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故》瑬玉

5、缘起·宿命相逢（伍） “你们两个

　　“你们两个，刚刚被锦家的姑娘打了吧。”
　　一道声音传出，一个身着翠蓝色外袄，下身烟水百花裙的女子拦住了两个男人的去路。两个男人刚被锦程打了一顿，浑身没劲，看见前面的女人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颤抖着又诧异地问道：
　　“你是谁？”
　　女子看着两个刚才威风八面的男人，现在如此落魄，脸上挂着一抹阴冷的笑容，说道：
　　“你们不需要知道，但如果你们愿意替我做件事情。我保证你们完好无损地离开玉城。而且让你们下辈子都不愁吃喝。”
　　一个男人问道：
　　“凭什么信你？”
　　女人嗤笑一声，蹲下身子，解下自己的水鱼壁霖佩，递给了他们。那玉佩通体透蓝，上半部分是两条鱼，尾部相接，围成一个半圆。下半部分许多镂空是水波状，而最显眼的还是在中间。一个“季”字上半部分被双鱼包围，下半部分镶在水波中，做工相当精美。单凭这玉佩，两人便断定这又出自一个大家族，非官即贵。女人道：
　　“城北季家，凭这个，够吗。”
　　其中一个男人随即问道：
　　“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你们不是被她打了吗。把她身边的小丫头绑来。”
　　“然后呢？绑来做什么。”
　　“随意。”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是锦家千金的丫鬟，行吗？”
　　女人的语气很是奇特，声音还带着些许轻蔑。此时，另一个男人开口道：
　　“就不怕我们拿了钱就跑？”
　　女人听了这话，一下子就笑了出来，旋即又马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边笑边用微微颤抖的语气说道：
　　“当然可以。如果不怕死。”
　　两个男人在她无形的威压下感到心跳逐渐加速。女人接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绿色药瓶，递给其中一个男人，脸上的笑显得更加阴森，道：
　　“这药，把它涂在刀上。中了这毒的人，可是会生不如死。”
　　女人说完话便大笑着离开了，临走前还撂下一句话：
　　“玉佩值不少钱，别想着耍些花招。事成之后我会再给你们一笔钱，送你们离开。”
　　“我会一直盯着你们的。”
　　最后几个字被缓缓地吐出，冷艳的声音却极具压迫感，直至女人离开他们的视线，两人才开始大口地呼吸。

　　谷雨的意识逐渐清醒，随即便听见两个男人的说话声。
　　“怎么还不醒，是不是你下手太重了？”
　　“不可能。没用什么劲，死不了。”
　　谷雨的视线渐渐变得光明，她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她猛地睁开眼，一股寒意涌上她的脊背，浑身颤抖个不停。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怎么是你们？”
　　谷雨双手被绳子绑住，站起身，刚迈出第一步便一下跌倒在地。她向下看去，双脚也同样被绳子结实地绑住了。一个男人看着谷雨说道：
　　“终于醒了，再不醒我都想把她直接埋了。”
　　谷雨趴在地上感觉双腿剧痛，怎么也没法再站起来，一个男人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拖到一边的墙上。谷雨的背被粗暴地撞在了墙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她红着眼眶说道：
　　“你们这样，小姐不会放过你们的！”
　　男人听闻便嗤笑了出来，看着另一个同伴笑着说：
　　“你还觉得你能等到哪个女人来救你？”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谷雨死死盯着男人，嘴唇泛白，额头冒出细汗手心直冒冷汗。男人看着她如此表情也恼了，啪的一声，一巴掌抽在了谷雨脸上，嘴角微微抽动地笑道：
　　“不过反正你也活不长了，告诉你也无妨。有人想买你的命。随便怎么处置你。”
　　谷雨听闻他们不谋财只为了复仇，便明白他们定不会放过自己。她越想越害怕，倍感绝望。

　　锦程在大街上走着，到处观望只见灯火辉煌，人流如织，唯不见谷雨的身影。她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步子也愈发快了。她也渐渐印证了自己的想法——有别的家族阻挠她。
　　她在街上走着，穿过一个又一个街区，与一个又一个人相逆行。
　　“锦程姐姐，这么晚了，还能在街上碰见。”
　　锦程停下，定睛一看发现是宋青。整个人神清气爽和之前的样子大相径庭，让锦程一下子没有认出。
　　“宋青？”
　　“锦程姐姐，看你走路上匆匆忙忙，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嗯，出事了。”
　　宋青马尾高束，鼻梁高挺，身着深蓝长衫腰间别着两把短刃。锦程看着宋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从他腰间抽出一把短剑，给了他一把钱，匆匆地说道：
　　“这把剑我买了，下次见面再叙。”
　　“不用，这么多……”
　　没等宋青说完，锦程便匆匆离开了。宋青看着锦程离开的背影，话才说了一半，人却已经走远。他眉头紧了紧，也离开了。
　　锦程漫无目的找寻着，却没有一丝线索。此时一个女人拦住了她。
　　“哟，这不是锦家千金吗，这是要干什么去啊？”
　　锦程看着眼前的女人，明白了一切，拳头攥紧，关节也响了两下。强忍着怒火说道：
　　“季常清，是你做的。”
　　女人看着锦程这般模样嘲弄地笑了一声，说：
　　“三小姐竟然还记得我。真是的，怎么刚见面火气就这么大，是因为你的小丫鬟吗？”
　　锦程听见她知道谷雨的下落，一下子冲到她面前拽住了她的衣领，怒火倾泻而出。满眼尽是戾气，凶恶地说道：
　　“她现在在哪？”
　　“江边上酒楼的巷子里，你最好快点去。”
　　锦程见她说得这么干脆，也明白了这件事情并非只是为了针对谷雨。
　　“你为了什么？”
　　季常清看着锦程，开始纵声狞笑。
　　“你还是不要再问这些没用的问题。再不珍惜时间，一会儿在你面前的可能就会是一具尸体了，我可不保证他们会做什么。”
　　锦程没有再说什么，把她一把推出去，狂奔着跑去了她说的地方。季常清双手环胸，脸上露出诡异的笑。锦程向季常清告诉的地方狂奔，汗水打湿衣领，汗珠从额头上滑落。她紧紧握着手中短剑的鞘，不知过了多久，锦程站在巷口旁边，大口地喘着粗气。
　　“敢咬我，看我不打死你！”
　　一个男人拽着谷雨的头发，白嫩的皮肤遍是瘀青，脸上，手臂上被打得满是血痕，整个人看上去奄奄一息。谷雨侧脸看见锦程站在巷口喘息，用微弱的声音说了句：
　　“小姐……”
　　锦程看着她虚弱的模样，她深邃的眼中似是撒了一层灰，尽是冰冷。两个男人看见锦程来了，先是一惊，旋即又是一阵阴笑，说道：
　　“怎么现在才来？再晚点这丫头也怕是要死了。”
　　锦程眉头皱了皱，用冰冷的语气说道：
　　“打了你们，理应报复我才是。”
　　“你说得不错，但有人愿意要她命。想救她，你今天怕是要失望了。”
　　锦程明白，这是季家故意为之。
　　不等男人说完，锦程便似离弦的箭一般冲过去，弓步冲拳，砸向他的肋骨。男人一下子倒退了几步，痛苦地捂住左侧腰部，不等他反应，锦程撩脚，把男人按倒在地，重拳下砸。男人架起双臂护住头部但依旧挡不住锦程猛烈的击打。另一个男人看着同伴被锦程压制，持刀架在了谷雨脖子上，对她大喊道：
　　“你若是再不看看这个丫头，她可就要没命了。”
　　锦程一惊，回头看向她，地上的男人却抓住这个机会摸出腰间的刀，向锦程腹部划去。锦程吃痛退后两步，鲜血从腹部流下，把白衣染得鲜红。男人也趁机站起来一脚把锦程踢翻在地。男人蹲下用手捏着锦程的脸，拍了两下，说道：
　　“刚刚不是挺厉害的，怎么现在趴地上了。”
　　锦程死死盯着他，满眼血丝，嘴角渗出鲜血。随后男人拿出刀，刀尖向着锦程的颈部比画了一下。谷雨见状面色惨白，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对锦程哭喊：
　　“小姐，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我不应该乱跑，把你也扯进来……”
　　锦程看着谷雨泪流满面，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
　　“乱说什么，不是你的错。”
　　男人看着两人，阴森地大笑起来，笑着说道：
　　“等她死了，马上就送你上路。”
　　男人笑得极为阴森，似厉鬼一般。突然笑容便散去，举起了刀。锦程也闭上了眼睛，苦涩地笑了一下。
　　“哥，我要来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