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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约定的地方   经过十 ...

  •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降落在北京。

      舱门打开时,夏言跟着人群缓缓走下飞机。

      机场里人来人往,广播声、行李箱滚轮声和旅客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窗外的天空明亮,阳光落在宽阔的玻璃上,照得整个大厅通透而陌生。

      夏言拖着为数不多的行李,走出了机场。

      北京。

      他终于还是回来了。

      这座城市曾经承载过一个少年的约定。

      那时,他们还没有走到分别的那一天,也没有想过有些话会成为最后的告别。

      沈琛曾经说过,他们要一起去北京,一起读自己喜欢的专业,一起看看更远的世界。

      那时候的夏言相信,未来是可以被期待的。

      可如今,四年过去了。

      他站在同一片天空下,却已经不知道那个约定还剩下多少意义。

      夏言低头看着手里的行李箱,忽然轻轻嗤笑了一声。

      他究竟在期待什么?

      北京这么大,人这么多。

      四年过去,一个人会去哪里,会遇见什么人,又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无法预料。

      他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约定,就再次遇见沈琛?

      或许沈琛早就忘记他了。

      或许他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有了新的朋友,也有了值得期待的未来。

      这样也好。

      至少不会再有人因为自己而受到威胁,也不会再有人因为那段感情,被迫改变原本的人生。

      夏言收回目光,拦了一辆车。

      这是林既白提前替他安排好的住处,离他妹妹林冬瑶生活的地方不算远。房子不大,却足够整洁,日常用品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车子驶入市区。

      熟悉的语言、街边的店铺,还有不断从窗外掠过的建筑,让夏言渐渐意识到,自己真的回到了这里。

      只是他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四年前离开时,他带走了很多没能说出口的话。

      四年后回来,那些话依然留在原地。

      抵达住处后,夏言简单整理了一下行李,刚坐下来,手机便接连震动了几次。

      林既白发来了消息。

      【到了吗?】

      夏言回复:【到了,刚收拾好。】

      对方很快又发来一条。

      【缺什么就自己去买,附近有便利店和超市。别什么都凑合。】

      夏言看着屏幕,回了一个字。

      【好。】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原本打算休息一会儿,却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事情便超出了他的预料。

      一条关于夏氏集团独生子回国的消息登上了新闻。

      报道没有透露太多细节,只简单提及夏言结束海外学业,已经返回国内。

      可对于夏家这样的人家来说,即使只是几句话,也足够引起关注。

      夏言看着手机上的新闻,眉心微微蹙起。

      他原本只想悄无声息地回来,看看这座城市,看看曾经约定过的地方。

      却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夏家的独生子。

      只要回到国内,就很难真正避开夏家的视线。

      果然,没过多久,父亲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夏言看着来电显示,停了几秒,还是接通了。

      “你现在在哪里?”

      夏景川的声音明显压着怒意。

      “北京。”

      “我当然知道你在北京!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不经过我们同意,就擅自回国?”

      夏言没有立即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更冷的声音。

      “你在英国待了四年,现在翅膀硬了,连这种事情都不需要和家里商量了?”

      “我已经毕业了。”

      “毕业了也不代表你可以随心所欲!”

      夏言垂下眼。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对话。

      “我回来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

      “什么事情比你在英国的安排更重要?”

      夏言顿了顿,随口编了一个理由。

      “我在和朋友做一个项目,需要回来一趟。”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什么项目?”

      “还在准备阶段,具体的事情以后再说。”

      夏景川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夏言,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要每次都先斩后奏,再让家里替你收拾残局。”

      “我知道。”

      “还有,别忘了你的身份。你的一举一动都不只是你自己的事情。”

      夏言握着手机,没有反驳。

      这句话,他从小听到大。

      电话最终在父亲的不满中结束。

      没过多久,母亲又发来了消息,询问他住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家。

      夏言只简单回复了几句,说自己暂时要处理项目上的事情,等安排妥当后再联系他们。

      他没有提起真正的原因。

      也没有说自己回来,只是为了一个已经过去四年的约定。

      因为他自己很清楚,这个理由究竟能支撑自己走多远。

      挂断电话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夏言坐了一会儿,觉得屋里缺少一些日用品,便拿上手机和钥匙,打算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些东西。

      店铺离住处很近。

      他沿着街道走过去,推开玻璃门时,门上的感应器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便利店里放着轻缓的音乐,冷柜的灯光映在整齐排列的饮料瓶上。

      夏言拿了篮子,准备买些水、纸巾和简单的食物。

      与此同时,便利店另一侧的货架前,林冬瑶正拿着两包零食犹豫不决。

      “哥,你说这两个到底买哪个?”

      站在她身旁的沈琛看了一眼。

      “都喜欢就都买。”

      “那你刚刚还说让我少买一点。”

      “我说的是少吃一点,没说不让买。”

      林冬瑶转头看他,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

      “沈琛,你讲不讲道理?”

      沈琛笑了声,伸手把她手里的两包零食都放进购物篮。

      “行,今天你有理。”

      两人的声音隔着货架传来。

      夏言刚好从另一排货架旁经过。

      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那道声音混在便利店的音乐和人声里,熟悉得让他心口轻轻一紧。

      像是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放学路上、电话里,还有某个蝉鸣不止的夏天。

      他站在原地,抬起头。

      货架挡住了视线。

      那边的人似乎又说了什么,林冬瑶笑了起来。

      夏言握着篮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可能。

      他很快在心里否定了这个念头。

      世界上声音相似的人有很多。

      更何况,北京这么大,他们怎么可能刚好在这里遇见?

      他没有继续停留,转身走向另一排货架。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沈琛陪着林冬瑶绕到了另一边。

      两个人之间只隔着几排货架,偶尔传来的脚步声交错在一起,却始终没有真正相遇。

      夏言拿了需要的东西,走到冷柜前,低头挑选饮料。

      沈琛则被林冬瑶拉去看另一边的新款零食。

      他们曾经熟悉彼此生活里的每一个细节。

      却在这座城市最普通的一家便利店里,连对方的身影都没有看见。

      结账时,林冬瑶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

      “对了,你今天有空吗?”

      “怎么了?”

      “陪我去个地方呗。”

      “去哪儿?”

      “还没想好。”

      沈琛无奈地看她一眼。

      “林冬瑶,你这是临时起意吧?”

      “那又怎么样?”

      她说得理直气壮。

      沈琛低低笑了一声。

      “行,你决定。”

      那个声音再次传进夏言耳中。

      他刚拿起购物袋,动作便停了一瞬。

      这一次,他听得更加清楚。

      心底某个被压了四年的地方,像是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却只看见便利店里来来往往的陌生人。

      没有熟悉的身影。

      也没有那个人。

      夏言沉默片刻,最后垂下眼,提起购物袋。

      大概只是听错了。

      他已经离开太久了。

      久到连记忆里的声音,都可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变得清晰。

      他没有再回头,推开便利店的门,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沈琛正陪着林冬瑶走向收银台。

      玻璃门再次响起提示音。

      两个人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谁也没有看见谁。

      北京的夏天才刚刚开始。

      他们却已经在重逢之前,擦肩而过了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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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夏日蝉鸣声声,光影交错的青春里, 他们用沉默写下无声的告白, 在未曾落幕的夏天,听见心跳的节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