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故》瑬玉

4、缘起·宿命相逢（肆） 谷雨看着锦

　　谷雨看着锦程亲昵地搂着苏沐就去了别的屋子，疑惑地问还站在一旁的红姨。
　　“她俩很熟吗？”
　　红姨略微尴尬地笑了笑说：
　　“也就见过一面。”
　　谷雨也惊了，小声自言自语道：
　　“我还以为很熟呢。”
　　几天时间得罪了锦程两次，要是再出什么意外，这瑶华馆也怕是开不下去了。红姨刚才听见了锦程让谷雨自己去转转，于是便好生招待着，给她安排了一个好地方专门看瑶华馆的女子跳舞。谷雨看着那些女子曼妙的身姿，清颜白衫，彩扇飘逸，若仙若灵。身姿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杨柳婀娜多姿，风髻露鬓。淡扫蛾眉眼含春，柔光若腻，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平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这书里说得还真是绝妙，小姐果真没骗我。”
　　谷雨看着舞女婀娜多姿，也看入了神，直至一曲终了，舞女一个个优雅地结束舞姿，才回过神来。红姨看谷雨看得入神也便没有打扰她，看她回过神才问她：
　　“姑娘觉得这舞何如，要不要再听听曲什么的？”
　　谷雨没怎么来过这些玩乐奢华的地方，本来也没对这些歌舞有什么期待。今日看了这舞，才明白为什么那些高官权贵尽喜爱来这些地方。刚看了这么令人惊艳的舞，谷雨也一口应下来听听曲。红姨马上便带着一个歌女过来了，问谷雨道：
　　“姑娘想听什么曲儿？”
　　谷雨也没听过什么曲，便说：
　　“只管唱最会唱的便是了。”
　　听她这么说，那歌女便坐下，用手抚琴，轻挑银弦，紧接着便开始唱：

　　世事一场大梦
　　人生几度秋凉
　　夜来风叶已鸣廊
　　看取眉头鬓上
　　酒贱常愁客少
　　月明多被云妨
　　中秋谁与共孤光
　　把盏凄然北望

　　轻音绕梁，清歌袅袅，《西江月》尽是悲凉与梦境般无奈。谷雨听罢，泪滴到衣裙上，才突然清醒过来。曲子中的孤独悲苦让她想起小时候的悲惨。

　　小时，小谷雨偷偷躲在边上听着父亲和另一个陌生的男人说话：
　　“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就收着它吧。”
　　“她这年纪……”
　　“您放心吧，洗衣做饭，照顾起居都没问题。”
　　“我考虑一下。”
　　“诶好，考虑好了给我个信儿。”
　　待那个男人走后，小谷雨的父亲便又收起了刚才满脸谄媚的笑容，开始喝酒。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冲他嘶吼道：
　　“自己的孩子，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小谷雨父亲趁着酒劲也恼了起来，一巴掌打在了女人脸上，把她打倒在了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凶恶地说道：
　　“死女人，没能生出儿子，我还需要天天跟那些人点头哈腰，现在你倒来质问我了？”
　　“你！”
　　女人话还没说完，便被他揪着头发又打了一巴掌，男人接着说：
　　“天天非要留着这死丫头，这次不可能再留她了。”
　　小谷雨看见妈妈挨打，也马上跑过来用娇小的身体挡在男人身前，大声喊道：
　　“不许你欺负妈妈！”
　　小谷雨勇敢地站在妈妈身前，她又何尝不害怕。说出的话微带颤音，却没有一丝犹豫。男人看着她，嘴角抽动几下，嗤笑一声，一脚在了谷雨身上，怒吼道：
　　“跟你妈一样废物！”
　　小谷雨跪倒在地，泪水从眼中翻滚而出，死死盯着男人。男人看她这般模样，抬手欲打下去，小谷雨害怕地紧紧闭上了眼。但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转而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她睁眼一看，才发现刚才的陌生男人擒住了他的手，旋即便说道：
　　“别打孩子。”
　　小谷雨父亲看着他，顿时喜笑颜开对他说：
　　“哎哟，老爷想好了？”
　　“让她跟我走吧。钱一会儿李管家会给你。”
　　“哎，谢谢老爷。”
　　说完便凶恶地看向小谷雨，拽着她送到了男人那里，男人欲带她走，但她却站在门口盯着妈妈。男人也发觉了，低沉的声音说道：
　　“想和你妈妈在一起？”
　　谷雨听了便点了点头
　　“你和妈妈待在一起，她会受到伤害。现在的离开，是在更好地保护她。没必要留恋于此。”
　　小谷雨仰头望着男人，问道：
　　“怎样才能保护妈妈呢？”
　　男人怔了一下，他沉默片刻便回答道：
　　“让别人畏惧你，才能保护别人。”
　　小谷雨接着问：
　　“那你现在这样就可以保护别人了吗？”
　　男人摇摇头，说道：
　　“并不是。”
　　小谷雨听完也没有再问，跟着男人便离开了。

　　谷雨接过红姨递来的手帕拭了拭泪水，便起身去了瑶华馆别处，四处观望。却觉得无聊，便打算出去转转。出了瑶华馆，谷雨便听见有个男人的声音在呼救，她随着声音走进一条巷子，却发现没有人。当谷雨回头欲回去时，便被一棍子敲晕了，昏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