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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妄想 也不能平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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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行。”齐明兮性子温吞,想要同齐若盈讲道理,但齐若盈长袖一挥,不耐烦道:“少给我讲那些有的没的,你就说,让不让我用他?”
齐明兮望着齐若盈,知道自己的回答但凡一点不顺她心意,今日她又要生气。
她生完气也会有别的办法把阿蛮叫走调用。
既然怎么样魏阿蛮都要跟她走,那他何必呢?
何必让她同他白生一场气?
齐明兮妥协的点头:“让用的。”
齐若盈这才露出一抹称心如意的笑,冲阿蛮招手:“你过来。”
阿蛮看到郡主心中就很欢喜,颠颠的跑过去:“请郡主吩咐。”
齐若盈问:“听说你家住在城东门附近的柳树巷?”
阿蛮连连点头,郡主竟然知道他家住哪儿?这让他乐不可支。
“听说那里的柳树奇形怪状,因此才叫柳树巷?可是真的?”齐若盈随口问着,边问边往外走,阿蛮亦步亦趋的紧跟着:“奇形怪状倒不觉得,但那附近只有柳树可成活,其余的树都种不活。”
“其余的树种不活?真的假的?”
“真的!”
目送这二人说着话出了熙和园,直到身影都看不见了齐明兮才收回目光,站在他旁边的小厮愤愤不平:“平日看他勤快忠厚,却没想到是个狗腿子!”
齐明兮道:“背后不言人是非,教你的规矩都忘了?”语调平缓,却叫小厮低了头:“奴是心疼小公子您!您什么都忍让着郡主……”
“住口。”齐明兮轻轻的呵斥一句,转头自己回屋里看书了。
……
阿蛮陪着郡主在柳树巷逛了一整天,看郡主有兴趣,恨不能将柳树巷几个院子几间房,几个男女几只牛羊都说清楚。
郡主逛了这一日,出了柳树巷时评价:“不过如此。”然后让阿蛮自己回王府,她则要去樊楼吃饭。
阿蛮目送郡主离开,转身跑回自己家。
白天里柳树巷的人都看到了阿蛮在郡主面前伺候,都惊叹不已。
这会儿邻里邻居已聚在阿蛮家围着魏送,直夸赞阿蛮出息了,短短时日就成了郡主的眼前红人,未来不可限量。
看阿蛮回来,他们立即拉阿蛮坐下,问东问西,不乏巴结逢迎之意。
阿蛮直听他们说,等他们说够了只客气的回一句:“多谢叔伯婶娘们关心,只是王府有规矩,我不敢背后言是非。”
刘大娘笑呵呵的说:“阿蛮去了王府就是不一样了,你看说话都文绉绉的,真好听呢!”
阿蛮大字不识,哪儿会文绉绉?不过是日常听小公子说而已。
他又同邻居们说了几句话后就说想要跟魏送说话,邻居们都很有眼色的离开了。
刚刚他们说话的时候,阿兰一直站在人后没说话,这会儿子人都走了她却没走,只眼巴巴的看着阿蛮。
阿蛮与阿兰对视一下赶紧转过头说:“阿兰妹子,我不在,多谢你和刘大娘照看我爹,日后有机会,做哥哥的必定会报答你。”
阿兰低着头说:“我不要你报答。”说完转身跑了。
她一走,阿蛮就扶着魏送去屋里坐。
魏送忧心问:“你和郡主?”
“郡主让我陪她出来散心而已。”说着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的拿出来放在桌上:“爹,这些吃的都给你。”
今日陪郡主逛的时候,郡主对这柳树巷的东西新奇,看到没见过的东西都要买一点,但粗鄙之物也不入口,最终都给了阿蛮。
魏送看着这些东西,却心有不安:“你在王府还好吗?爹怎么看着你瘦了?”
“那有瘦?”阿蛮笑挥挥手臂说:“我好得很,吃得好、穿得好,爹你不必担心。还有……”他拿出一个荷包递过来:“这是我的俸禄和少爷们给的赏钱,爹你收着,我不在,你的吃喝用度可千万不要舍不得。”
“哪能铺张浪费?爹替你收着,将来给你娶媳妇用。”
父子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看天色不早了,阿蛮便拜别魏送,回王府。
只是他回到熙和园时,院门已关了,任他如何拍门也无人来开。
他又不敢大声喊,怕惊到那看起来一碰就碎的小公子齐明兮。
在院门口站了许久,犹豫再三后,阿蛮一跃而起翻墙而入。
只是刚跳到院子里,就听一声怒吼:“哪儿来的小贼?”一盆墨水毫不留情的泼了阿蛮满脸。
阿蛮怒道:“你一直在院子里?你刚刚听到我拍门了?为何不给我开门?”
那小厮的怒气必阿蛮还大:“我为何要给你开门?你个拜高踩低的臭蛮子!我还当你今后就是庄姝院的人了呢!”
小厮骂完人转头往里走,阿蛮抹掉脸上的墨水,恨不能踹飞那小厮。但他心中又有愧,下意识看向小公子屋,灯已熄灭,不知是不是已睡下。
阿蛮回到自己屋子,打水洗脸,换洗衣服就躺下了,跑了一天的确有些累了。
第二日,阿蛮起床,刚一出门就吓得齐明兮的侍女惊叫不已。
齐明兮也跟着看过来,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你脸怎么回事儿?”
“脸?”阿蛮没有镜子,只能到旁边的水盆里照了照,只见自己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活像一个无常鬼。
“怎么了?你们在笑什么?”偏巧这时候齐若盈来了,阿蛮赶紧背对着她。
他这样叫齐若盈好奇,非要看他的脸,见了之后哈哈笑了好半天:“你脸上好像鬼画符!哈哈哈……真好玩……”
阿蛮羞的低下头,只觉得难为情,还是小公子吩咐让他赶紧出去把脸洗干净。
可小公子的墨都是上等好墨,那有那么容易就洗掉的?他盯着一张黑白脸二十多天才恢复如常。
这期间一直待在熙和园,而郡主这二十多天竟然一次也没有来。
……
等郡主再次踏足熙和园的时候,风尘仆仆,双目含泪。
阿蛮又被赶了出去,出去之前,他看到郡主扑到齐明兮的怀里,哭出了声。
阿蛮想,郡主是受了什么欺负吗?
小公子那么羸弱,定然不能帮郡主出气。
他魏阿蛮虽然身份低位,但是武功不错,高大魁梧,也愿意为给郡主出气付出所有努力。
要是郡主能信任他、依赖他、受了委屈扑入他的怀里就好了!
“可惜我不够强,不够让郡主信任依赖!”阿蛮遗憾的想:“我要变更强!”
阿蛮在外面胡思乱想了许久,忽而听到里面摔东西的声音,接着是郡主生气的质问:“为何不可?同样是太祖之后,为何他们能生杀予夺,而我们只能做鱼肉任人宰割?旁人不仁为何我们不能不义?”
“你以为做缩头乌龟、做低伏小那些人就会放过我们吗?”
“你和大哥一样胆小怕事!懦弱无能!”
郡主气冲冲的出来,阿蛮迎上去想要关怀,可郡主对着他就是狠狠一脚:“滚开!”
郡主风一样的走了,阿蛮一瘸一拐的进门,只见齐明兮的竹简被摔在地上,他则呆呆的坐着,目光涣散,不知在看向何处。
阿蛮无声的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擦了擦放到齐明兮的桌案。
齐明兮这才回神般,看着阿蛮好久,问道:“阿蛮,你有兄弟姐妹吗?”
阿蛮摇摇头:“没有,我爹只有我一个儿子。”
“那你同你父亲有意见相左时,如何处理?”齐明兮指了指旁边的软垫,示意阿蛮坐下。
阿蛮便跪坐在旁边,想了想问:“相左是什么意思?”
齐明兮:“……”
本就难受着,突然有点无语。
阿蛮看齐明兮表情,很不好意思的问:“是意见不一致的意思?”
齐明兮点点头。
阿蛮说:“我就听他的呗,父子两个哪儿有那么多矛盾?”
“听你爹的?”齐明兮有点诧异:“什么都可以听你爹的?”
阿蛮点头:“我爹说他吃的盐比我吃的饭都多,他阅历深,比我懂得多,我听他的准没错啊!”说完,阿蛮反问:“您和王爷、和郡主闹矛盾了?”问完又觉得不恰当,连忙说:“小公子恕罪,我不该多嘴。只是担心郡……郡主和您……”
小公子是这汝阳王府最温和的一个主子了,自然不会轻易与人生气。
他沉默片刻,换了一种方式问:“阿蛮,若是有人想要抢你家的房子、财产,你和你爹会作何反应?”
阿蛮想都不想:“报官啊!咱们汝阳郡治安很好,要真有那种恶霸,报官即可!”
齐明兮被他这样一说逗笑了:“报官?呵……若是官府不管呢?你作何反应?”
阿蛮哼一声:“我家的东西旁人凭何抢?他要来抢我就打得他不敢抢!咱们平头百姓不惹事,也绝不怕事儿!咱不欺负别人,也不能平白让人欺负了呀!”
他说完,齐明兮看着他飞扬的眉眼,嘴里呢喃重复着他的话:“不能平白让人欺负了!是啊,不能平白让人欺负了。”
阿蛮很郑重的点头:“尤其是郡主,不能让人平白欺负,谁敢欺负郡主,我敢跟她拼命!”
齐明兮盯着阿蛮,蹙眉不语……
这一天,是阿蛮入王府这么久,第一次见小公子齐明兮出院门。
他先是去庄姝院哄还在生气的郡主,然后又拉着被哄好郡主一起去找了世子,最后三人一起去了王爷和王妃的院子里。
他们一家人商讨了什么阿蛮不知,只是从这一天起,王府的氛围都变了。
变了什么呢?
阿蛮说不上来,只知道郡主不再找他过招,也不来熙和园了,每次都是小公子去世子的院子里。
半个月后,阿蛮终于知道哪里变了。
一向安分守己的汝阳王府,被传要造小皇帝的反……