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学园》昭凛

5、记忆迷宫 裴景曜在储

　　裴景曜在储物柜里屏住呼吸。

　　柜门外，程司穹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机械运转的嗡鸣，像是老式打印机在运作，咔哒咔哒，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他的掌心烙印灼烧般疼痛，数字“49”的边缘渗出血丝，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红光。

　　他摸到口袋里的档案袋，指尖触碰到那把刻着“13”的钥匙。

　　——不要相信任何戴银徽的人。

　　程司穹最后的口型在他脑海里回荡。

　　柜门突然被一股外力扯开，刺眼的白光直射进来。裴景曜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带着不耐烦的声音：

　　“磨蹭什么？再不出来，清洁工就要来收尸了。”

　　他放下手，看到程司穹站在面前，右臂垂着，血顺着指尖滴落，但脸上却带着一贯的冷笑，仿佛刚才的惨叫从未发生过。

　　“你……”裴景曜的视线扫过他的胸口，确认校徽还是普通的黑色，没有变成银色。

　　“没死成，失望了？”程司穹嗤笑一声，伸手把他拽出来，“清洁工只收尸体，活人它没兴趣。”

　　走廊里一片狼藉，墙壁上溅满黑色黏液，像是某种生物被暴力碾碎后留下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令人作呕。

　　裴景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里闪过刚才的记忆碎片——颜如玉解剖台上的程司穹、档案室里的“妹妹实验体13号”、以及他自己站在校长办公室的画面。

　　“清洁工是什么？”他低声问。

　　程司穹的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学校的清道夫，专门处理‘不合格品’。”他顿了顿，语气微妙地补充，“比如记忆污染度超过85%的。”

　　裴景曜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档案袋。

　　“你的污染度多少？”

　　程司穹没回答，只是突然转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他的瞳孔在昏暗的走廊里收缩成一条细线，像是某种夜行动物。

　　“裴景曜。”他声音压得极低，“你刚才在柜子里，有没有听到什么？”

　　“听到你惨叫。”裴景曜面无表情地说。

　　程司穹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松开手：“挺好，至少没幻听。”

　　他们沉默地往前走。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墙壁上的血迹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最终汇聚成一行字：【违纪者处分等级：A 处罚延迟执行】。

　　裴景曜的视线扫过那些字迹，突然开口：“档案室里，你让我找妹妹的线索，但档案袋里是你的资料。”

　　程司穹的脚步没停：“你看错了。”

　　“48号，引导者候选，疼痛耐受度S级。”裴景曜一字不落地复述，“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备用容器’。”

　　程司穹猛地转身，一把将他按在墙上，折断的骨刀抵在他颈侧。他的呼吸粗重，右眼的黑色纹路开始扩散，像是某种病毒在皮肤下蔓延。

　　“我警告过你，别在学园里看那些东西。”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

　　裴景曜没动，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为什么是备用容器？”

　　程司穹的刀尖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没有刺下去。他收回骨刀，冷笑一声：“因为校长需要一具新身体，而我是备选之一。”他顿了顿，眼神阴郁，“现在，你也是了。”

　　广播突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所有学生请注意，午夜测验即将开始。考场：旧校舍。缺席者将直接进入处分程序。】

　　程司穹的表情变了：“旧校舍？”

　　裴景曜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有什么问题？”

　　“旧校舍是‘它’的地盘。”程司穹的嗓音低沉，“校长从来不让普通学生靠近那里。”

　　“那我们更该去看看。”裴景曜抽出钢笔，笔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既然我们都是‘备用容器’，总得知道正主长什么样。”

　　程司穹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扯出一个疯狂的笑：“行啊，找死我奉陪。”

　　他们拐进一条从未走过的走廊。墙壁上的眼睛图案全部闭合，像是刻意回避着什么。地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但奇怪的是，灰尘上有几组清晰的脚印——一组小巧，像是女生，另一组则略显凌乱，似乎有人在被拖行。

　　裴景曜蹲下身，指尖擦过脚印边缘，沾到一点暗红色的粉末。

　　“温予辞和林琦然来过。”他低声说。

　　程司穹冷笑：“那两个疯子最喜欢给校长当跑腿。”

　　走廊尽头是一扇锈蚀的铁门，门上用铁链缠绕，锁头已经氧化发黑。裴景曜摸出那把刻着“13”的钥匙，插进锁孔——

　　“等等。”程司穹突然按住他的手，“你想清楚，这扇门后面可能是校长的真身。”

　　裴景曜抬眼看他：“怕了？”

　　程司穹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我是在想，如果你被校长寄生，我该先砍你哪条腿。”

　　钥匙转动，铁链哗啦一声落地。

　　门后，是一间布满灰尘的教室。

　　黑板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公式，讲台上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磁带仍在缓缓转动，播放着沙哑的校歌。而教室正中央——

　　摆着一口玻璃培养舱。

　　舱内漂浮着一具苍白的人体，黑发如海藻般散开，胸口连接着数十根导管，液体在管内缓缓流动。

　　裴景曜的呼吸停滞了。

　　那张脸，和他妹妹一模一样。

　　培养舱的标签上，清晰地印着一行字：

　　**【实验体13号：记忆载体（纯净度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