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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城堡(二) ...

  •   初夏的好天气!
      林曼兰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的操场,男生们正潇洒自如地在球场上挥洒汗水,草地上堆放着他们的衣物和饮料,一帮无聊的女生在一旁有事没事的尖叫两声,举动犹如花痴。
      林曼兰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现在倒是宁愿去做个花痴了,好歹也比上这该死的数学课强。
      “及格了,及格了,哦耶!”同桌的小惠同学拿到了刚发的卷子,就忍不住感慨:“今天真是个大晴天啊。”
      林曼兰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你刚还说今天天气说不准,这么快就变卦了。”
      小惠一屁股坐了下来,一手勾住了林曼兰的肩:“小兰,想吃什么,中午我请客。”
      “拜托。”林曼兰拍掉那只‘爪子’。
      “怎么啦,感觉最近你很反常啊。”小惠看着她重重的眼袋和黑眼圈,“是失眠了么?”
      “恩,有点。”林曼兰看着不远处朝她递来的卷子,双目无神。
      “夷?小兰,为什么感觉好多人在朝这边看啊?”小惠压低了声音“我们的声音没那么大吧。”
      林曼兰安慰她:“放心,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才都朝这里看的。”
      “哦,那就好。”小惠松了一口气,又问“那又是为什么……”
      “因为它喽。”林曼兰挥了挥刚到达手中的卷子,上面一个血淋淋的鸭蛋赫然入目。
      小惠张大了嘴,“小兰啊,你够逊的啊。”
      赫赫有名的千樾学院竟然有学生会考个零蛋!这要是传出去学校的名誉何在?居然还是在这个连出了两名天才的班级?
      讲台上,那个历经沧桑的老头子强忍着怒气,心里重复着:克制、克制,还是孩子,有话好好说,一定有原因的。
      “咳咳,林曼兰同学,请你解释一下,好吗?你的卷子上的到底写的是什么呢?我看不懂啊。”
      林曼兰慢慢吞吞地站起来,总不能说是梦游的时候迷迷糊糊给涂上的吧。
      小惠给她鼓气:“没事儿,这老头就一唐僧,你甭怕。”
      “我……我的手受伤了,诺。”林曼兰伸出右手,心里暗自心虚,幸好是右手啊,那老头子记忆力不好,说不定……(嘿嘿)
      “可是,我好象记得,你那天好好的啊。”数学老头子狐疑的说。
      “哦,老师您肯定记错了。”她笑地热情。
      “真的么?”
      “老师我作证。”这时候,小惠站了起来拍着胸脯保证。
      “原来是这样啊,哦,林曼兰同学,下次如果再遇上这样的事情,老师是可以理解的,你这样做不仅不利于自己手上的伤,并且在很多很多方面都是不好的,这个比如说影响问题……”
      小惠忍不住抱怨:“又来了。”
      趁着个当儿林曼兰朝她投去一个感激的眼色,小惠摇摇头,低声道:“别高兴的太早,他糊涂,别人可不糊涂。班主任那女人要是知道了,她非得剥你一层皮不可。不过话说回来,小兰你也真是不怕死啊,竟然敢作这样前无古人的事,又不是不知道那女人的厉害。”
      “我也没办法啊,晚上失眠,白天又困的要死。考试那天我已经强忍着不睡着了,谁知道还是这样。”林曼兰说着说着又想到了近来的倒霉事,不禁眉头深锁,黯然神伤。
      “唉,看看人家沈心湄,天才啊,真正的天纵之才。”小惠很少会用这样诚恳羡慕的语气夸人的,那个沈心湄何止是天才?千樾两大“鬼才”少年之一。在来千樾学院之前,她的名字就已经在教育界频繁出现了。
      不过,林曼兰是在来学院之后直到高二分班才真正了解了她的,其实也不能算是了解,只是从小惠那里得到的一份粗略的资料。算起来已经一年了,但是因为资料标题蛮夸张,所以曼兰至今还耳熟能详:旷古绝今,风云盖世——千樾学院两大“鬼才”
      沈心湄:女,年龄18,身高168cm,身世不详,性格内向,温柔善良,不爱说话。连续十年全国第一,七公分厚的字典竟然倒背如流,早有传闻说她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之能,不过最为惊异的是她那诡异的运算能力,那种智商足以令人发指!!更有甚者传言说她根本不是人(这个够悬,不过……)。
      云逍:男,年龄18,身高186cm,云氏家族长子(据说还有个妹妹,不过没有人见过。)数十年稳居全国前二十,惊异之处在于他从来不上课,只有在大考当天才会现身(有人说是他一定在家接受非人的训练,谁知道呢?)相貌俊美,一表人才,所到之处通常引起空前热潮,性格不详。出生于一个诡秘的家族,所以他的行踪也十分诡秘。虽然比起沈心湄逊色不少,但是他够神秘,也就有更多人关注他,其传闻和影响力远远超过沈心湄,一度位居本年度校报风云榜首(校报女生居多,如此帅哥又难得一见……嘿嘿,但是请绝对相信千樾学院的校报从来都是客观的)。
      林曼兰趴在桌上无聊地敲着桌子,机械性地一下又一下,她感觉很累,眼皮也在渐渐沉重起来,她问小惠:“小惠,这是第几节课了?还要多久才放学啊?”有气无力的声音显示她马上要进入梦乡。
      小惠摇摇头:“才下午第一节课……”
      小惠的声音好远,似乎在天边一般,竟远的听不见。林曼兰的意识好象不受大脑控制了,她努力睁大眼睛却只感到头昏目眩,她大声的重复着问小惠:“什么?你说什么?不,我不要睡着啊……”
      而小惠看到的,是林曼兰还没听她说完就已经安静地睡去了,仿佛只是5秒钟的事情。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晚上真的失眠的很严重哦。”

      林曼兰算是彻底服了自己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又叫又嚷,就差没掐大腿了,可最终还是睡着了。而且,居然这么快就开始做梦了——肯定是在梦里,要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景象?
      O_O!
      手还在大腿处犹豫着要不要掐下去,少女却是一下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身上的衣服什么时候变成了优雅高贵的礼服了?
      盛大的晚宴,醉人的华尔磁。
      传说中的贵族Party?
      公爵、伯爵、公主还有王子?
      简直,简直是惊喜嘛!!自己长那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个场面,这个梦太美妙了,而其中最最另她心动的是:自己面前居然有那么多的食物!
      林曼兰赶忙放下正欲掐腿的手,及时终止了那愚蠢不雅的行为。现在,什么数学课,什么班主任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切,面前的长桌连同桌上的食物一起,似乎多的看不见底。那白色的桌布,银色的餐具,各式各样的食物和饮料,引得她口水不停流啊流啊……这些精致、美妙的食物是她平时想都不敢想的,说不定随便一杯葡萄酒就可以要了她一个月的生活费。
      哇塞,太棒啦,林曼兰庆幸小惠没把自己弄醒,毕竟这样的美梦可遇而不可求啊。
      “我……我要开动了!”她激动地都结巴了,胡乱地抓起刀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反正是都是梦,不要紧。
      “咳咳…各位。”似乎是主席台处,有人礼仪性地咳嗽了一下。起舞的人们停下了舞步,盛满红酒的玻璃杯停在了半空,大家不约而同地望向那个小胡子礼官。
      小胡子礼官满意地环顾了四周,然后低头开始读手中的那宗书卷,“今天,我们尊敬的国王陛下,将会在所有来参加舞会的姑娘当中选一位……”他皱了皱眉头,抬起脸来,所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黑眼睛、黑头发的女孩身上。
      女孩似乎毫无察觉,她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刀叉正在狼吞虎咽,那吃东西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清晰。
      林曼兰的声音含糊不清:“这个刀啊叉的用起来真的不方便哎!”。
      有一只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免得她被噎着。她来不及抬头,连连向背后的人道谢:“谢谢,谢谢哦,你要不要也来一点。”
      “不用了,你慢慢吃,别噎着。”那声音温柔动听,伴随着一股淡淡的幽雅的香气挑逗着她敏感的嗅觉和听觉,那是一种说不出味道的香,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数十种香水牌子,但,都不是。
      周围的窃窃私语不知何时变成了兴奋的唏嘘声,林曼兰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食物。她疑惑地看着周围人射来的目光,有鄙夷,有惊讶,还有……嫉妒,她心里忍不住想:有什么好看的。
      尴尬的不想去回望他们,突然想起了身后的“好心人”,林曼兰便不管其他,猛地转过身去!
      “啊!”也许是自己转的太快,又或者是面前的人正想上前。总之,林曼兰是一头撞上了他的胸膛,着实给对方来了个‘温柔’的‘香玉满怀’。
      抬头的瞬间,她滞住了!
      耀眼的、圣洁的金黄让她竟一时无所适应!
      唯一清晰的是那双深邃的,淡金的眸子。那琥珀色的瞳仁里,折射出的是比阳光更温柔更美丽的光芒。
      金黄微卷的长发铺洒在腰际,镶着金边的雪白的宽衣长袖高贵圣洁地不染纤尘,那样的容貌竟美的宛若女子。
      林曼兰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被她撞到的那一块地方,那样干净,怎么可以……
      那样的气质已经不是凡人所能拥有了,宛若仙人啊,美的令人惊叹,美的令人难以想象。
      只有右眼眼角的那颗泪人痣,仿佛在诉说着前世的苦痛,诉说着他不易察觉的一丝忧伤。那绝尘的惊艳在眼角眉间华丽地展现,一朵绝美的微笑尽让百花无颜,天地失色。
      那双洁白修长的手拂过她湿润的眼角,停留在她温润的颊边。此时此刻,她手已被握在了那个美幻绝伦的男子手中,可,自己竟没有察觉。面前只有那如花的笑靥和那令她心碎如刀割,忘记所有的泪人痣。
      那声音在距离她不到一寸的地方喃喃:“丫头,你还记得我么……”
      轻柔的话语带着某种慵散的媚惑,挑拨着她的心弦。
      条件反射般地后仰,林曼兰瞪大了双眼,她的问题脱口而出,不经思考:“你是人,还是——神?”
      那是一张纯粹的东方人的脸,却有着一头西方人的绝美秀发,高贵、优雅的举止,惊艳绝世的面孔以及周身所散发的忧郁和慵散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就是难以言欲的魔性。
      男子放开她的手,突然笑了起来,笑声爽朗而动听,带着浓浓的宠溺和一丝释然,眼底的忧伤在朗声的大笑中弥漫开去,最后如涟漪一般渐渐消失在那双琥珀般的眸子里。
      “真的不记得了么?也好,那么就让这一切重新开始。”他望着她的眼神很认真,其中还有一种孩童般的执拗。
      林曼兰看着看着,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她才觉得自己是恢复正常了,刚才的自己那才叫一个莫名其妙!
      她灿灿地拍了一下他宽阔结实的胸膛。嗯,应该很结实,要不然自己的头也不会被撞的那么疼了,这件白袍子果然障眼,乍一看去还以为很单薄呢。
      就那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她的手被他吻了!她惊诧地抽回自己的手,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仰头瞪着他,这算什么?这是对她的轻薄!林曼兰忍不住怒道:“怎么可以这样!就算是宴会上的礼仪,那也要经过我的同意啊,哪有人像你那样的,你以为你是谁啊……”说着说着她的脸竟红了。猝然而下的深吻让她瞬间头脑发昏,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口舌间激烈的纠缠让她说不出话来。
      天啊,在这么多人面前……,虽然是梦,但也不能这样啊!林曼兰努力保持这清醒的头脑,想要向后退去。可是,该死的,她的头竟被他的手抵住了!混蛋!她还从来没那么丢脸过,就算要亲那也不要在这种场合嘛。这个梦还有完没完?林曼兰现在才开始后悔。
      “王——”那是及其恭维的声音,还王?!林曼兰从来没那么佩服过自己,做梦都做到这份上了,丫的,醒来后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不过,接吻的感觉还真的……晤,怎么说呢,还真的很好哎。呸、呸、呸,林曼兰你原来那么色呀,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咧?
      “弄了半天,原来你不是国王,你叫什么名字?”林曼兰豁出去了,反正亲都亲过了,丢脸也不差这么一会儿,况且人家可是名副其实的美人儿呀,现时生活里铁定找不到第二个了,林曼兰啊,看开点儿,这笔帐算来算去是你自个儿赚了哎,而且赚大发嘞。正好啊,自己也被折腾的够累,手就勾着人家脖子死赖着不肯下来了,估计全身重量都挂上去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的倾国倾城,他居然没把那个什么王放在眼里。很好很好,最好那个什么狗屁国王有点血性,到时候把这个混蛋狠狠教训一顿,林曼兰暗暗咒他,哼哼。不过,千刀万刮就不必啦,这张脸实在是好看啊,千刀万刮还真有点可惜了呢。
      “你啊”他轻笑着吻了一下她的耳垂,声音低沉悦耳犹如魔咒——那是统拢了所有感情的一声叹息,红尘的情感在那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中被他演绎的淋漓尽致,有快乐,有痛苦,有幸福,有忧伤还有淡淡的满足,如此的叹息在那样的面容下便是连神都为之嫉妒的媚惑,“小东西,一定要记住啊,我是墨叶,墨水的墨,叶子的叶。”他轻轻拨动着她耳边的发,微笑着。
      “哪有人姓这么奇怪的姓?”
      “聪明的丫头。我既不是人也不是神,我是魔。你相信吗?”墨叶依旧微笑,抱着她却盯着眼前的人——那个被所有人尊敬的陛下。
      那头长发暗蓝笔直,闪烁着邪异的光。英俊的眼里有怒气!一袭黑色的长袍阴郁而决绝,苍白的手指遥遥指向他,声音冰冷异常:“放开她。”
      一点不像个王,墨叶冷笑:“看来你比我更适合当个巫师啊,真是可惜了。”放开手中的人儿,林曼兰站稳,只觉得身后特冷。便转身看去,王!他是王?果然又是个极品美男,不过林曼兰更愿意相信他才是个魔鬼!
      但是英挺的面容有着贵族特有的高傲和霸气,眉宇间那种与生俱来的王者气质也是不容忽视的。
      而他的眼睛——是蓝色的!
      林曼兰突然头痛欲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交织着,撕扯着,冲击着,让她想忘却忘不掉,那个,是记忆么?
      从心底传来的痛,莫名的,一波又一波,那种痛甚至超越了前者,遥远而深邃。
      “我想回家……”林曼兰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她能做的,只有这个。醒来吧,让她忘记这个梦,忘记这种难以言表的心痛。因为她的心无法麻木,所以她只有去忘记、忘记、忘记……
      否则,她会哭死。
      ……

      剧烈的晃动让林曼兰一阵目眩,电光火石犹如空间变换。
      “啪啦”一声好象掉了什么东西,但是来不及拣起,她的目光就变的迷茫起来了。她就犹如被抽去了记忆,突然间对刚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醒来的时候教室里已经亮起了灯,同学们也走的稀稀拉拉了。林曼兰望着桌上一滩口水,心里不禁油升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终于醒了啊?”小惠自顾自玩着手机,应该是在等她。
      “小惠,你怎么还没走?”
      “明知顾问。”小惠斜着眼瞧了她一眼,目光又立刻回到了手机上,正玩到激烈的时候。
      林曼兰看着身边的同学兼死党,她才感到了淡淡的温馨,那种不安感也慢慢淡去了。
      小惠一边玩一边说道:“小兰你可是又创了记录了,连续睡了四节课,明天你可怎么办呦,我的好妹妹,唉……”
      “四……四节课?为什么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你、你怎么不叫醒我,老师怎么可能……”林曼兰不明白了,真的不明白了。
      ‘啪’小惠合上手机,“叫啊,班主任都来过,可你就像中邪了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还差点咬掉班主任手上一块肉,她呀,就认定你是故意的了。哎,可我到是纳闷了,为什么刚才一摇你,你就突然醒了,你到底是真睡还是装睡啊。”她一脸疑惑,还特意加强了‘突然’二字的音调。
      “好啊,刚才是你在摇我,害我头现在还晕。”林曼兰忿忿不平。
      “晕你个鬼啦,快收拾东西,一会儿我陪你去医院换药,顺便复查一下脚伤。”
      “什么时候那么好心了?”
      小惠摇了摇手上的手机:“曾君洛同学的命令。”
      林曼兰眼神顿时暗了下来:“我自己可以去的,你快回家吧。”
      小惠迟疑了一下,说道:“丫的,你小子就以为曾君洛会关心你啊,那我呢,我对你好,你看不出来啊?小样的,他曾君洛算个鸟啊,我自个儿也想关心关心你,这有错啊,要不然我早走了。”小惠帮她拎起书包:“愣着做什么,走啦。”

      夜风瑟瑟,小兰独自走在树影婆娑的林间小道上。
      还记得刚刚小惠生龙活虎的样子,当医生奇怪于自己腿伤的恢复速度时,小惠笑地一脸得意:“咱们小兰可是自小习武长大的,什么空手道、跆拳道、柔道还有正宗的中国武术,啧啧,那骨头还不硬的跟什么似的……”说的那个劲儿,好象是说她自己一样。
      那拽拽的样子,连接个手机都粗声大气:“喂喂……”,可声音立马焉了:“哎,呵,妈,您老怎么给女儿打电话来了呀,哦,呵呵,马上回来,唉,陪朋友上医院呢,嗯嗯、马上回来……”
      于是,她很不‘负责’地把她一个人丢在那儿了,还理由充足。一点也没考虑到小兰一个人会不会感到无聊,或者说,是孤独。
      小兰无奈地笑笑,手不自觉的轻轻摩挲着另一只手的手臂,仿佛这样就可以减少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当手落到手腕处时,她突然一惊,她的手链不见了!那条曾君洛送给她的檀木佛珠手链!
      惊慌只是一刹那,过后,心中便是一片的落寞。
      脚步缓缓地走着,仿佛被无形地引线牵引,她向城东走去。据说那是一种本能,当人缺少温暖的时候,她就会去寻找潜意识里的温暖。这个时候,她甚至已经麻木了对夜的恐惧。

      沉寂的夜空中,零零散散地缀着几颗星星,偶尔会有流星划破天际,给死寂的夜色带来了几分灵动。
      一圈郁郁葱葱的蔷薇,依着月色把漂亮的露天小阳台装点地美伦美奂,密而不杂,美而不妖,素雅中却尽显了高贵,正如藤椅中那个气质脱俗的少女。
      一身洁白素净的连衣裙似乎流转着月华破碎的光,美丽之中带有着难以掩饰的奚弱。少女闭着眼,苍白纤细的手指微微握拳举在胸口,她在对流星许愿,细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睁开眼,那是一双清若寒星的眸子。
      门被轻轻推开,随之而来是少年柔和亲切的声音:“遥遥,你又在许愿了。”
      “哥。”云遥扭头望着哥哥,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精致的托盘里是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少年把托盘搁在对面的小圆桌上,在女孩旁边坐了下来,抬头看向天空那一轮弯月。
      “哥,都和你说不要了,再说已经这么晚了张妈她们都睡下了,还要你亲自动手……”
      云逍却是宠溺地打断了妹妹,微笑道:“傻丫头,哥是睡不着,没事找事干的。”
      少年英俊的侧脸在月的照耀下柔和静逸,那温柔清澈的目光似有融化冰雪的力量,墙角的蔷薇傍着月色朵朵绽放,开的越发明媚动人。
      女孩端起药来,那本苦的难以入口的中药竟泛起了丝丝甜味。
      “你最近咳嗽的厉害,所以哥在药里放了一些冰糖,而且药那么苦,哥怕你……”少年看着朝夕相处的妹妹,眼里尽是疼惜,这药她都喝了那么多年,却从没皱过一下眉头,他的妹妹是最坚强的。
      云遥怔了怔,放下药,嘴角荡起幸福的笑容,脑袋轻轻枕上他宽阔的肩膀,“哥,你对我真好。”
      少年笑吟吟:“因为我的妹妹是独一无二的啊。”
      “我的哥哥啊……”少女微微瞌上了眼睛,所有的情感在还没有流露出来以前便被硬生生的格挡,长长的睫毛掩住了那双灵动的美眸,无奈、忧伤、酸涩、幸福掩化成晶莹剔透的泪,在月的阴影下,在只有蔷薇花开的地方静静流淌。
      许久,女孩轻如梦呓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似睡未睡的朦胧,“哥,我要睡了。”稚气未脱的脸庞是一如既往的苍白。
      因为病痛,那个十五岁的女孩儿看上去就只有十一、二岁左右的样子,娇小的身躯宛若洁白的梨花,美丽却脆弱。
      他那样抱着她,一如从前。只是身高的差距让两人看上去更像是父亲抱着自己的孩子!
      她,依旧是那么娇小,仿佛时间在她身上静止不前了。犹记得上一次抱她还是5年前吧,因为她的脚不好,那时侯经常这样抱她的。
      还是樱花灿烂的日子。
      纷飞的花瓣下,十四岁的少年最后一次抱了十岁的妹妹,脸红红的,带着歉意的笑:“遥遥,哥以后不能这样抱你了。”
      “为什么?”女骇的眼眸黑的似乎看不见底。
      “因为……因为我们都长大了。”
      女孩的眼神暗淡了很久,待抬起头来,却是秋水般的温柔, “哥,你总归是对的。”随后她的嘴角荡起了一抹微笑,美丽犹如纷飞凋残的樱花……
      他在一天天长大,而她,竟依旧如此。
      “哥,你现在还要出去么。”
      云逍一愣,随后笑笑:“睡不着,想出去转转,你也早点睡吧。”他显然没想到妹妹没有睡着。
      “恩,哥,你今天有心事啊。”女孩掖着被子淡淡说道,她微弱地声音直指他心!那语气竟透着神邸的雍容与睿智。
      他上前,轻揉她的发,底语:“我很担心她……”
      “该来的,总会来的……哥……你是改变不了什么的。”均匀的呼吸,少女至始至终没有睁开眼睛,她似乎又要睡去。
      少年似笑非笑,他完全可以把她的话当成孩子的梦话:“那么,你呢?”
      “……我?我也改变不了什么的……但是……”
      “但是什么?”怪异的氛围,只有女孩细细的呼吸声,没有回答。看来,她是真的睡着了。
      云逍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击剑馆内灯火通明,将近零点,即使是城东最负盛名的“银河堂”此刻也是人丁稀少。
      只有那个房间里没有开灯,但人却可以清楚地分辨出房内的所有陈设!
      是剑,呈亮如雪的剑。月光便是依着这一把把数也数不清的剑,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让人分清了眼前的所有。
      一排一排的架子有序的排列着,从一般击剑馆的专用剑到银河堂的特制剑,从上世纪欧美一带的击剑到中国上古的仿青铜剑器,各式各样的剑,数不胜数,那便是银河堂的剑器储藏室了。
      门外传来的击剑声渐渐停止,轼剑的少年终于放下手中的白绢,无奈地自语道:“唉,总算是结束了,好累哦。”
      击剑场,灯光亮如白昼。
      少女取下面罩,脸庞因为过分的运动而变的躁热嫣红,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头发已然被汗湿透粘在脸颊上,汗水一滴一滴顺着头发、面颊流下。
      她笑了!
      “咳…呵呵…哈哈”一手拿着剑,另一只手拎着面罩,望着眼前那个人,她发出了怪异的笑声,很狼狈,她却很开心!
      她赢了!她居然赢了他!两年来她第一次赢了他!
      “哈哈哈哈”还是忍不住的,那悉悉碎碎的强忍着的笑变成了孩子般的无拘无束的大笑!
      她朝着储藏室的方向献宝似的喊,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阿云、阿云,我赢了,哈哈,阿云。”
      储藏室的门开了,那个被称做阿云的少年正打哈欠打到一半,手愣是忘了从面前移开。
      他用惊讶的眼光看着面前满面红光的少女,甚至没有顾及眼睛从黑暗到强光下一时间的不适应。
      “小……小兰姐,你……你赢了?你赢了我家少爷?”带着不可思议,他朝不远处的人望去。
      “是的,楚云。她赢了我。”那是近乎如玉般温润好听的声音,少年拿下面罩,微笑着。
      “呀,原来你说话可以那么溜的,声音还那么好听!”林曼兰兴奋地说道。
      “我早和你说过,少爷又不是不会说话的,是你自己不信啊。”楚云在一旁嘀咕。
      林曼兰正色:“既然我赢了你,那个约定你就……”
      “当然。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你有权知道我的一切,无论是通过什么方式。”他微笑着打断了她,朝她伸出了手。
      两年前定的那个约定,不是么。

      一切都还那么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那一抹笑容犹如初绽的桃花,羞涩而带着淘气,那笑是粉色的、执拗的却如孩童般纯真无邪。
      “我只要你作我朋友啊,喂,喂……”那个穿着粉衣的少女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锲而不舍。
      “我家少爷是不会和你作朋友的,同学,你还是快走吧。”还是身后那个看上去比自己小的跟班好心提醒了她。而他的主人——那个走在前面的白衣少年始终没有与她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她何曾没有生气?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这种人!哼,但是想想,更多的还是无地自容吧。好歹是一个女孩子家,哪有这样厚脸皮的,才刚一见面就追了人家两条街啊,要是让别人知道她林曼兰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那她还想不想混了?!
      但是不行!生气归生气,正事还是要办的,所以,她还是忍着,大声问他:“哎,那么你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啊!!”
      “既然不作朋友,那还告诉你名字干什么,真是脱了裤子放——”
      “臭小子!要你插嘴,找死啊!!”既然不能把气撒在他身上,那么就拿那个小跟班开涮!
      “喂,人家才不是什么臭小子,人家可是有名有姓的,哼,我叫楚云。”
      楚云!脑子里利马闪过一个主意。记住了,他有一个跟班叫做楚云,很好很好,那个楚云看上去似乎是很好欺负的样子哦。
      于是……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她按着事先跟踪他们的路线去了城东的银河堂击剑馆,还真是幸运的,她在那里侯了没多久,楚云就出现了,并且还只有他一个人。
      以她多年来的武功造诣,区区一个小屁孩绝对不成问题!他,一定知道关于主人的很多事!嘿嘿。
      可惜!
      她错了!
      她大错特错!
      是的,她输了,而且输的很惨。
      当时,那孩子一脸善良地望着挫败的她,朝那不远处的击剑馆指了指,浅笑着开导她:“银河堂哦,我家少爷的,姐姐武功不行嘛,连我都对付不了啊,有空也去报个名学学。”
      她差点喷血,要知道,当时的她已经是空手道黑带九段了啊。
      那个银河堂的名望很响,是个英才辈出的地方,甚至在全世界都有从那里走出的武界的精英。当然,这些都是后来才知道的,最值得安慰的是,自己其实的确很厉害,在银河堂,她也能排到前二十。
      但是楚云确实比她厉害的多。
      没有那小子,也就没有今天了。
      是那小子的注意:让他的主人心软。
      那天,她终于可以从正面看他,只是他带着击剑的面具。她的心陡然慌了起来。
      他说:“你什么时候赢了我,我们就可以成为朋友。”
      那样荒诞!她竟然会乞求一个人,并且乞求的只是她要和他成为朋友!
      可是,一点也不可笑。从他嘴里说出的一字一句似乎都是恩泽,带着春风拂面的暖,纵使悲悯,易是柔如秋水,润如碧玉。
      “好”她应下。
      啊,成功了,代价是在银河堂门口坐了整整两天,用楚云的话说就是金城所至,金石为开。小兰开始一直觉得,嘿,分明是小屁孩瞎胡闹,随着大人玩深沉。后来想想,这个‘少爷’确实不简单哪,光那气质就不像个凡人。
      以后变再没听过他的声音,没见过他的面容。
      直到今天——
      “那么,你现在至少可以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小兰笑着问。
      “云逍。”他大方的告诉了她。
      林曼兰又是一愣。
      云逍?是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城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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