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不如打丧尸》Euan

4、逃出小区 从阴凉潮湿

　　从阴凉潮湿的室内迈出一步，热空气迅速将钟栩羽包围。黑色的影子被她一步踩在脚下，她眯着眼睛抬头看向远处的工作车。

　　路上没有来往的路人，只有车旁边围了五六个举着手像在打听最新消息的。

　　两人谨慎地看了周围一圈才快速跑过去。

　　礼貌开场的话还咬在嘴边，钟栩羽突然感受到了不对劲。

　　她们在离车两米的停下，车内工作人员模糊的脸也变得清晰，穿透那层糊了些浅红色污渍的车窗玻璃，身着红色马甲的年轻女孩双手撑在驾驶座的坐垫上，无助而惊恐地看向她们。

　　视线由远拉近，钟栩羽这才看清原来车外的三四个也根本不是什么来问消息的居民，一个个都是伸手做出攻击姿态的变异人。

　　“各位居民朋友，为避免新型病毒的传播，请各位呆在家中不要随意出门，目前通讯设施正在抢修中，请大家不要惊慌......”广播里的男声依然在循环播放。

　　也看清了这场面的薄西心一惊，拉着钟栩羽的胳膊就要跑。

　　钟栩羽没动，她眼珠子转了转，从帆布包里摸出手机，打开了之前用过的一个叫“弹幕”的小程序，打完字把字体调到最大，她把手机冲着车里女孩能看到的角度举起来。

　　“关掉广播。”

　　黄悦然看到了钟栩羽手机上的字，早已六神无主的她赶紧去找广播的控制按钮，颤抖着手按下去。

　　广播声停下来，变异人低沉浑浊的嘶吼声和头顶的蝉鸣突然变得很清晰。钟栩羽推了一下薄西的手臂，示意她和自己一起往多媒体车副驾驶的方向绕过去。

　　副驾驶这边的两个变异人还沉醉地拍打着车门，钟栩羽从包里摸出水杯，向车尾掷去，可惜制造出的声音还没拍门声大，根本没吸引住它们的注意力。

　　薄西迅速领会了钟栩羽的意思，摸出包里自己的保温杯，狠狠地往车尾的方向砸去。她一点准头都没有，力气倒是很大，车尾那边被她砸出一个凹坑的同时也发出了足够的声响，变形的金属保温杯“叮铃咣当”地向后滚去。

　　我靠。钟栩羽看着那个非常人能制造出来的大凹陷坑，给了薄西一个震惊且肯定的眼神。

　　两人抓紧时间上了副驾驶，拥挤着坐上去。

　　“趁它们都在后边，我们快走。”

　　钟栩羽大概猜的到，车上这个学生气十足暂时还没有染上班味的女孩是因为不敢撞到人才停到这里不敢动的，不然她早就加大马力开走了。

　　“外面那些都不是正常人类，它们有很强的攻击性，留在这里很危险，我们先离开这里。”钟栩羽看着还在发抖的女孩说，试图帮她找回一点理智，她探过身子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好，好，”女孩长出了几口气，坐正，手扶上方向盘，“我们去哪？”

　　钟栩羽看着她手臂上用别针别好的红袖章写着“志愿者”，开口：“去你来的地方。”

　　车启动起来，路过的几个单元门都有打斗的响动和来自高层的呼救声。来到小区门口，车牌识别通过后闸杆顺利抬起。

　　钟栩羽的注意力全在能不能正常通过上，突然感觉到旁边的人突然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她顺着薄西的目光向保安亭看去，瘫坐在椅子上的那个身穿保安制服的人，头和脖子上的皮都被剥了个干净，血肉模糊，像从油锅里刚爬出来的恶鬼，只有手还搭在扶上手在抽动着显示他还有一线生机。

　　这血腥的场面毫无遮挡的出现在钟栩羽眼前，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任凭恐惧感像恶鬼一样缠上来做不出任何抵抗的动作。直到车走远了，视线从这个画面切出来，她才像大梦初醒一样慢慢解冻身体，从包里摸出一瓶驱蚊水对着自己的脸猛喷了几下。

　　白色的多媒体车走出没几个人的小路，黄灯变绿，向左驶入大路的车流中。

　　炽热的日光下，拥堵的车辆和尖锐刺耳的鸣笛声都和往常没有区别。

　　她们的车没来得及擦着最后一秒的绿灯过去，只能停下来，钟栩羽抹了一把眼睛，在驱蚊水温和舒缓的香味中睁开眼。

　　68秒。好长的红灯。

　　三个人沉默地盯着红灯等倒计时完结，到41秒的时候，十字路口的左边突然冲出一辆黑色小轿车，失控了一般冲着她们所在的路口左侧冲过来。

　　一声巨响，小轿车撞上了墙壁，碎砖像火花一样溅在四周，两秒过后，车窗玻璃的碎片“哗啦” 一声全都落地，已经失去意识的人歪头向外倒去，血顺着她的长发低落到地面。

　　钟栩羽探头去看不远处的那个破碎的车窗，又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伸出来，狠狠咬上已经失去意识的那个人的脸。

　　掉san的画面钟栩羽不敢多看，她赶紧抽回自己的目光。

　　“别再看了，快走。”红灯还剩3秒，她提醒驾驶位上的人。

　　红红的眼眶转过来，颤抖着的嘴唇说：“他们都怎么了？”

　　车内的恐慌浓度又加重了许多，在沉默的空气中疯狂渲染开来。

　　不耐烦的喇叭声在她们的车后响起，钟栩羽首先从浓重的情绪中把自己抽离出来。

　　“开车，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你还可以吗，不行我们换个位置。”

　　没有情绪到显得有些冷血的话反而将黄悦然从恐慌中拉出来了一点，她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我可，可以。”

　　她不想当废物。

　　车开到街道办事处停下，没下车的她们隔着一条小路都看到了已经到了办公时间的办事大厅现在空无一人。

　　三人都没想要先下车，都担心着旁边会有突然出现的危险。

　　黄悦然赶紧拿出手机要联系同事，钟栩羽也掏出自己手机看了一下还是没有信号的状态。

　　“您所在的位置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试......”

　　“怎么还是没信号？”黄悦然小声说。

　　“西西，看看你的手机。”听到旁边人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钟栩羽赶紧推了推旁边的薄西。

　　“啊？好。”她双眼呆滞，显然还沉浸在刚刚小区门口保安室里的那个“地狱”画面里面，听到旁边人的声音才松开抱着钟栩羽手臂的手，去摸自己口袋里的手机。

　　钟栩羽看了一眼，薄西的手机也是无信号的状态。

　　“我们的手机也都没信号，”钟栩羽转头问试了好几遍还是打不通的女孩，就这样一直打也不是办法，“你们今天是什么时候收到消息要开车放广播的。”

　　“今天早上五点左右。”

　　黄悦然放下手机，回想起之前的记忆，她决定从头说起：“大概是今天凌晨两点的时候，我被领导电话叫醒，他说要我马上赶到办公室，我们街道要配合疾控的工作。”

　　她看着马路对面的办事大厅：“不过赶来这边之后通知也一直没下来，我和同事都趴在办公桌上补觉。一直到早上5点左右吧，才有疾控那边的人过来。他们过来和我们领导聊了几分钟，马上就安排大家出来了。我和小王开车出来播放广播，张姐和小李调查人员信息，我和小王出来的比较早，后面其他人的安排也没听到。”

　　她转过头看向钟栩羽：“因为时间紧迫，我之前也没经历过这种紧急情况，所以什么都没问就出来了，就按领导交代的拿着疾控和街道盖章的文件在每个社区每条街进到每个小区播放广播。”

　　苦笑了一下，她接着说：“六七点的时候我去过的地方都没什么异样，还有居民楼里被吵到的人开窗骂人。不过大家也没有很在意广播的内容，因为是工作日的原因，该上班的人还是都出门上班去了，只有闲一点的老阿姨过来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后来到了你们那个小区，突然出现了一堆身上好多伤口还不正常的人，再就是你们看到的样子了。”

　　“那你了解这个传染病具体是什么情况吗？”钟栩羽问她。

　　“疾控的人当时说的是：传染性极强，发病后和狂犬病发病状态相似，有死亡风险，让我们不要开窗或者下车，把整个街道巡完就回来汇合。”

　　黄悦然眼前又闪过那几个状态不正常的人的画面，后知后觉意识到那些可能就是得了传染病的人。

　　“那通讯设施需要抢修又是什么情况？”

　　黄悦然面露难色：“其实他们只知道全城的网络都断了，可是暂时也核实不了具体情况，只能先安抚群众的情绪。”

　　整个城市像在危机四伏的黑暗中依然运行着的机械设备，如果有一束光突然照过去，会发现最重要的那颗起到决定性作用的齿轮已经脱啮。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下车进去看看吗？”

　　两声同时响起，两道视线在钟栩羽的脸上汇集。

　　天啊，问我干嘛，我也只是硬撑啊！

　　“来都来了，现在也没地方去，我们先过去看看吧。”钟栩羽本就僵硬的脸更僵硬了。

　　黄悦然听了她说的，马上听话地去拉门。

　　钟栩羽赶紧又说：“那些怪物会被声音吸引，但是它们的眼睛是看不到的，一会我们轻手轻脚地进去，有事就赶紧轻手轻脚地跑出来，不要尖叫，千万不要尖叫。”

　　“好。”两人同时回她。

　　钟栩羽突然想到了溥仪，感觉自己现在的处境和他高度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