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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约定的地方   大学的 ...

  •   大学的四年,反复只是在眨眼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过去了。

      毕业那天,校园里比往常热闹许多。

      毕业典礼结束后,礼堂外挤满了穿着学士服的人。有人抱着花,有人举着相机,也有人把帽子抛向半空,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四年的青春终于在这一天画上了句号。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结束一切后的轻松与喜悦。

      有人约着晚上去聚餐,有人已经计划好了毕业旅行,还有人拿着手机四处问着谁愿意一起去唱歌。

      林既白也被几个同学叫住。

      “晚上一起去啊,毕业最后一顿!”

      林既白刚准备答应,忽然想起身旁的人,转过头看了一眼夏言。

      夏言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刚刚领到的毕业证书。

      有人也走到他面前,笑着问:“夏言,你也来吧?大家都去。”

      夏言原本想要拒绝,可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沉默了片刻。

      “好。”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真的?你居然答应了?”

      夏言点点头。

      “嗯,最后一次了。”

      “那说好了,晚上不许临时跑。”

      “不会。”

      那人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跑回人群里,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

      不远处的林既白正好看见这一幕,走过来时还有些意外。

      “你居然答应了?”

      夏言看了他一眼。

      “毕业了。”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林既白明白了他的意思。

      四年大学生活,到今天就真的结束了。

      夏言看向礼堂外喧闹的人群,轻声说:

      “总该留下点什么。”

      这一次,他没有再以学习或者其它理由拒绝。

      因为过了这一晚他就要回到一个曾经让他无数次期待,却又被迫离开的地方。

      北京。

      四年前,他曾经和沈琛约定过。

      一起去北京。

      一起去他们想去的物理学院。

      一起把那段属于十七岁的夏天,延续到更远的地方。

      只是后来,那场约定没有等到兑现。

      夏言去了英国。

      这一去,就是四年。

      晚上,吃完饭后林既白跟着同学去第二场,夏言则一个人回了住处。

      房间里依旧很安静。

      四年的生活并没有留下太多东西。

      几本看过许多遍的书,一些学习资料,还有零零散散的生活用品。

      夏言站在房间中央看了一会儿,最后拉开衣柜,拿出一个行李箱。

      他没有带很多东西。

      几件衣服,一台电脑,一些证件,以及几本自己舍不得丢掉的书。

      收拾完以后,已经很晚了。

      他洗漱过后便躺在床上。

      没有想太多。

      也没有刻意去想明天会遇见谁。

      只是闭上眼睛,很快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

      夏言便醒了。

      他向来早起,洗漱、换衣服,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

      回国的事情,他没有告诉父母。

      这个决定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做的。

      没有询问,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想回去看看。

      至于回去以后会发生什么,他暂时没有想。

      林既白住的地方离他并不远。

      夏言拖着行李箱出门后,直接打车过去接他。

      到了楼下,林既白顶着一头明显没有睡醒的头发走出来,看到夏言的时候,第一句话便是:

      “你为什么把机票订这么早?”

      夏言看了眼时间。

      “早起习惯了。”

      林既白把行李塞进后备箱,打了个哈欠。

      “天都还没完全亮。”

      夏言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这个时间刚刚好。”

      林既白坐在旁边,忍不住看他。

      “你昨天还跟着我们吃饭唱K,今天还能这么精神?”

      夏言轻轻笑了一下。

      “谁让你昨天一直不肯回去。”

      “……”

      林既白沉默两秒。

      “所以你现在是在怪我?”

      “没有,怎么会。”

      “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在怪我?”

      夏言笑了笑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窗外。

      车子缓缓驶离街道。

      清晨的伦敦还带着一点未散的雾气,街边的建筑从车窗外一栋栋掠过。

      夏言安静地看着。

      不知为什么,眼前的场景忽然和四年前的那个夏天重叠在了一起。

      同样是清晨。

      同样是行李。

      同样是前往机场。

      那时候,他坐在车里,去往一个自己并不愿意去的地方。

      那一天,他没有选择。

      而这一次,是他自己决定的。

      车窗映出他的脸。

      比四年前成熟了许多,也安静了许多。

      可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并没有真正消失。

      只是被时间藏得更深了。

      抵达机场后,两人先去办理了手续。

      林既白依旧一路抱怨着时间太早。

      “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一起坐这么早的飞机了。”

      夏言推着行李往前走。

      “嗯。”

      “你就不能解释一下?”

      “下次我可以晚一点。”

      “……”

      林既白顿时没话说了。

      两人在机场找了家早餐店。

      一份简单的早餐摆在桌上,热气缓缓升起。

      林既白喝了口咖啡,问:“回去以后,你打算干什么?”

      夏言低头搅动着杯子里的饮料。

      “还没决定。”

      “工作?”

      “可能继续学习。”

      林既白挑眉。

      “继续读?”

      “嗯。”

      夏言想了想。

      “或许会准备考研。”

      林既白点点头。

      “这倒挺像你的。”

      夏言没说话。

      林既白却已经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

      “我回去以后得先陪我妹妹一段时间。”

      “她也快上大学了吧?”

      “嗯。”

      说起妹妹的时候,林既白的语气明显柔和了一些。

      “这几年她一个人在北京,我虽然一直和她联系,但毕竟隔着这么远。”

      “这次回去,想多陪陪她。”

      他说完,停了一下。

      “然后还得回公司。”

      夏言抬眼看他。

      “公司?”

      “你不知道?”

      林既白笑了笑。

      “我在国外的时候就自己弄了家公司。”

      夏言微微一怔。

      “什么时候?”

      “前几年。”

      “……”

      林既白靠在椅背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总不能每天只知道上课吧。”

      夏言看着他,没有再追问。

      四年的时间,他们都已经变成了和从前不同的人。

      有人准备继续读书。

      有人准备接手自己的事业。

      有人终于要回到家人身边。

      而他,也终于准备回到那个曾经约定过的地方。

      广播声从不远处传来。

      提醒着前往北京的航班即将开始登机。

      林既白把最后一口早餐吃完,站起身。

      “走吧。”

      夏言点了点头。

      他们拖着行李走向登机口。

      刚走到安检附近,林既白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原本还带着几分困意的神情慢慢变了。

      “怎么了?”夏言问。

      林既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一遍消息,随后轻轻皱了皱眉。

      “公司那边出了点事情。”

      “严重吗?”

      “倒也不是特别严重。”林既白收起手机,“但我得留下来处理一下。”

      他停顿片刻,有些无奈地看向夏言。

      “看来我得晚几天才能回北京了。”

      夏言安静了一瞬。

      “那你先处理公司的事情。”

      “可是你怎么办?”

      “我自己回去就好。”

      林既白显然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一个人?”

      “嗯。”

      “那你到了以后住哪儿?”

      夏言刚想说酒店,林既白已经先一步开口。

      “别住酒店。”

      他从手机里调出一串信息,递给夏言。

      “我在北京有套房子,平时基本没人住。地址和密码我发给你,你先住那里。”

      夏言看了一眼,没有拒绝。

      “好。”

      林既白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回去,最多也就几天。”

      “嗯。”

      “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夏言点头。

      广播声恰好在这时从候机厅响起,提醒乘客开始登机。

      林既白看了一眼登机口,又看向夏言。

      “看来这次真的只能你先走了。”

      夏言轻轻应了一声。

      “那我走了。”

      “北京见。”

      “北京见。”

      两个人在登机口前道别。

      夏言拖着行李,独自走进登机通道。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既白还站在那里,朝他挥了挥手。

      夏言也抬手回应。

      随后转过身。

      这一次,没有人陪他一起。

      他一个人走进飞机。

      找到座位,放好行李,坐下来。

      飞机起飞前,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林既白已经把那套房子的地址和密码发了过来。

      夏言将信息保存下来,随后关掉手机。

      耳机戴上。

      音乐缓缓响起。

      窗外,伦敦的城市一点一点退向身后。

      四年前,他也是这样坐在飞机上。

      只是那一次,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而这一次,他终于是自己选择了回去。

      北京。

      那个曾经与他约定过要一起去的地方。

      夏言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着窗外的云层。

      他没有想太多。

      至少现在没有。

      四年的时间已经足够长。

      长到很多人和很多事,都像是隔着一层看不清的雾。

      可他知道,飞机落地以后,他还是会踏上那片熟悉的土地。

      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

      没有人知道。

      连夏言自己也不知道。

      飞机逐渐升入云层。

      而属于四年前那个夏天的故事,也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重新翻开了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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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夏日蝉鸣声声,光影交错的青春里, 他们用沉默写下无声的告白, 在未曾落幕的夏天,听见心跳的节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