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记忆迷宫 玻璃培养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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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培养舱中的那张脸，让裴景曜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是他妹妹。
黑发如海藻般漂浮在营养液里，苍白的皮肤近乎透明，胸口插着数十根导管，连接着墙壁上跳动的机械仪器。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液体中微微颤动，仿佛只是睡着了。
"实验体13号。"程司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低沉而紧绷，"记忆载体，纯净度99%。"
裴景曜的指尖触上冰冷的玻璃，掌心烙印突然灼烧般疼痛。数字"49"渗出细密的血珠，在舱体上留下暗红的痕迹。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程司穹的骨刀已经握在手中，刀刃反射着仪器幽蓝的光："意思是，你妹妹的记忆被抽出来，当成了校长的备用硬盘。"
培养舱突然发出"滴"的一声轻响。舱内的人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和裴景曜一模一样。
"哥哥？"她的嘴唇没有动，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混合着机械杂音，"你终于来找我了。"
裴景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记得这个声音，是妹妹十岁那年失踪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程司穹猛地拽住他的后领往后拖："别听！她在读取你的记忆！"
但已经晚了。
整个教室开始扭曲。黑板上的公式溶解成血水，桌椅像融化的蜡一样瘫软。培养舱的玻璃出现裂纹，营养液汩汩涌出，在地面汇聚成妹妹的轮廓——
她赤脚站在血泊里，睡裙下摆滴着水，手腕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泛白。
"哥哥，"她歪着头微笑，"你忘了吗？是你亲手把我送进来的。"
裴景曜的大脑突然刺痛，一段陌生的记忆强行插入——
*昏暗的书房，父亲递给他一支钢笔："签了它，你妹妹就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钢笔尖刺破纸张的声音，像极了妹妹的尖叫。*
"幻觉。"程司穹的骨刀横在两人之间，刀刃上的符文亮起暗红的光，"她在篡改你的记忆。"
妹妹的指尖穿过刀光，轻轻点在裴景曜眉心："想起来了吗？那天晚上，你看着我被人带走，却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
裴景曜的视线开始模糊。他感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流出，抬手一抹——是血。
"别信她的鬼话！"程司穹一把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的烙印，"看看这个！"
烙印是一个倒置的"48"，边缘布满细小的齿痕，像是被什么生物啃咬过。
"你的记忆也被动过手脚。"程司穹的声音嘶哑，"校长最喜欢玩这套——把受害者变成加害者的戏码。"
妹妹突然咯咯笑起来，声音变得尖锐："那你呢？48号？你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校长选中的吗？"
程司穹的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温予辞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剪："打扰啦~校长让我来通知二位，'记忆回溯'课程要提前考试了哦。"
她身后，林琦然的银发链如活物般游动："顺便，13号实验体是校长的重要财产。"她灰蓝色的义眼转动，"请勿损坏。"
妹妹的身影开始闪烁，像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哥哥，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她化作一滩黑色黏液渗入地板。广播滋滋响起：【警告：记忆污染度92%。紧急隔离程序启动。】
程司穹啐出一口血沫："妈的，又来了。"
天花板突然打开，数十条机械臂垂下，末端是闪着寒光的注射器。温予辞吹了个口哨："建议别挣扎哦，这次的药剂会让人疼到咬断舌头呢~"
裴景曜的钢笔已经抵在林琦然颈动脉上："解药。"
林琦然微笑："你确定要为了48号，放弃见妹妹最后的机会？"她压低声音，"校长让我转告——只要你交出程司穹的烙印，就让你和13号团聚。"
程司穹突然大笑起来，折断的骨刀指向自己咽喉："想要？自己来拿啊。"
注射器即将刺下的瞬间，裴景曜猛地扯过程司穹的衣领，将钢笔扎进自己的手臂。鲜血涌出，在空中凝结成一行扭曲的文字——
【规则暂定：禁止一切医疗行为】
机械臂僵在半空。温予辞的笑容终于出现裂痕："你疯了？改写校规会直接惊动校长！"
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林琦然拽着温予辞后退："是清洁工...真正的清洁工。"
程司穹抓住裴景曜血流不止的手臂："走！"
他们在崩塌的走廊中狂奔，身后传来建筑物被吞噬的轰鸣。裴景曜的视线因失血开始模糊，但掌心烙印却越来越烫——
数字"49"正在慢慢变成"50"。
"听着，"程司穹突然把他推进一个储物柜，"清洁工只追记忆污染者。你在这等着，我去——"
裴景曜反手将他一起拽进狭小的空间："闭嘴。"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交缠。程司穹的肋骨抵着裴景曜的伤口，血腥味弥漫。柜门外，某种巨大的东西缓缓爬过，黏液滴落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为什么救我？"程司穹突然问，"明明有机会见你妹妹。"
裴景曜在黑暗中摸到对方锁骨下的烙印："因为我想起来了。"他轻声道，"那天在档案室，我看到你的资料——"
"疼痛耐受度S级，是因为你替实验体承受了全部折磨。"
程司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柜门突然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裴景曜的钢笔和程司穹的骨刀同时抵住门缝——
下一秒，温予辞带笑的声音贴着门板传来："找到你们啦~校长说，游戏进入最终章了哦。"
她的影子透过缝隙投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熟悉的玻璃罐——里面漂浮着标有"13"的大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记忆迷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