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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最后一片银杏叶 “手!手别 ...

  •   “手!手别僵着!”表演老师一巴掌拍在林夕后背上,“这个人物是个常年挨饿的劳工,你的手指应该是无意识蜷曲的,不是放松状态!”
      林夕咬着嘴唇点头,转身就把刚洗干净的双手又往地上的灰土堆里抹了抹。这已经是他在星耀表演特训营里熬的第三周了。
      每天早上六点就得爬起来,先做一小时“解放天性”训练,对着镜子龇牙咧嘴地练各种微表情,下午还得被扔进不同的场景里即兴发挥。
      昨天,老师让演突然得知中了五百万的狂喜,他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个咧着嘴傻笑的表情。
      “不错啊,小林。”盛华来探班,看他刚演完一段“发现父亲尸体”的独角戏,递过一瓶矿泉水,“洪导的新戏有个男二试镜,准备一下,明天去试试。”
      “可我连哭戏都还控制不好……”林夕拧开瓶盖,心里直打鼓。
      “要的就是这种生涩感。”盛华笑得神秘,“这个人物本来就是个没经过事的孩子,你现在的劲儿刚好对路。”
      《最后一片银杏叶》试戏现场
      试戏间里空调开得足,林夕却紧张得出了一身冷汗。他盯着地上道具组撒的银杏叶,突然就想起妈妈病房窗外那棵老银杏树,秋风一吹,叶子落得满地都是。
      “开始吧。”洪导头都没抬,手里转着笔。
      林夕“扑通”一声跪在叶子堆里,手指神经质地抠着地板缝。当演到发现银杏叶能镇痛时,他颤抖着把叶子塞进嘴里尝了尝,眼泪毫无预兆地就下来了:“爹……我好像找到法子了……”
      全场安静了好几秒。
      “就他了。”洪导突然停下转笔的动作,对副导演说,“那种又怂又犟的劲儿,跟剧本里写的阿满一模一样。”
      一旁的女主角季月也忍不住跟身边的助理小声说:“他刚才那个眼神,一下子就把人带进去了。”
      男主角张一更是朝林夕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最后一片银杏叶》开拍前,林夕把《活》这首歌的版权费都存进了医院账户,还特意给护工阿姨多包了个红包。这次要去 X 市拍戏,母亲这边得靠护工阿姨多费心照料。
      片场搭的细菌实验室阴冷潮湿,林夕每天裹着件破棉袄,一拍就是十几个个小时。
      今天这场戏,需要他连续挨耳光。演日本军官的演员没什么经验,总怕真打伤他,没敢使劲,结果 NG 了两次。
      洪导的脸色已经有点难看了,对着那演员喊:“能不能演?不能演就换人!”
      林夕看出了对方的不知所措,主动开口:“没事,你直接打就行,这段戏本来就要拍到脸被打肿的效果,真打才真实。”
      “那我真打了,实在抱歉。”那演员深吸了口气。
      “啪!啪!啪!......”
      十几个耳光下来,林夕的左脸肿得老高,红印子清晰可见。可他在拍完看回放时,却一个劲地摇头:“再来一条吧,我刚才下意识躲了一下,表情不对。”
      影帝张一在旁边都看愣了,等这场戏过了,赶紧递过一个冰袋:“你小子,对自己够狠啊。”
      林夕不光肯吃苦,还特别勤快。没戏的时候,总看见他帮场务整理现场,搬搬道具什么的。他觉得既然接了这个活儿,就一定得做到最好。
      这些举动,洪导都看在眼里,心里对这个小孩越发满意。有次休息时,他跟副导演念叨:“你看林夕这股子劲,现在年轻演员里少见了,肯沉下心琢磨角色,还踏实。”
      季月也是星耀的艺人,经常跟林夕讨论演戏的问题,说他身上那股认真劲儿特别能感染人。
      好演员碰到好剧本,拍戏就是顺利。本来计划拍半年的戏,才四个月就拍到尾声了。
      林夕在拍摄初期,为了更贴合阿满瘦弱的形象,还特意节食。可到了这时候,他是真的把自己变成了阿满。每天情绪都高度紧绷,就往返于片场和酒店两点之间,连觉都睡不好,常常失眠。
      张一和季月他们组过几次局聚餐,叫林夕一起去放松放松,都被他婉拒了。大家都看得出来,林夕这是入戏太深,他现在就像是阿满本人。
      凌晨四点,道具组的老周总在仓库门口看见林夕。“又来找那件破棉袄?”老周叼着烟,递过一件看着就发霉的旧衣服,“昨晚特意给你用酱油染了染,你闻闻,够不够那股馊味儿?”林夕把脸埋进衣领里,深吸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周叔,要是再加点煤油味儿,就更像从战场上扒下来的了!”
      另一边,《重生》的庆功宴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这已经是第二次改期,就为了等林夕有空能来。
      边月跺着脚问盛华:“他又不接电话?《重生》庆功宴都第二次改期了!他到底来不来啊?”
      盛华无奈地晃了晃手机:“这小子现在把自己锁在片场宿舍里,连我都不见。前天我去,推门一看,他正对着镜子练濒死的表情呢……估计是来不了了。”
      庆功宴上,江瑞见林夕没来,故意阴阳怪气地说:“哟,这刚有点名气,庆功宴都不屑来了?架子可真够大的。”
      边月听了不乐意,怼了回去:“林夕是在拍洪导的戏,没时间。”
      与此同时,边迟的公寓里。
      “…… 吹啊吹啊我的骄傲放纵……”

      录屏画面中,林夕的歌声伴着些许电流杂音缓缓流淌。边迟把手机轻轻贴在枕边,窗外的银杏叶正一片一片慢悠悠地落着。
      电影杀青那天,当全组人举着银杏叶造型的蛋糕庆祝杀青时,林夕却缩在角落里啃着硬馒头。
      张一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馒头,大笑着说:“戏都拍完了,还在这儿装呢?”却见林夕茫然地抬起头,问:“张老师……您说阿满要是能活到解放后,会不会也能过上吃白面馒头的日子?”
      张一听了,心里一酸,走过去用力抱了抱他:“你小子,现在你是林夕,阿满的故事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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