒表,干坏事的孩子趁着夜色的伪装终于品尝到了母亲放在高处,触不可及的美味。如她幻想一般,堪比果冻的触感。她的睫毛轻颤,抓着黑色面料的手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夜风自身后袭来,白跃湿透的衬衫黏住她的皮肤,寒冷刺激着她的神经,眸光清醒后的她瞬间跳开,像是踩到了猫的尾巴。
一般来说,偷吻初恋的桥段在暗恋文里屡见不鲜,但白跃眼前是切实绑架过她的女人,她竟然就因为两杯酒主动献上初吻,一句荒唐憋在喉间,硬生生发不出来。
复杂的情绪在脑中发酵,悔恨打头,恼怒在后,中间的空缺是她不敢细想的,,,回味。
塑料瓶伫立在桌面平静的注视着一切冒犯的发生。它的同伴,两个塑料杯被涨红着脸的女人扫落在地,它也无法逃离,瓶口旋开,剩余三分之一的酒液正在快速从它的身体里流失。
小达带来的酒,终于是消磨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