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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愤恨 “你昨夜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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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不良口喷鲜血,手中大刀“咣当”落地,身子摇晃一下便栽倒在地,气绝而亡。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有意让功给陈不良的下属还未反应过来时,只见他抓住身边的小公子用力抛出去,阿蛮高喝一声“走!”又在地上翻滚一圈,抱住刚刚被他藏在树下的昏迷的小郡主,奋力一跃,跳到了房顶。
他刚刚那危难之际瞬息爆发的功夫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倒在房顶上后,他浑身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他望着被他抛上来的小公子,边吐血边道:“带郡主走!”
“转告……转告郡主,阿蛮……阿蛮甘为她死!”
今日种种魂惊魄惕都不及眼前的阿蛮认震撼。
小公子满脸诧异的看着阿蛮,竟然有几分不知所措,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也无暇说什么,因为万箭齐发,冲着他们射来。
阿蛮想都不想一翻身扑在小郡主身上,用身体为她挡箭,他自己背上挨重重一箭。
幸亏其他的飞箭被小公子挥剑挡开。
“我来助你们!”早已护着世子离开的俞有器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带着十几个人,丢给阿蛮一个药瓶,激喊:“护主子们先走!”
阿蛮吞了药瓶里的药丸,只觉得有了力气,也不犹豫,抓起小郡主背在背上,越过屋顶往外逃。
逃出汝阳王府,阿蛮才惊悚的发现,原来今夜不止汝阳王府血流成河,整个汝阳郡都在面临一场屠杀。
火光映天,哭喊不绝,不知哪儿来的贼人当街抢劫入户杀人,整个汝阳郡都如人间炼狱。
阿蛮心慌意乱,恨不能一步跨到家中看看养父怎么样了。
不知跑了多远,阿蛮瞧见前面也有厮杀。
阿蛮慌忙背着小郡主躲在到暗处竹竿中,就着那火光看清那是一群异族打扮的蛮夷正在围攻世子齐明之。
齐明之身边几个女子护卫。其中一个身材矮小,竟然是阿兰家的女房客的女儿,看她小小年纪,没想到竟然是个用剑高手,功夫不输阿蛮的样子。
正在奋力厮杀的世子齐明之突然被人从背后偷袭。
一剑穿心,死不瞑目。
偷袭他的竟然是……王府外门的胡管家!
原来今日王府之祸,不仅有外来敌人,还有内贼!
本就是敌众我寡,世子身死,那几个女护卫拼杀不过,最终向远处逃窜。
蛮夷派出四个人去追,其余的和络腮胡一起拖着世子的尸体匆匆离开。
阿蛮与世子仅几面之缘,可亲眼看到他被杀心中震荡不已,但越发心疼背上的小郡主。
“等她醒来,如何面对这灭门悲剧?”
可此时阿蛮不能费时间想这些,他借着对城中熟悉,抄着近路,躲着贼人,想尽快跑去柳树巷。
但路上不太平,又遇到三个蛮夷追着十几个男女老少。
这群人中唯一有些战力的是屠夫张,他媳妇被蛮夷杀死,他悲戚愤恨,挥着杀猪的大刀对这蛮夷人劈杀,却被砍掉手臂和头颅。
屠夫张的儿子张文渊早已吓傻,呆坐着看着自己父亲的头颅在地上打滚,他自己眼看就要被一刀毙命也毫无知觉不躲不动。
只是这一刹那的时间,阿蛮眼前涌现无数画面。
屠夫张免费送的猪下水,借钱给他养父看病,看他鞋破的不能穿了把自己的旧鞋给阿蛮穿……
出手快于思考,阿蛮忍不住出手相救。
三个蛮夷而已!阿蛮拼着自己被蛮夷砍的皮开肉绽见白骨,也奋力杀死三个蛮夷!
“跟我走!”阿蛮拉住这十几个人里唯一存货的张文渊,但他像是一滩软泥一样瞪大眼睛呆呆不动。
阿蛮咬了咬牙,对着张文渊就是一巴掌,他目次欲裂道:“你爹被害死了!想给你爹报仇就要活着!跟我走!”
张文渊被得清醒过来,一下子泪流满面:“我要报仇!我跟你走!”
阿蛮不敢耽误继续背着小郡主、拉着磕磕绊绊的张文渊,闪闪躲躲回到柳树巷。
可他家的房子里正冒着火光!
“爹!”阿蛮慌张的要冲进屋子,却被张文渊紧紧拽住:“阿蛮哥!危险!不能进去!”
阿蛮甩开张文渊,还要冲的时候,却听到井里传来微弱的声音:“阿蛮哥!阿蛮哥!”
阿蛮顿时冷静下来,跑到井边看,只见阿兰冒了个头,一双蓄着泪的眼睛望着阿蛮:“魏伯只是受了伤,没事儿的没事儿的!你快下来呀!”
阿蛮家的井别有洞天。
从井口看,这井直上直下平平无奇,但其实井的半中央挖了一条直通城外的通道。
起初阿蛮与魏送都不知道,是有一次阿蛮的衣服掉井里,下去打捞的时候才发现的。
可能是因他家距离城东门比较近,距离护城河也很近,因此挖井的先辈趁机挖了这么一条通道以备不时之需。
阿蛮送小郡主和张文渊下井后自己才下去,看到狭小的甬道里,阿兰抱着包袱,刘大娘扶着腿受伤的魏送。
看到魏送受伤阿蛮心疼不已,
魏送看到阿蛮浑身是血也当即落泪:“你伤了哪里?怎么这么多血?”
阿蛮宽慰道:“爹你放心!这大多是别人的血,我伤的不重。城中已乱,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得赶紧走!”
这通道矮小的很,阿蛮坐着都要低头,所以要走,也是困难冲冲。
好在这里面备有木板,阿蛮把小郡主放在木板上,自己爬到前面拉着走,拉完齐明兮再回来拉魏送。
六口人费了一个多时辰才从通道里爬出来,游过护城河来到城外也不敢耽误。
阿蛮把被刀砍得破烂不堪的衣服丢入护城河,刚换上湿漉漉的粗布,就听阿兰惊呼一声。
阿蛮以为是伤口吓到阿兰,连忙安抚着阿兰:“别怕,别怕,一会儿我来处理伤口。”
刘大娘却如天塌了一般道:“郡主怎么是男人啊?”
阿蛮一怔,慌忙转过身,只见眼前的“小郡主”衣服已经被刘大娘和阿兰脱了一半,忽视“她”身上的伤口,“她”的胸部过于平,□□又太鼓。
这分明不是女子!
分明是……分明是……
阿蛮呼吸一沉,还是难以置信,上前去伸手在人说完□□胡乱的抓了一把。
薄薄的裤下,分明是……分明是男子!
“郡主为什么是男的?”捂着脸缩在刘大娘怀里的阿兰想要抬头,却被刘大娘给按住。
阿蛮的脑袋犹如炸了雷,一片空白,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但形式不允许他想清楚,他迅速冷静下来便帮这昏迷的人换上衣服边说:“先不管!”
还完衣服,阿蛮依旧把人背在背上,又过去抱住腿上受伤的魏送,一路向东边的山林里面逃。
进了山,魏送心疼儿子,无论如何不让阿蛮抱他了。
他扶住阿蛮说:“儿啊,你歇歇吧!”
阿蛮啃了一口阿兰递过来的被泡发了的窝窝头说:“不能停,城里不可能凭空冒出蛮夷人,肯定是提前埋伏的!这周围说不定也有,咱们得走的更远些才好!再走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咱们歇息,可以吗爹?”
魏送含泪低头:“爹能自己走,你背着郡……你背着贵人就行。”刘大娘和阿兰搀扶魏送,阿蛮背着阿蛮扯着张文渊,又坚持走了快一个时辰。
最后还是刘大娘故意撒泼打滚喊“走不动了,一步都走不动了!”
这才逼得阿蛮停下来。
夜半山林,他们也不敢生火,几个人就靠在一起取暖,阿蛮借着月光看着怀里人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心中又惊又怒,憋着一口气无法抒发。
……
齐明兮醒来的时候天色苍苍。
他发现自己被抱在一个湿漉漉的怀里。
抱他的人一身的血腥味,下巴搁在他的头顶,正长长短短的打着呼噜……
“你醒了?”对面坐着的女子看到齐明兮睁开眼睛,立即凑过来,小声开口:“阿蛮哥累坏了,让他歇会儿!”说着从手绢里拿出半个窝窝头:“饿吗?”
齐明兮想摇头,可他刚一动,阿蛮的呼噜就停下,随即人也醒了,看看四周,看看怀里人:“小公子醒了?”
“嗯。”齐明兮答着应下了他的身份,他浑身都疼,尤其手脚疼得使不上半分力气。
但他感觉到,他回答之后,阿蛮抱他的手臂猛然一紧,又随即松开:“果然!郡主怎么可能是男人?”
阿蛮把齐明兮抱起来,放在旁边的树枝上,半蹲在他面前,皱着眉头,目光深沉:“昨夜穿男装的才是郡主?你,穿了郡主的衣服?”
齐明兮这才想起,昨夜他昏迷前,是女装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便低眉垂眼的点点头。
阿蛮心中无比着急:“你为什么会穿郡主的衣服?郡主又为什么扮做你?”
齐明兮点头:“昨夜陈不良来搜院找若盈,我本以为他和之前一样来找茬,就装扮成若盈,本意是息事宁人,只是没想到陈不良根本就是要借机灭门。”
他只解释了阿蛮的第一个问题,就已让阿蛮沉痛万分:“所以我昨夜把小郡主丢在那地狱里?我竟然没去保护她!”
“你昨夜为何不说!”阿蛮抓住齐明兮的手臂,面如土灰,一腔愤恨无处宣泄!
齐明兮承受着疼痛问:“若盈她们怎么样了?”
“不知道!”阿蛮甩开他的胳膊站起身,恨不能立即奔回汝阳郡,可一转身就看到孱弱的父亲,幼小的张文渊和刘大娘阿兰母女。
他心心念念小郡主,可眼前的老弱病残如何能丢得下?
左右为难,让阿蛮呼吸越来越沉重,好似千斤顶压在胸口让他无法喘气。
“我要先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阿蛮自言自语的说着,弯腰抓住齐明兮的手臂:“走!我们要继续走!再走得远一些!”
齐明兮却抚开他的手,沉闷的说:“你们走吧。”
他手脚都动不了,跟着阿蛮就是拖累!
阿蛮怒吼:“我们走了你怎么办?送死吗?小郡主拼死把你救下,你去送死对得起她?”他吼完抓着齐明兮抗在肩上就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